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乡愁（二） 再见，小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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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到村口，就能听见远处的笑声、鞭炮声、说话声，在这个小村庄的夜晚显得特别热闹。整个何家村提起大榕树下的何家几乎无人不识无人不知。何杨的父亲何哲平原是村里的书记，后来到了镇里，现在已是大名鼎鼎的镇委书记。但是提起何家，人们第一能想到得还是何家的两个儿子，一个赛一个出息。大儿子何斌是村里出来的第一个大学生，现在在市里高中教书，如今还讨了个市里的姑娘。小儿子何杨书读得倒是不怎么样，上完高中就出去混生活，没想到硬是混得比他哥还厉害，自己开了个公司，事业做得越来越大。这小伙子赚了钱就给村里修了条路，这件事几乎是人口相传，人人称道，连小琛都天天在说：“我以后要像何杨哥那样!”
何杨的很多事，慕言都是听小琛说的。自从她毕业回滨市工作后，小琛每年暑假都要到她那儿住上一阵子，从他那儿，她听到了不少村里的事。
眼看着快到何杨家，慕言却停了下来，她说：“你先进去！”
何杨笑了，“干嘛啊！”，心里不是不知道她在想啥！
“别问了，你先进去！”慕言狠狠地盯了他一眼，小村庄的民风淳朴，她不想人们误会什么？
何杨无耐地挠了下头发，往家里走去，这个姑娘，从小他就搞不定她。
今天是何斌哥的婚礼。老家这边结婚是非常大的一件喜事，会闹得非常热闹，全村几乎男女老少都会来，比较亲的亲戚几乎是全家出动，远一点的亲戚就每家抽一个人来参加喜宴。这里的喜宴是流水席，因为人多，也没有个个都安排座位，大家都是随便坐的。所以坐在同一桌的也不一定都是认识的。慕言回去的时候，喜宴已经开始了，她寻了偏僻的角落就坐了过去，这一桌都是一些小孩子，那些孩子也不管你是谁，上了菜就抢着吃，她觉得有趣，也不觉得那么闷了。
何家的喜宴办得应该算是非常得高大上，他们请了城里的厨师下来，那些厨师顶着高高的白帽子，在这个小村庄本就是一道风景。外面的院子搭了个很大的戏台，咿咿呀呀的正唱着戏曲，慕言听不懂，但心情也被带得飞扬。
喜宴的中间，新郎会带着新娘每桌去敬酒。何斌哥看到她的时候愣了一下，她甜甜地叫了声：“何斌哥，嫂子！”，新娘子已经抓了一把喜糖放到她手心。
“这是我们村的大才女，女研究生，女军官！”，何斌竖起大拇指给她老婆介绍说。
新娘子感觉有点惊讶，羡慕地说一句：“天哪！好厉害，我当时也想当兵，硬是被刷下来了。”，说到被刷下来，她还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慕言觉得亲切，这个新娘子，说话甜甜的，听得人心里很舒服。
桌上的小孩子，在新娘子分完喜糖后就一哄而散了，那些小孩子，一上来都猛吃，这会个个都饱了，所以都去找其他乐子去做了。小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她不禁笑了，但是这一桌现在只剩下她了，就变得有点引人注目了。她觉得没必要再呆下去，刚想起身离开，何杨就过来了。
“怎么了，大才女，现在就要走啊？”
“怎么样？吃得还可口吗？”
“很好！但是饱了”。慕言还是起了身，她还是想回去了。
何杨却追了过来，手里拿了个手电筒：“我送你！”
“不用！”
“不行！你一个女孩子走夜路很危险好吧！”
慕言笑了笑，“这里的民风能有什么危险的？而且全村的人几乎都在这里了。”
“我是说路上危险！这边没有路灯，你看不清路的，前几天又下过大雨，我怕你一不小心掉到水塘里了。”
他还蛮细心的，不过他还以为她是小孩子？就算掉到水塘里又有什么怕的，她的水性现在很好！
慕言没有说话往前走，何杨心里一乐，她同意了。
