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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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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不出个所以然，反倒闷了一肚子火气和疑问，回到家中辗转反侧如何都无法入眠，第二天去报社见着何书桓就将他拉到一边，问他是不是认得陆依萍。
“认得，”何书桓说，“但并非姓陆，而是姓傅。”
“你听她胡扯。”陆尓豪说，“杜飞昨天跟你说了吧？你在下雨天带回来的那个女孩子就是陆依萍，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妹妹？”何书桓一脸惊诧地望着他，随即笑出声来。
“尓豪，你真的一点都不关心这个‘妹妹’。”
“笑话，我为什么要关心她？”陆尓豪反驳，“她既不乖巧也不懂事，别的本事没有，嘴上功夫倒是一流，跟她多说两句话就要被气死，我是吃饱了撑的去关心她。是我们家如萍梦萍不够我关心，还是我同情心泛滥想做大善人？”
何书桓但笑不语。
他笑得既无奈又真诚，末了说：“尓豪，我是知道你的。你表面这么说，其实心里还是看重她的，不然就不会跟我讨要那本书了——原来她就是那位‘可爱的亲戚’。”
陆尓豪听着觉出了不对劲。
“你去过陆依萍家里？”
“去过。”何书桓点头。
“难道你们真的在交往？”他差点跳起来，“你说的那个心上人就是陆依萍！？”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们认识还不到一个月。”何书桓说，“我是去采访秦五爷，偶然在后台遇到她才熟络起来的。”
“那么，”陆尓豪试探问道，“你知道她是干什么的了？”
“尓豪，职业不分高低，做歌女舞女也是生活所迫，你不该看不起他们。”
“是是是。”陆尓豪点头，“但陆依萍不一样，她纯粹是想让陆家丢脸。”
“她不是这种人。”何书桓说。
陆尓豪想向他宣传一下陆依萍以往惹怒陆振华的赫赫战绩，结果主编见他俩一直站在门口聊天，走过来往他们一人怀里塞了一沓采访稿，陆尓豪便只能回办公桌改稿子。
他心思乱得很，一边为何书桓否认了跟陆依萍交往而高兴，一边又觉得不能掉以轻心，思来想去，陆依萍那张妆容没卸干净、既苍白又艳丽的脸始终在脑海里打转。
他实在写不下去，将稿子一卷说要出去采访，直接骑着自行车去了南市四牌楼路。
说来也巧，他这还没走进去，就在巷子口遇到了一个熟人——一身梅子色绣花旗袍，手里挎着丝绒牡丹手提包，妆画得漂漂亮亮的，可不就是前些时日一起吃过饭的曾曼倩曾小姐。
“好久不见。”他单脚点地，冲她打了个招呼。
“呦，是陆公子。” 曾曼倩笑嘻嘻的，丝毫看不出上回不欢而散的影子。
“你怎么来了？”
“我来办点事。”陆尓豪装模作样地举起手里的采访稿。
“巧了，我也是来办事。” 曾曼倩说，“不过已经办完了。”
“不巧，我才刚到。”陆尓豪说。
“不过我们可以让下一次碰面变得巧一点。”
他话里的意思是想约她吃饭，曾曼倩会意，捂着嘴笑起来。
“这可不好吧，万一陆公子吃到一半，又丢下几张钞票然后一个人急吼吼地离开，那可让我如何是好。”
她不像是生气的样子，但这话却让陆尓豪耳根发烫。
他极少在异性面前失态，大上海那一次足以让他颜面扫地，传出去只怕要让别人笑够一年。
“我那回是真有急事，来不及跟你好好说，下次不敢了好不好？”
他故意压低声音。梦萍说他低声讲话时迷人得不得了，像当红的影星。自家妹妹看哥哥总是好的，她们说他比郑小秋、刘琼还要英俊，陆尓豪也觉得她们可以去参加电台歌星比赛。
在哥哥眼里，亲生的妹妹做什么都是对的。有时她们故意在他跟女朋友通电话时捣乱，或是在他发薪水那天堵在门口讨零花钱，他虽生气，终究还是将她们当小女孩宠爱。
陆依萍就不一样了。她总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中止他一切的好心情。
就在陆尓豪与曾曼倩谈笑时，她拎着一桶水出来，见到陆尓豪在巷口也不知是惊还是怒，忽的将那桶水打翻在地，发出好大的声响。
陆尓豪见是她，想起如萍和何书桓的事，便跟曾曼倩说有事要办，跟她约定周五晚在天鹅阁西菜馆吃饭。
他怕她记着上次的事不肯去，接连邀请了两次，陆依萍就站在那边远远望着他们。
“呵，”曾曼倩耸耸肩膀，“好凶的小哥儿。”
陆尓豪哪敢介绍这是他妹妹，只能笑着让她不要失约，天鹅阁的金必多浓汤是全上海做得最好的，只是一个人喝没滋味。
曾曼倩被他哄得开开心心，提着包走了。待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陆尓豪才说：“你能不能不要瞪起眼睛看人，女孩子家的，一副凶巴巴模样。”
陆依萍提起水桶想走，走出几步又回过头问他：“这是你新交的女朋友？”
“目前不是，不过很快就是了。”陆尓豪心想这姑娘果然长大了，居然会问恋爱的事。他想到何书桓，心里一紧，快步过去想帮她拎水桶，谁知被她侧身避开不说，稿子还掉到了水坑里。
陆尓豪伸手去捡，裤袋里又飘出两张戏票。这是他买给如萍跟何书桓的，结果如萍说不爱看戏，这两张票就搁置下来，现下找到，恰好又没带果篮糕点，他便往陆依萍手里一塞，说是报社发的，请她去看戏。
“我妈不爱看歌舞剧。”她说。
“怎么，”陆尓豪故意问道，“不跟何书桓一起去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