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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拜入师门 ...

  •   玉清虽然不敢置信,地位也高居一派掌门,却像是初出茅庐的羞赧小子,在相玄面前话也不敢多说一句,别提去说些反驳的话。

      反而有位年纪比玉清大些的叔伯靠在椅背,讥讽地说了一句:“该嫁人的都快些嫁出去,心中不怀好意也是一番白惦记,谁不知道他相玄是三界最无情的人。”

      玉清低低一咳,讪笑着打圆场:“玉严你才是快些娶妻,相好的跑了十多年,你至今念念不忘,还要纵着小辈去胡闹,有点样子没有。”

      玉严仿佛被扎到痛处,一拍桌案就要发怒,见周遭的男女弟子有些害怕地推让了几下,他强耐着吞了这个火气。

      玉清哪里会再去摸老虎须,终于想起要为大家介绍一番,便力求详细地道:“你们怕是不知,相玄师尊为今三界享有盛誉的仙君,出世入世,上天下地,古数今来,那都是真真切切唯一一位经过生死轮回的重仙,从前降魔收妖,申令驱鬼,历历大功,每一件都成就我剑宗的盛誉,是大家的榜样。”

      我看着热闹,悄悄在相玄耳边道:“我这么说可能不地道,但他那胡子真的都吹起来了。”

      “胡闹!”相玄眉心不自觉一拧,不讲情面地密音斥责了我。颇时我低头一看,却见他把目光仿佛不经意的放到了玉清的胡子上。

      我心底不屑地哼哼起来。明明自己就好奇的要死,还大义凛然地来训斥我胡闹,什么道理。我再看了眼四周,扯了扯他的衣袖。

      “你说这里面有人能知道我是狐妖么?”我犹豫不决地开口。声音小的不能再小,生怕别人听了去,喊打喊杀要来揭了我的皮。

      “应该……有那么一两个罢。”他轻轻开口,随意打发了我。我咬着嘴唇,按耐住心底的隐忧,恶狠狠地吐了一口浊气。他百般求我当他徒弟,他都不怕,我怕什么?

      “这位,则是尊上新收的入室弟子,叫……”玉清刚好介绍到我,却苦于没问过我的名字。

      我面目恭顺的一拜:“回掌门师兄,小女名唤安颜。”

      玉清可谓瞌睡被送来了枕头,虽然他不知道我什么来历,刚见面也发生了些不快,但能被相玄师叔首次破例收徒的,一定是集聚天地灵气的妙人!他转瞬间微微一叹,师叔这一辈的,剑宗也只他天赋其高进修到今日。修真界老怪物百千人,然而修为被困,多少人在闭关修炼中直接坐化消散于天地!看着幸运撑下来的,大家心里清楚,也无非丹药磕多了,其表长寿,修为却无所进益。

      “安颜,你命格奇致,注定会走上修仙之路,牵引你入途的,不是昨日的我,也会是明日的他。或许路途偶有坎坷,修仙者有杀戮,但我要求你做到心中要有标尺,不滥杀无辜,不进犯也不受欺凌。你可能做到?”

      听着未来并不会过上多么舒坦的日子,我精神有些萎靡,但稍稍看一眼相玄赏心悦目的面孔,我很快打起精神,“好!我能做到!”

      玉清命一个弟子递上茶,缓缓笑道:“尊上首回收徒,怕是不知道循例要走什么规矩,这奉师茶,还没喝过吧?”

      我从弟子手上的托盘中端走茶盏,很自觉的跪在相玄面前。但是跪下的那一刻,我身子隐隐有些紧张得颤栗。

      递过这一杯茶,从此,我就再也不是一个人了。有师傅,有师兄,更有有无数无数的同门子弟……

      相玄从我手上端走了茶盏,浅尝一口,轻道:“好茶。”

      “你该唤我什么?”他的声音缱绻温和,面容清贵雅致,光是在旁看着,也让人有种身处十里桃花绽放的美妙,知晓那杯茶,那个徒儿,是极合他心意的。

      “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

      我手臂一屈,半点不犹豫地伏到地上,头还没低下,他单手托住我。

      他看着我,说道:“从此你是我相玄的徒儿,要穿天遁地都无须顾忌,万事有师傅。”随后,他缓缓伸手将我拉起。

      前堂内,原本还有些稀疏的窃窃私语在这一刻集体消音。

      ————

      合一派划为地盘的一片山群横从初始就跨着一条灵脉,海拔不高的主山是一众弟子修炼上课的地方,灵气盛,后山种满集市难寻的药草,溪水也特别甘甜,对修炼大有裨益。

      而离主山有较远一段距离的玉衡山则高耸入云,山体周围的灵气清透饱和,只是叠影重重的灌木林里奇险遍生,进去怕丢了性命。相玄却常年在此处闭关,后来不知什么时候更堂而皇之地起建锦华殿,玉清怕叨扰到,特下禁令,无事并不被允许踏入。

