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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落花有意不离玹 “为报答两 ...

  •   楼阁外的鸟儿飞过窗外,留下叽叽喳喳的叫声,阳光温暖和煦。一个男人站在窗边,桌上放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药,男人端起药碗连眉都没蹙一下就一口喝了下去。

      药的味道浓到可以远远地飘到门外,门外的侍卫都不禁苦了脸,齐齐用袖子捂住了鼻子,而老管家和小书童则不忍的别过了头。

      那男人身着一身白衣,衣角被微风轻轻吹起,长发被一根发带简单的束起,肩膀上还落有几缕凌乱的发丝。脸上是那种不自然的白,显得弱不禁风,他生的非常俊俏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儿一般。

      此人名曰,顾琎。

      顾琎是京城顾家的少爷,顾家是京城最大的商家,他上头有个姐姐,长他五岁,叫顾菀。母亲在生产他的时候难产血崩去世,父亲思虑过重不久后也逝了。顾父去世之后顾家的生意就是顾二叔公在帮忙照顾着,等顾菀十五岁的时候,交还了顾家,顾菀便成了顾家的掌家人。

      顾琎出生的时候胎气不足,生下来的时候就十分虚弱了,从小身子就不好,没有根基习不了武,就以汤药吊着。

      也难为姐姐顾菀了,就这么一个亲弟弟还是个病秧子,她却没生出半分不好的心思来,对顾琎是极好极好的,尽给用些千年人参之类极为珍贵的药。

      ******
      元中日到了,顾菀安排人随自己去昶音寺祈福,保佑顾琎的身体能够好些。

      元中日是民间较盛大的节日,以祭祀祈福为主,许多皇亲国戚都去寺庙祈福。百姓求家人康健,农民求粮食丰收,官吏求朝廷和睦,皇家求国泰民安。

      昶音寺是京城最大的香火最旺的寺庙,始祖皇帝提名“昶音寺”,过节时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达官贵族都希望能让昶音寺大师看上一看。顾家从祖辈就开始在昶音寺祈福,到顾菀顾琎这辈也是如此。

      不过顾家在城西的几家商铺出了点事情,顾菀亲自去查看忙得很,分不开身,便让顾琎自己去了。

      顾琎从马车上缓缓地走了下来,他今天身着一身水蓝色长袍,顾家织坊独特的花纹在水蓝色的衬托下熠熠生辉,腰间系着一块价值连城的玉佩,随着他的走动而摇摆。

      顾琎的脸色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不那么苍白,脸庞略微红润,倒有几分像个白白净净的书生。

      他抬脚踏上面前的石阶,慢慢的走了上去,随即清润的声音响起:“老管家和书童随我进去,其余人去车棚等候。”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临行前大小姐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叫他们不要离开少爷,他们自然也知道少爷身子骨不好,又没法子习武,自是需要人保护的。

      虽说昶音寺是个清净之地,也算是个佛门重地,但是也架不住有些人生出不好的心思来。顾琎和顾菀是顾家主脉现在唯一的香火,是顾家现在的主心骨。顾家有顾菀顾琎,但顾家的旁门近支难免不会想霸占顾家。

      顾菀会武功,出行又有众多保镖和仆人,虽然是女子但没有人敢轻易动她。顾琎平时都有保镖跟着,而如今顾琎要他们退下,不是给了那些人机会么?

      顾琎不再理会他们,径自走进了昶音寺,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近日武林大会,各地高手聚集于此,有他们在我无事的。”

      还没等众人回过来神,顾琎已经进了昶音寺,只剩一片衣角随风飘荡。

      众人:就是因为武林大会他们才担心啊!少爷,你确定他们会帮你不会害你?到时候您怎么能招架的住啊?

      老管家和书童:少爷!你等等俺啊~

      ******
      顾琎进了大门就转身左拐沿着墙一直走,也不在乎管家和书童跟没跟上来。他之前并没有来过昶音寺,对这里自是陌生的,这么走也只是瞎走罢了。

      顾琎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昶音寺的后院,昶音寺寺庙本身不大,不过后院很大,听说风景也是极好的,不过却少有人来。

      如今一看,这景色的的确确是不错的,这后院原来是一片竹林。正是晌午,日头正足。微风吹过,留下簌簌竹叶晃动的声音,竹叶的影子落在地上形成大大小小不同的光影。空气中仿佛有一丝丝竹叶的香气,直扑顾琎的面颊,让人闻了沁人心脾。

