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单》醉鱼干

11、11再见，苏季轩

　　不管怎样说，和苏季轩一起的经历总的来说还是新奇而且愉快的。不知道苏季轩和那些人讲了什么，一个学期下来，竟然没有一个人明目张胆找过苏季轩。顾单和苏季轩关系改善过了不久，班里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出来，虽然不少碎言碎语的，却没有一个人人敢说到苏季轩面前，连带着，以前欺负顾单人也不敢造次了。顾单想，这算“狐假虎威”还是“狗仗人势”？后面那个词顾单不太舒服只得不去想了，总归结果还是不错的。两人现在应该是朋友的吧。顾单有些开心地想。顾单到现在都以为苏季轩所说的负责不过是个浮云。
　　这样的结果真的不错了，顾单满足地想，自己那晚好像还是挺值的，起码自己从那以后竟然和苏季轩成了朋友。顾单自觉的排斥思考高中毕业的事情。
　　苏季轩没有重提，也没有更亲近的行为，两人就这样奇奇怪怪地待到了高三下学期。直到黑板上写着“距离高考还有83天”。全部高三的学生都在紧张的复习，除了两个人。一个自然是苏季轩，顾单有时候很嫉妒，明明这个人平时都不用功，每次考试却没有出过年级前五名，这就是所谓天才吧。另一个就是顾单了。顾单如果不是被苏季轩压迫着，还在考虑现在回家比较好，教室里空气一直很压抑，顾单想去凑凑出去打工的路费了。
　　事故发生在黑板上的字改为“距离高考还有76天”的时候吧。
　　晚上回家的时候，顾单才觉得有些不对，屋里太安静，往常就算只有老妈一个人也能鼓捣地家里各种吵闹。看到他回来，左邻右舍的七姑八婆凑过来，或感叹或可惜或幸灾乐祸地声音乱的像一锅粥。顾单对那个时期的记忆一直有些混乱，混乱的好像一场梦。
　　有人告诉他，他爸爸妈妈上午坐了隔壁四儿叔的拖拉机出去被一辆装货的大卡车撞到了哪个哪个村旁边的沟沟里。
　　有人告诉他，那个沟沟里没有水全是大石头，他爸妈坐在后斗上被甩出去直接磕在大石头上。
　　有人告诉他，他爸妈死的时候多惨多惨，都没等到卫生所的人赶到，开车的四儿叔只是昏过去，多么多么走运。
　　有人告诉他，他以后就一个人了……
　　顾单愣愣的站在那里很久，久到八卦的长舌的都散了，有人领着他去卫生所认了尸。两个面目全非的尸体，顾单第一眼还是认出来了，点了头，就有人帮他把尸体拉回去了。
　　连着三天，顾单行尸走肉般地跟着带着些许愧疚的四儿叔把父母匆匆埋在了老家村头。顾单父母年轻时候爸妈都去了，远方亲戚又都太远了，顾单不认识也不想去找人，花了家里最后的一丁点积蓄买了棺材，顾单回了那个只剩自己一个人的小四胡同的家里。三天以来，顾单被四儿婶灌了些棒子粥，却没有掉一滴泪。顾单惊恐的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悲伤只是有些累，或许自己本来就是这么薄情的人吧。
　　第四天，顾单挎着自己的布袋书包上学了，看到一脸怒火的苏季轩，顾单突然有些高兴。嘴角弯弯的，看得苏季轩火气都下去了，扔了自己的本子过来又趴回自己的桌子。顾单接过本子，看到前三天上课的笔记，顾单嘴角弯的更厉害了。
　　高考志愿表发下来的时候，顾单才明白，苏季轩是想让自己参加高考的。顾单咬咬嘴唇任凭苏季轩霸道地把自己的志愿表填了个满。顾单看得出来，苏季轩是根据自己的成绩估算填的，全国各地的学校只要稍微好一点自己又有希望的苏季轩都自作主张的填上去了。之前经过苏季轩的逼迫和指导，顾单隐隐能摸到二本线的边了。顾单看着苏季轩的面瘫脸想，真不是他的风格，心里却有些感动的。只是……
　　顾单学习更努力了，苏季轩看着顾单拼命地样子隐隐感觉不对劲，这人怎么越来越瘦，皱了眉想想顾单强烈的自尊心又放下了，等高考完再说吧。
　　高考要进行一天半。苏季轩从高考前一周就强制顾单一日三餐必须吃自己带去学校的东西，顾单抿着嘴和苏季轩对峙一分钟妥协了，其实对着苏季轩，顾单一直都没什么原则的。
　　高考第一天结束，晚上苏季轩要带顾单回自己家，顾单摇头拒绝。
　　“家里不同意？”
　　“……，没。”
　　然后顾单去了苏季轩家里，晚上两人当然分房睡的。顾单盯着天花板想这里和自己家里天差地别的装修，想苏季轩说的高中毕业要回S市上大学，半夜才睡着。
　　第二天上午就能考完，苏季轩要顾单考完在学校门口集合，顾单点点头。看着苏季轩进了教室，然后顾单转身出了学校。
　　再见了，苏季轩。最后终究还是孤单一人了。泪却不知怎么流了下来，顾单抹了把脸，带着自己的布袋，上了开往外地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