6、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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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被这样明亮的眼神所惑，他竟情不自禁地开口问出了一直被埋在心底的话。
“为什么呢？”
“为什么……是我呢？”
魄如霜闻言，心头先是掠过一丝讶异，随后却又了然。
白皙的指尖一寸寸描摹着少年的眉眼，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噙上了一抹笑意。
“因为是修雅啊。”
洞庭暗中助我一剑后飘然离去的你；
评剑会上儒雅清俊侃侃而谈的你；
论剑时疏朗放逸一身剑魄的你；
杏花天影里知己交心的你；
守着约定，等待百年的你；
救我性命，全心照料的你；
周全一切，引我走出阴影的你；
不诉心意，不愿打扰我幸福的你；
不顾自身，隐瞒求药真相的你；
宁可委屈自己，也要让我开心的你；
不到逼急了，连心意都不肯说的你……
“修雅虽然温柔有礼，但实际上非常固执，认准了的事情谁说也不听。”
“平日话也不多，总是板着一张严肃正经的脸，像个老头子，白白浪费了这样的好相貌。”
“也不知道该如何讨人欢心，更别提甜言蜜语，一点都不像情郎的样子。”
一条条听她细数着，桓正修雅虽然面无表情，眼睛里的光却逐渐黯淡了。
然后他的脸颊就被狠狠扯了一下。
不待少年呼痛，微凉的掌心就覆了上去，替他轻轻揉着。
“这是罚你什么事都藏在心里。”魄如霜道。
“……抱歉。”他闷闷地回了一声，“我会改。”
“不用改。”
魄如霜低低地说。
少年眼里盛着月光，像是两汪流动着的琥珀。被这样的眼神望着，她整颗心都柔软了起来。
魄如霜从来就没有什么伟大的志向和野心。从前她只是想着游剑江湖，修仙问道。后来遇上倦收天，方悟自己这一生所求不过是一份能让人倾心付出的爱。她是那么用心地爱着这个耀眼夺目的人，即使一路走来遍布荆棘。她明白他的心意，懂得他满身的情仇与无法逃避的责任。所以她可以等，她一直在等——但他并没有来。而在她最脆弱、最痛苦的时日里，张开羽翼竭尽全力庇护着她的，是桓正修雅。对倦收天，她不怨、不恨、不悔，只是觉得累。也许，只有真正经历过昼的爱与痛，才能体会到那份难言的夜之静美吧。
“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修雅。”
——温柔的、笨拙的，让我心甘情愿抛开过去，选择执手一生的你啊。
桓正修雅捂住胸口。
胸腔里仿佛是有什么在鼓动，温暖的，轻盈的，随着心脏的跳动飘忽不受力地盘旋上升，轻易就将他心底缺失的地方补齐。往日束缚着他的层层叠叠的枷锁，随着魄如霜的话从此消失无踪。
“如果真的会有事，那就让我陪着你罢。”她在他耳畔低语，“我是你的妻子，未来所有的一切我们都该一同面对。”
他是幸运的。
他想。忍住了落泪的冲动。
“……好。”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杏花树下，两个身影甜蜜地交叠在一起。
魄如霜窝在桓正修雅怀里，把他漂亮的长发一缕缕绕在指间，再放手看它们自行滑落，乐此不疲。
“喜欢的话散了给你玩。”他低声说。
她咯咯直笑：“副席不怕这幅散漫的样子被别人瞧见？”
“自然是——不怕的。”少年垂首看她，微微一笑，“你晓得杏花天影的规矩，酉时已过，剑侍们不会来打扰。”
“还有主席他们呢。”魄如霜提醒道。
“渊渟和欧冶？哈。”她第一次见他笑得这样开心，还带着罕见的恶作剧的意味，“这个时候……大概在彻夜办公吧。”
某处的二人突然齐齐打了个喷嚏。
回想起论剑海最勤恳的副主席已经休息了将近两个月的事实，魄如霜不禁笑出了声。
“过几日我再去帮他们。”桓正修雅握住她的手，缓慢而坚定地十指相扣。“我……”我想多陪陪你。
“嘘——”魄如霜伸手按住了他的唇，“不用说，我都明白。”
指尖微凉，隐隐还带着一丝她身上的香气。
桓正修雅鬼使神差地舔了一下。
……果然是她的香气。
于是他舔了第二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