何杨家到她们家有10分钟的路程，但是水泥路只能走一半，还有一半是那种石子路。安静的夜，能听见远处的蛙叫，叽叽呱呱地非常热闹，等她们走近却立马鸦雀无声。慕言心里全是小时候的记忆，抓蝌蚪、抓青蛙，这个小村庄留下了不少她的回忆，但她已不属于这里，除了小琛，她在这边没有一个亲人了。
何杨拿着手电筒照着路，一路上却无言，到了！怎么这么快！
“你手机号多少？”，何杨问。
她抬起眼看他。
他接着说：“以后都在滨市，有个照应，多保持联系！”
她报了号码过去。
他拿起手机存了起来，“我已经给你拨过去了”。
慕言点了点头，正准备推门进去，
“阿言！”，何杨在身后叫了她一下，似乎欲言又止。
她听了却是一愣，阿言，多么熟悉而又温暖的称呼，似乎一下子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她转过头，“什么事？”
“你哪个时候回滨市？”
“明天！”，该办的事都办完了，是该回去了。
“明天下午和我一起走吧！我有车！”
“我是上午走的！”
何杨似乎想了一下说：“好，那我上午走，明天上午我来接你！”，说完没等她说话，就转身走了。
慕言想了想，却不好再推辞了。
躺在床上，慕言一直辗转难眠。透过窗户能看见天空中绽放着朵朵漂亮的烟花，远处的欢笑声，隐隐约约，钻进她耳朵里。这里的所有人都很很快乐，但是却不包含她。她这次回来，是因为母亲的事，是母亲的忌日，三年了，守孝三年。也许以后她再也不会回来了吧！何叔，也是她的继父，又娶了一个老婆，她并没有觉得他做得不对，这是正常的！但是她再也没有理由回来了。慕言想起了小斌，他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还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了。她很心疼，但又没有什么法子。她能做的她几乎都做了，给他买衣服、玩具，给他钱，但是她没有能力带他走，他们也不可能让她带他走，好在何叔一直很宠爱小斌，没让他吃什么苦。
前两年何叔开了家小店子，生意倒还不错，日子也越过越舒服了。
恍恍惚惚间，慕言最后还是睡着了，梦中，她妈妈坐在缝纫机面前给她做衣服，她看着母亲温和的目光，泪水溢满了眼眶。
第二天一早，她很早就起了，小琛也醒过来了，一大早就跑到她的屋里。
“慕言，你能不能再呆一天啊！”，软软的声音听得慕言很难受。
但是她说：“不行啊，我要去工作啊，还要去赚钱啊！”
小琛就低着头不说话了。
她尝试着哄他：“小琛，马上就暑假了，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暑假来滨市吗？”
她看见他眼睛一亮，随后又暗了下来。
她从包里拿了一点零钱出来，说：“你的小猪在哪里？它是不是饿了，我们是不是该喂他吃饭啦？”
他果然被成功地转移了注意，跑到屋里把存钱小猪抱了出来。她看着他一点一点地把钱存进去，心里暖暖的，软软的。一眨眼，小琛都10岁了，她还记得这只小猪是在她拿到第一个月工资的时候买的，到现在也已经有6年了。小琛说：“等他存够了钱，他要去实现他的愿望”。但是慕言始终套不出来，他的愿望是什么。
吃完饭，何杨就打了电话过来，说在路口等了。
慕言从包里拿了早准备好的红包出来，塞给了何叔。“回来得匆忙，也没买什么东西，你们拿着买点衣服。”何叔推脱着不要，但是她还是塞进他的口袋，家里确实也不缺这些钱，但这是她的一点心意。
她提着简单的行李走了，身后二楼的窗台上，小琛探着头喊了声“慕言！”，那小小的脑袋就搭在窗台上，似乎已有哭意。
她看了一眼，转过头，眼泪再也忍不住滚了下来。
再见，小琛！
再见，我的童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乡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