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妃天下》七月野子

10、第十章 蓝衣美男，冤家路窄 时光如

　　时光如梭，眨眼间，六年过去了，自苏雪见走后，柳依依常来桃林练舞，她的舞技也越发地精湛，身着白衫，翩翩起舞，恍惚间，仿佛是苏雪见在舞动。
　　又是一个春天，桃花十里。柳依依在桃树下起舞，她舞姿如画，神态却出奇的凝重，蓝眸盈盈，泪光闪烁。
　　“她似乎是要哭了。”月涯愕然，这些年来，不管日子怎样清贫难熬，柳依依从未落泪，可今日她的眼泪却莫名地将夺眶而出。
　　风玉尘静静地立在一旁，眉头微蹙，她好像明了其中的缘由，二十年前，深春，本是万物复苏的好日子，她，苏雪见却死了，那日南析国皇城大雪纷飞，就如东离国桃花十里的花瓣散落。
　　柳依依舞得悲切，双眸紧闭，她以右足为轴，不住地旋转，白衫飞扬，发丝荡漾……即便是有人在靠近，也未察觉丝毫，直至撞进一个带有淡淡青草味的怀抱里。
　　柳依依倏地睁开眼，蓝眸已是噙满了泪光，在柔和的春光里，熠熠生辉。她仰着下巴盯着眼前这位不速之客，是一名身穿华丽玄衣的年轻男子，约莫二十来岁，刚毅冷峻的脸庞，眉眼间带着一丝复杂的冷芒，让人不禁心生畏惧。
　　男子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女，清澈如冰的眼眸泪光点点，像是受了偌大的委屈，但眼底却是浓浓的倔强，双手攥成小拳头，死死与他对视。
　　“你是西域人，为何会跳中原舞？”语气是令人不容忽视的威严与霸道。
　　此时，突然一阵微风拂过，天空便下起了花瓣雨，赶巧有一片花瓣悠悠地飘落到柳依依浓且卷翘的睫毛上，覆住她的双眸，亦是掩住了她眸底的悲切闪烁，她眨了眨眼睛，然后，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风玉尘早有预料，已站在柳依依的跟前，她取下发间的彼岸花玉簪，轻摁花瓣，机关启动，玉簪的上端张开口，柳依依的泪珠滴进去，成了泪之容器。
　　第一滴眼泪收集完毕，风玉尘苦笑，没想到柳依依会为自己泣泪。她侧目看向仍与柳依依对峙的男子，不由地一愣，原来他就是柳依依最大的心魔，之前曾在柳依依的庭院里与她擦肩而过。
　　风玉尘仰头望着桃花花瓣在风中不住地翻飞，感叹道：“花开是缘，花落是劫。”
　　那年碧空下起了花瓣雨，所有的纠缠就此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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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姑娘，你还在吗？”柳依依醒来时，风玉尘正立在她身侧，望着窗外若水洗过般的碧空。
　　“嗯。”风玉尘回头看向柳依依，看着她脸上覆着的白纱，那里本是有一双比碧空还要净澈和漂亮的蓝眸，也不知究竟是经了怎样的变故，仅余黑暗，只怕她生命中的黑暗会比她眼前的黑暗更甚。
　　柳依依对着风玉尘出声的方向笑了笑，“和风姑娘说话很高兴，不知明日是否可以继续？”
　　“好。”风玉尘干净利落地应道，“今日有些晚了，柳姑娘好生休息，明日一早我便来。”
　　柳依依没有再说什么，微微地点了点头，她的确觉得有些累了，好像做了一场梦，梦里，桃花十里，故人重逢。
　　风玉尘回到别院时，已是夕阳西下，晚霞铺天，她站在院里赏了一会儿，觉得没有冥界的夕阳好看，便打着哈欠，伸着懒腰，进了屋。