      青翠的竹林中央有一个小小的亭台,亭台雕刻地十分精致,整个亭台都是由白玉石雕刻而成,亭子的顶部在外雕刻着梅兰竹菊,没有色彩却胜有色彩。亭柱上则有着一株株竹子,和旁边绿色的竹林交相辉映,别有一番风采。

      亭中的白玉石桌上画着一面丝桐,丝桐的琴面由桐木制成,一条条古老的树纹清晰可见,而琴面上好似天山蚕丝制成的琴弦仿佛泛着淡淡的光芒。

      顾琎走向亭台,正要踱步迈上石阶,却听见身后传来阵阵脚步声。他转过身去,几名黑衣人提剑而立。

      为首的一名黑衣人见了顾琎,问道:“你可是顾家那位病少爷顾琎?”

      顾琎并未答话,因为有人来了。

      一名女子手持一把剑,脚尖轻点,飞向这边。女子一飞身上的首饰叮当作响,华丽的衣服被风吹的鼓了起来。女子大喝一声:“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要作甚?”

      说完,便落了下来,身后紧接着飞来一名侍女般的女子,在女子身边落下。

      叶纾玹到京城近半个月了,随她一同来的还有一起长大的侍女,她原是来参加武林大会,不过爹爹昨日来信,叫她今日来昶音寺拜一拜。她从客栈出来的早便拉着侍女随处转转,就看见这几个人大白天穿着黑衣服还鬼鬼祟祟的。

      她并非第一次离家,之前也随旁人在外历练过几年,虽没混出什么名堂,到也没白费这几年的历练,这点警惕还是有的。她老爹虽大大咧咧,但也未落下过她的锻炼,平常在家门口一蹲就是几个时辰,让她看哪些人踪迹可疑……

      如今还真碰上了,叶纾玹心中暗喜了一声。这次出门她还没动过武呢,手都有点痒了,她爹可是教育过她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啊。

      那几个黑衣人见她们只是两名女子,就认为是某个大户的小姐还会点武,就没在意。

      为首的人看了她们一眼,不耐烦的说:“谁家的娃娃?武林中人受人之托办事,岂是你这娃娃可知晓的?”

      叶纾玹秀气的小眉毛顿时揪在了一起,谁家打手这么不会办事,出来杀人还顶着武林的名号。她也不多说,提起剑就冲了过去。

      对着这几个黑衣人就使了她独创的剑法,“咻咻咻咻”四声,四名黑衣人应声落地,叶纾玹并未赶尽杀绝,她只是把他们的头发都剃掉了而已。

      黑衣人们看着满地整齐的头发,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恶狠狠的瞪了叶纾玹一眼,转身跑了。

      叶纾玹满意的看了看地上的头发,这才看清亭台旁顾琎的脸,她微微一怔。这男子……生的好美啊……她从来都没见过这么美的男子……

      此时顾琎也看向了叶纾玹,女子灵动的脸红扑扑的,头上叮叮当当的发饰经过打斗也纹丝不乱,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他也不恼怒,含笑说:“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敢问姑娘芳名?”

      叶纾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她说:“我是武林中人,你不必知道我姓名,有缘再见。”她抱了抱手,作了一个缉,走了。

      顾琎看着叶纾玹慢慢走出自己的视线,没过多久老管家和书童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没等他们俩开口,顾琎就问:“武林众多大户,哪家有千金,武艺高强,最近来参加武林大会?”

      老管家被顾琎这么一说,仔细想想说:“武林中好多家都有千金,会武的不少,不过武艺高强嘛,武林盟主的千金武艺高,好像近日也来京城参加武林大会了。”

      “叫甚?”

      “回少爷,叫叶纾玹。”

      哦?叶纾玹,这名字甚好。

      ******
      叶纾玹出了竹林神秘兮兮地对侍女说:“刚才你家小姐我威不威风啊?”

      侍女猛点头:“威风!不过小姐最后说的话怎么这么熟悉呢?”

      叶纾玹叉腰仰天大笑:“这是我从新出的《武林传》里看到的!”她没有看脚下的路,结果踩到了自己的裙摆摔了个跟头。

      侍女忙去扶叶纾玹,叶纾玹龇牙咧嘴的站了起来,气愤的说:“都怪我娘!我出来是参加武林大会的!却给我带了这样的衣服,当我是去选秀吗?这还打什么啊!”

      侍女忍着笑意憋出了一句:“小姐,夫人那是疼你。”

      叶纾玹听了并未消气反而更加气了,她气呼呼的说:“她那哪叫疼我?怎么不见我爹罚我的时候疼我呢?哼,要不是你家小姐我聪明美丽又能干,早就累死了!哪有这样的娘!”

