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单》醉鱼干

2、02那句话

　　02那句话
　　顾单开始抬头走路，开始注意听前面女生下课后的苏少爷的八卦，开始去篮球场。当然顾单去篮球场不可能去打球的，毕竟他不会打，也没人愿意组他，体育委员也不帮他借球。顾单是去看人打球的，这个人当然是苏季轩。顾单听前面小姑娘说苏季轩基本每天下完课大课间，放学后，有时间就会在体育场打一下篮球，每天围观的人更是多。
　　篮球场边上围了许多人，大多数当然是女生，虽然并没有完全围满，顾单发现竟然连稍大一点的空隙距离都没有，篮球架下面顾单当然不敢也不会过去。顾单发现篮球场东面就是学校围墙，东北角墙根那里有一个废弃的砖垛，顾单悄悄爬上砖垛，找了个觉得合适的高度坐下来。砖垛并不是很高，顾单看过去堪堪可以看到里边冒头的人。顾单就静静坐在那里，不张望，不兴奋，看时而一闪而过的苏季轩的脸。碰到围观人少的时候，还可以看到苏少爷带球的样子。
　　顾单发现苏季轩连打篮球的表情都是淡淡的，偶尔皱着眉头揩一下额头上的细汗，顾单想这个人其实不应该属于这里的吧。前面姑娘的小道消息并不是很全面，却也有些内容。苏季轩14周岁上高一也不是很特殊，每个地方总有那么几个上学或早或晚的，像班里的13周岁小神童，像16周岁的自己。14岁的苏季轩其实还没有长开，如果是10年后的顾单再评价，也不过是清秀五官整齐。但是那个小县城里，苏季轩就如同顾单的另一个极端——干净聪明，加上良好的家教，苏季轩与其他人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顾单后来有天问苏季轩记不记得两人第一次对话时候苏季轩说话的内容。苏季轩默，顾单一生气就会翻旧账。顾单狡黠一笑，是高一哦。苏季轩皱眉，顾单今天火气不小啊，顾单知道苏季轩只记得高三那些事情的。然后那晚，苏季轩睡的书房。
　　时间就慢慢流逝到高一下半年，顾单也在砖垛那里坐了半年。每天都去，即使那天苏季轩不在，顾单也会盯着难得人少的篮球场看的认真。偶尔会被人发现，女生顶多小声念叨几句，有时候男生有输了球，遇到糟心事会顺便过去“教育”他几下，即使这样，顾单坚持呆在那里，透过人缝看一闪而过的球员。顾单在三区，在小树林边却也从未碰到苏季轩。
　　再一次见到，顾单真的没想到会是这样情景。顾单的酒鬼老爸虽然同意了顾单继续上学，但是第二学年的100块钱学杂费，他是死活不想出了。顾单要是想继续读书就必须自己攒钱。不过也还好，顾单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从初二开始顾单就带着一个破编织袋在街上捡废品了。也不是每天都去，放学早了，周末节假日，只要家里没事，顾单就会在街上拎着编织袋溜达。顾单的存款也将将达到200，交了学杂费，剩下86块4毛7。端午节学校放一天假，顾单又拿着编织袋上了街，打算再凑够100。
　　小北路是顾单住的地方最热闹的地段，也是有钱的店铺最多的地方。顾单揣着从家里带来的两个馒头和一个已经变了形的装着白开水的塑料瓶开始扫街。顾单捡废品的时间不长，也知道点规矩。顾单是只捡店铺门前废料废品的，垃圾桶顾单怕弄脏衣服也不去碰，而垃圾桶也一般是那些老头老太太钟情的地方。
　　顾单从小北路东头开始没几家，就看到了那个人。那人实在出众，街上那么多人，顾单抬头便看到了他。苏季轩依旧穿着白衬衫，下身一条修身牛仔裤，已经175的身高显得整个人笔直挺拔，他站在商店前面用电话。顾单知道苏季轩随身带着BB机的，但是他从来不会像那几个有钱公子哥一样故意在人前显摆。
　　顾单楞了几秒，就又继续手下动作，不一会儿，顾单已经到达商店前面，门口对着一些进货用过的破纸箱片儿，这种一般收废品的不愿意要这些太碎的，商店老板也乐得捡废品的给他收拾垃圾。顾单就拿着编织袋低头慢慢收着纸片。苏季轩的声音不是很大，顾单什么都听不清。过了没一会儿，苏季轩大声说了一句“不回去！”嘭地挂了电话。留下老板心疼的检查电话。
　　苏季轩脸色阴沉的交了钱，转身没几步便直接与顾单撞上。顾单心一慌，头也没抬连声道歉。苏季轩没应声，突然一脚踢飞顾单手里的编织袋，顾单没反应过来，目光呆呆着随着袋子飞走又撞到墙上掉下来。苏季轩收回腿，利索地脱下身上的白衬衫甩到顾单身上。顾单下意识去接，衣服却从手心滑落了。随即苏季轩从裤兜掏出100块钱扔向顾单，说：“不要了，脏死了。”然后苏季轩一眼未瞟顾单，径直从他身旁走过去了。100块钱也慢慢飘到地上。顾单看着苏季轩只穿着一件背心越走越远，直到连背影都模糊，顾单回过头拾起来苏季轩的衣服和100块钱。顾单想，还好刚才没有刮风，现在我高三的学杂费也有了，嘿嘿，现在应该不用退学了。顾单嘴角慢慢咧开，用手背抹了把脸，向商店老板要了一个干净的塑料袋把苏季轩的衣服装到里面塞到怀里，然后拿着编织袋继续装纸片。
　　第二天星期三下课，顾单没有出现在小砖垛上。第三天，第四天，顾单都没有出现。直到第二个星期一，顾单依旧坐在自己的老位置静静地从缝隙中看篮球赛。没有人注意到顾单的出现与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