　　屋里，白千颜正在和君子洛下棋。
　　身着一袭华贵蓝衣的君子洛懒懒地歪着软榻里，手执桃花折扇，微微扇动，眼尾含着笑：“九爷，为了和你下棋，我千里迢迢地赶来东离国，你说我容易吗？”
　　白千颜未曾抬眼，淡然道：“只是为了下棋么？”
　　君子洛转动手里的折扇，笑道：“当然……”他上身微微前倾，凑近白千颜，“不是咯，听说英雄被美人儿救了，我是来看美人儿的。”
　　白千颜端过茶杯，用茶盖浮了浮杯里的茶叶，不紧不慢地说：“怕是要你失望了。”
　　“此话怎讲？”君子洛问话将将出口，眼角便看见一抹绯色身影飘飘然地从门外走进来——说曹操曹操到，他立马正经地坐直了身子，握着折扇和蔼可亲地笑着，准备迎接自己盼星星盼月亮盼望已久的九弟妹。
　　不想却被风玉尘直接给忽略掉，她径直走到白千颜身前，期间目不斜视，开口道：“我还以为你不告而别了。”
　　白千颜嘴角闪过一道弧线，抬头见君子洛正在打量风玉尘，问：“是不是很失望？”
　　君子洛没有直接回应，但心里还委实有些小失望，未曾料及，让他清心寡欲了二十六年的九弟动了凡心的女子，模样居然甚为清寡，还抵不上她怀里的那只白狐惹人怜爱。
　　“什么失望？”风玉尘这才注意到君子洛的存在，眉梢轻扬，“咦，你是谁？长得还挺好看。”
　　俗话说得好——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被风玉尘这么一夸，君子洛对她的好感倏地就达到了一个新高度，女子无貌便是才，看来九弟妹必然是口才了得。
　　君子洛笑吟吟地道：“我是白千颜的四哥，君子洛。”
　　“哦。”风玉尘搬来一张太师椅置于白千颜跟前，然后盘腿坐在上面，一边嗑瓜子，一边看两个帅哥下棋，突然灵光闪烁，问道：“一个姓白，一个姓君，你们的母亲大人两嫁了？”
　　“不是，我随母姓。”白千颜从善如流地回答。
　　“哦，挺任性的。”风玉尘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只好展现自己“观棋不言语”的良好素质，认真地嗑瓜子，于是乎，整个房间便只回荡着她噼里啪啦的嗑瓜子声响。
　　一炷香后，君子洛终于抑制不住地开口道：“听说前几日这里出现了血月，我记得五年前也有出现，看来东离国真的是气数将尽了。”
　　白千颜轻抿一口茶，从容地落下一枚白子，“弑君篡位，惹下不少民怨，再加上这五年来天灾连连，暴动不断，想必这天又要变了。”
　　君子洛思忖了半晌，才置下黑子，“九爷，你看东离国这块肥肉我们要不要吃？”
　　“时候未到。”白千颜不慌不忙地再落下白子，堵住黑子的一个活眼。
　　风玉尘嗑着瓜子，含含糊糊地问：“你们两兄弟想要农民起义？变了东离国的天吗？”
　　君子洛扇动手里的桃花折扇，笑得风流倜谠，“你看我们像农民吗？”
　　“不像，”风玉尘坚定地摇头，“像地主。”
　　君子洛气结，只好摆明身份：“我是北境国的四皇子，他是九皇子。”
　　北境国？冤家路窄！风玉尘盘在一起的腿突然炸开，右小腿狠狠砸落下去，撞到太师椅的椅腿上，发出“嘭”地一声闷响，听起来就很疼的样子，但她却愣愣的，没有任何反应。
　　白千颜瞥了风玉尘一眼，低声问道：“不疼吗？”
　　风玉尘这才回过神来，揉着左腿，装模作样地疼起来，龇着牙，哎呦连天，她想，活人疼痛的样子应该是这般的吧。
　　可是，正当她演得栩栩如生时，耳边却传来白千颜淡淡的声音：“你撞的是右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