      侍女听了忍俊不禁,她家小姐从小就和夫人不对盘,可惜小姐又是老爷和夫人唯一的孩子,嘴上说不疼,可这心里还是喜爱的。

      叶纾玹说了一路,到了客栈还意犹未尽的说:“你家夫人的罪行真是罄竹难书啊,再说个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侍女汗颜,心里偷偷想:您从你一岁开始说,哪里能说的完?也没见小姐平时记性多好啊,怎么一岁的事情都记得……

      ******
      日子过的飞快,转眼间半月过去,武林大会也结束了。叶纾玹拿着武林大会沉甸甸的新盟主令心满意足的想要回家,可是过几日就是乞巧节了,二人便决定在京城过完乞巧节再回家。

      乞巧节,来了。

      傍晚的大街小巷热闹极了,上面都挂着荷包、灯笼、彩带之类的,风一吹哗啦啦的响。叶纾玹和侍女高兴极了,她们从没有见过这样的节日,男男女女都在大街上,有的互诉心意,有的互赠信物。

      叶纾玹在家便听说昶音寺有一棵姻缘树,求姻缘极为灵验,叶纾玹到了待嫁的年龄,本就想着这次出来给自己寻门亲事,二人便又去了昶音寺。

      那棵祈福树上的愿望可真多!满满的都是红绸和彩条,压的树枝都弯了下来。

      叶纾玹拿着手中的红绸,苦恼的看着祈福树,对着侍女说:“这哪里还有地方挂东西了!”

      侍女也是十分苦恼的看着树,这哪有办法挂上去?

      二人这么纠结了一会,刚要放弃就看见顾琎从后院方向走来,侍女看见了顾琎,对着叶纾玹说:“小姐,这不是那天你救过的那个公子么?他也来祈福?小姐!小姐!你看!有人!”小手朝着顾琎后方指去。

      叶纾玹听见侍女说顾琎也来了,心下一喜,又听见侍女说那边有人,顺着她的手看去,几个黑衣人跟在顾琎的身后。叶纾玹从身形和光溜溜的脑袋上就可以辨认出还是那天的那些人,而顾琎却好像不知道一般,慢悠悠的向这边走来。

      叶纾玹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气愤,都放过你了,还来!她玉手一挥,长剑出鞘,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

      武林盟主生气了,后果自负。

      一个回合都没到,这几人纷纷跌落进池塘里,而衣服则落在原地。

      叶纾玹打完十分畅快,回头看,结果发现顾琎正在笑着看自己。她微微尴尬地把剑收进了剑鞘,然后向顾琎走去。

      顾琎笑着打招呼:“多谢武林盟主救命之恩,敢问盟主也是来祈福的?”

      叶纾玹见他管自己叫武林盟主,想他也许去看了武林大会,自然是知道自己的,便回答:“正是。”

      二人走到祈福树下,侍女坐在一旁的石阶上,玩着手中的彩条。顾琎靠着祈福树,对着叶纾玹正色说:“我叫顾琎,父母双亡,家中有一长姐和一姐夫,长姐虽不算温柔但也并非好事之人。姐姐从小抚养我长大,我与她感情十分亲厚。”

      叶纾玹听到这些话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向她介绍自己……这难不成是要……

      顾琎看着叶纾玹,继续说:“顾家以商业为主,家底殷实。我不会武,手里并无房产也无商铺,顾家家产我也不准备要了,都留给我姐姐和姐夫。如今我只有顾家少爷的名号,和这一残破身子。”

      叶纾玹像是明白了什么,也像顾琎那样说:“我爹娘健在,我爹是前任武林盟主叶家家主,我娘是前前任武林盟主之女,我爹的师妹,叶家家主夫人。

      我是现任武林盟主,家底清白,从不做伤天害理之事。你没有钱无碍,我上无长兄,下无幼弟,我爹定会把叶家家产都给我。我身骨极佳,没个百年还死不了。”

      顾琎身后是一棵硕大的祈福树,祈福树上是满满的红绸。夜色正好,公子如画,他身上的墨蓝色袍子仿佛是要融入这夜色里。

      顾琎笑了,笑的极其璀璨夺目,夜空中的星星都不及他眼中一分神色。

      他说:“如此看来,你我甚是相配,为报答救命之恩,我以身相许可好?”

      叶纾玹看着顾琎突然咯咯的笑了起来,她扬了扬手中的红绸,说:“这祈福树,可真灵验。”

      求的自然是姻缘,你我的姻缘。

      原来这祈福树下,自有姻缘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落花有意不离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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