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好似鸳鸯到白头（下） 红妆铺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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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炉香袅袅，茶香四溢，暖流扑面而来。纪颜站在门口，背后是如春的竹林，面前是如玉的他。她揉揉眼睛，有些不相信的问：“殿下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说成亲前三日男女双方不能见面吗？可他又怎么会在这里？师太说的人就是段北珩？
纪颜脑中浮现数个念头，最后只是怔怔地看着段北珩。
她还有些愣，段北珩朝她招手示意她过去，纪颜乖乖的走过去坐在了段北珩的对面。她打量着半月未见的他，好像瘦了一点，呃，头发长了一点？嗯，更好看了。
段北珩抬头与她对视，清咳几下，道：“我今日见你是有些事，关于我们成亲的一些事。”
他说的含糊，纪颜却有着不好的预感：“怎么？是不是有变故？”她的语气有一丝被压制的颤抖，可膝上的双手却紧紧地握在一起。
她语气中的失落一闪而过，段北珩清晰的捕捉到，连忙解释：“我们的亲事不会变，只是在成亲那天会有些事，我们成亲的过程可能不会太完整。”
“不太完整？”
“是，大皇子在我们成亲那日会逼宫谋反，逼父皇下昭赐位。”
皇后嫁给当今皇上时，皇帝还是个王爷，那时他已经有一个侧妃，育有一子，那年她本该母凭子贵成为皇帝的正妻，却偏偏让皇后捷足先登成了唯一的王妃。那女人的肚子也是争气，皇后入府那年就怀上了个孩子，狠狠地打了皇后一族的脸。
她本是小家小户的女儿，幼时进了王府当丫鬟，皇帝酒醉宠幸了就纳为侍妾，后来生了儿子就成了侧妃。皇后出身名门望族，是京城出了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哪个男人不爱这样一个有身份地位且通情达理的妻子？皇帝自然也是喜爱的，没过多久皇后也怀上了孩子。
皇后母家声名显赫，权势可抵朝廷一隅，得知侧妃比皇后先有了孩子，就给皇帝施加压力。
最终，那女人的孩子没有保住。听说已是个成形的男胎。
而皇后在皇帝登基后平稳地生下了段北珩，段北珩一出生就是太子。
那个侧妃也封了妃，儿子也算是皇帝第一个皇子，大皇子虽有天赋却不及段北珩三分，处处被他压制。
大皇子明面和段北珩兄友弟恭，和睦极了，可背后却给段北珩使绊子。
这种人段北珩自然不会放在眼里。
可为什么他会让大皇子有机会逼宫呢？
纪颜有些想不通。
段北珩似乎是看出她的疑惑，将手中的白子放在了棋局的一处，道：“他掌握了御林军。”
“全部？”纪颜惊呼出声，御林军可是由皇帝亲自调遣，只听兵符的。
“嫱妃昨日盗得兵符。”
昨、昨日？他这么肯定是昨日，那……
“纪颜，我要清君侧。”
段北珩神色同往日无任何异样，可话语掷地有声，一字一字敲在纪颜的心上。
“所以……这和我们成亲有什么关系？”
段北珩看着纪颜一副“你为什么要说这些”的样子，开口说话笑意浓浓：“纪颜，我的意思是，我们可能没有洞房的机会。不过放心，我会补给你的。”
——
成亲前一日，男女双方本该接嫁妆，但纪颜住在宫中不甚方便，这一项便作废，可该有的事一样都没少。
纪颜母亲从江州带来的老妈妈对婚嫁之事颇精通，她便给纪颜开了面。
开面，开面，你这一副面容从此就是皇家的了。
成亲那天，天还没亮纪颜就被叫了起来，洗漱沐浴，熏香上妆，一样样程序纪颜并不觉得累，而是很享受。
一个女人一辈子也只有这么一次了，而她这一次注定还是不完整的……纪颜暗自腹诽着，那边纪芊正拿着嫁衣走过来，凤冠霞披，当真奢侈极了。
纪颜穿戴好，又带上了厚重的头饰才偏头看向身旁的妹妹。纪芊今日穿的难得喜庆，整个人娇小可爱。浓浓的不舍将纪颜包围，这个妹妹是她最放心不下的。
“芊芊，我今日嫁给太子以后便是太子的人，不会轻易回江洲了。要不你留下来吧，好有个照应……罢了，日后……日后你若有事定要来找我，太子妃总归能保得一些人周全。”
纪芊笑颜如花，可眼眶却微微红了，她扬起小脸脆生生的答：“姐姐，我知道。”
随后的一个多时辰，纪颜听父告诫，被母系佩巾，然后被盖上了火红的盖头。
她在皇后的宫里，只知道外头吵闹得很却不知段北珩何时会来。段北珩身份尊贵，怕是没人敢拦，估计马上就能突破重重关卡了。
纪颜想着，面前盖头下却倏得多出了一双手，她将手放上去，双手交叠，十指紧扣。段北珩的手很大，长年征战的缘故，他的手掌有一层薄茧，磨的纪颜痒痒的。
他牵着她忽略了周遭的所有人，媒婆侍女，女眷嫔妃，他带着她跨过高高的宫门，扶她上了花轿。
花轿走的很稳也很快，不一会却让纪颜觉得行走了数千里，前面数百人有的说着喜词，有的吹鼓奏乐。
外面的热闹真真切切。
到了东府，段北珩牵着她下了花轿。
同心结不知何时被塞到了手里，夫妻比目，永结同心。
撒谷豆，履布条，跨马鞍。
敬父母，拜天地，入洞房。
熟悉的屋子里满是喜字和红色，床铺上也都撒上了花生红枣桂圆。
红烛摇曳，段北珩挑开了盖头。
纪颜面如桃花，一身火红嫁衣衬得肤色更白了几分。
交杯共饮，合髻结发。
一步步段北珩做的十分认真，可就是看着他认真的脸，纪颜却有些想哭。
………
今夜乾坤挪移，生死定夺。
一步错，天下乱。
多少人成败在此一举。
宫墙外早已重兵重重，他却在这新房里面色温柔。
明月高悬，冬夜牵挂。
纪颜的心里被填的满满的，可泪却落了下来。段北珩用手轻轻拭去，然后吻了一下纪颜的眼睛。
“哭什么，我又不是不回来。你就在这里等我，我一定回来。”
纪颜泪手汪汪，重重地点头。
后世野史记载，景帝二十年，太子段北珩娶亲之夜，大皇子率兵逼宫谋反，幸得太子赶到收服御林军，大皇子当场身亡。景帝退位，传位于太子段北珩，世称其扬帝。
亦有人云，扬帝登基之礼与册封大典相隔数日，扬帝千台聘礼十里红妆，风风光光的又娶了皇后清河纪氏一回。
为的是那日未完成的盛宴。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好似鸳鸯到白头（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