      相玄把我放下,靴底踩上玉衡山的泥土,小小的我贪图新鲜,跳脱地走在他身后,遍摸奇花异草,东闻闻西嗅嗅,好一个土包子的形象。

      “你喜欢,我教你草药的采摘。”相玄谨记着传授的大业。

      我一愣,脸从一片树叶堆里抬起,有些尴尬地一笑,“师傅,我就是闻到甜果子的味道……”

      相玄:“……”

      我大概也明白他这表情的意思,那就是,吃吃吃,没出息。

      我乖乖站好,等他转过身继续带路,我马上在叶堆一扒拉,摘下一串紫色莹润的小果子。

      唔,真甜。

      驱散了弟子,几位掌教也不多留,找个借口离开了。大堂里就只剩下身为掌门的玉清和他修为最高的一位师弟,也就是玉严。

      天气不算晴朗,蒙着暗沉的灰。

      玉严下巴没剃干净胡渣,让他看起来有些颓废,“师尊此番举动何等古怪,总觉得要出事。”

      玉清对这位师弟也是没辙,道:“能出什么事,师尊少有下山的时日,你就能看出他古怪了?”

      玉严暴躁地一拍桌子,起身大叫道:“别人看不出来也罢,你给我装什么傻,难道你真看不出来那是一只妖?”

      玉清噎住话,半响才晓得分辨:“她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戾气,显然没作过杀孽,否则师尊也不会收归座下。单凭这一点你就反感,哪里就那么肤浅了,何况,我们小辈怎么可以质疑师尊的行事?”

      玉严浓厚的眉扬了扬,声音讥诮却又讽刺:“难怪师尊对你另眼相待,句句话向着,且又百般维护,可真是只护主的好狗!”

      玉清听到这话可气炸了肺,当即瞪眼怒斥:“玉严师弟,这是一位掌教该说的话?!”

      玉严微微眯起眼,仿佛对刚才说出大不敬的话丝毫不以为然,抬脚不理不顾离开了大堂。

      我不会御剑,体内也没有行御剑术最为紧要的‘气’。相玄想必是知道的,无用书生最追捧的学识他都教,珍贵得上天入地独一孤本的奇门遁甲他也教,唯独不教我修炼。

      日子久了,我才发觉此乃大坑。他收我为徒实乃包藏祸心!

      他简直在谋财害命,弥陀我的青春!

      这话还好没让相玄听了去,我说得委实有些不道义,毕竟他并没有阻止我修炼。

      相反,玉衡山灵气浓郁,我妖族以妖身修法,在这里长年累月地纳取日月精粹,修炼有成想必只是时日问题,这里绝对是块别人羡慕不来的宝地。况且这是修仙门派的地盘,小妖不敢来这盘桓时日,大妖知道这里住着修为高深的人物,生怕被擒住,轻易不敢来,可以说整个山头就我一个人占据了。

      我在高峰盘坐十数日,身体轻盈了些,玩心大起,默默想着要飞起来,脚步当真凌空了一尺。

      我心头洋洋自得,连剑都不需踩,这比他们修仙者的御剑术可方便多了。

      世间的事最惨不过乐极生悲。

      我真气不足,凌空一尺撑不住掉下来也就算了,不过是摔一跤的事。偏偏我站在玉衡山最高的峰顶,山尖尖的地方滑了一脚,那乐子可大了。

      我就这么一路从山头滚到山脚,摔得头破血流地爬回相玄早年建起的住所,一座宫殿。当然也没那个心思到他面前呼天抢地一番,只是缩在角落,略带忧伤,静静地舔舐自己的伤口。

      我也说不上自己美不美,因为我在普遍狐类中是最美的,但在九尾狐族中却没有攀比过。而直到现在我也没机会去攀比一番,因为再没有第二只九尾狐在我面前出现过。

      相玄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面前,头顶落下一片阴影,他漠然地看着我被打回原形的模样,一只还未长全,只有三根尾巴的我。

      我呐呐的唤一声:“师傅……”我把剩下的半句话咽下肚子,其实我想问为何他一直盯着我看,而且那样目不转睛。

      “疼么?”相玄看着我。

      我盘住尾巴,看着他阴晴不定的眸色,下意识藏住缺了毛的部分。人管这叫遮丑。

      我强自变回人形,衣衫褴褛,裙子自小腿开到腰间,被我拿屁股压着才没有曝露春光。

      “……”相玄沉默了一下,终是背过身走了。

      “慌什么,我衣服好好的?”我不明所以地嘀咕了一声,脑海蓦的响起一句冷语,“一炷香后我要在大殿看见你。”

      我脑仁一麻,躺倒在地。

      不是吧……还要罚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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