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乡愁（一） ：“我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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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望无际的海面，远处波光粼粼，一轮夕阳正要没入遥远的海平面；近处有一些小浪花，随着清扬的海风徐徐爬上洁白的沙滩，轻柔，舒缓，像母亲的手轻轻抚摸孩子的头发。
慕言正坐在海边的大岩石上，刚刚从何彬哥的婚礼现场逃出来，她也不知道该上哪？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这里，是她小时候经常来的地方，开心的时候，生气的时候，愤怒的时候，伤心的时候......她的思绪飘向远方。
开心？
印象中就那么一次，得知自己考上一高的时候。那天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家告诉他们这个消息，而是跑到了这里。她脱了鞋，踩着痒脚的浪花，一路跑一路笑得放纵，对着遥远的天际不停地喊：“我考上一高了...”，声音被阵阵的海浪声吞噬。但是她不停地喊，直到精疲力尽，也许只有那样才能释放自己，才能释放那被书本碾压的青春。
生气？
从小到大，似乎没有生气过。因为没有资格可以生气，又能生谁的气？不对，应该生过气，是生自己的气！为什么那么懦弱！那么胆小！人家笑着说你没有爸爸，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反口，为什么不能推他们一下？爸爸...我怎么可能没有爸爸，只不过不知道他在哪里而已。
愤怒？
想起来了，因为何杨！那颗大榕树下何叔家的二儿子，今天结婚的何斌哥的弟弟。那次，她又被那群小混蛋欺负，说她没有爸爸。何杨冲了出来，把那些人打得落花流水，然后他指着她对他们说：“你们听好了！阿言是我的老婆！你们以后不准再欺负她！否则我对你们不客气！”。10岁的何杨，在8岁的慕言面前说：“她是他的老婆！”，她悲愤交加，推开了他，大声地叫了一句：“我不是你老婆！”，然后就跑到这边来了。
慕言笑了，小的时候，好像经常就会听到谁说：“谁是谁的老婆，谁是谁的老公”，然后大了，反而那些互称老公老婆的人会走得越来越远，连话都不说了。她和何杨也是如此，初中以后，就很少讲话了。以前她不懂，现在她明白，是青春期来了！
最后是，伤心？
三年前，妈妈的离开。
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那是她研究生毕业前夕，她还在焦急地等待着毕业分配结果。她很担心，担心自己被分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想回老家这边，离妈妈近点。可是妈妈却走了，何叔打电话来说：“她没有痛苦，走得很快，是脑溢血！”。那是夏天，所以没有等她回来见上一面，他们就把她火化了。回来的时候，她只看到了一块碑，她趴在那里哭得死去活来，“妈妈啊...您为什么要走啊！你是我唯一的亲人啊！我已经分配回滨市工作了，我还想带着您过好日子呢...”，但是她听不见了，再也听不见了......
她揉了下眼睛，敛了敛情绪，把思绪从记忆中收回，将目光又投向远处。遥远的海平面上只余下一抹夕阳的影子，小城的夜幕降临了。
“在想啥呢？”，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她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衬衫的高个男子，从一个高的岩石上面跃下，稳稳地落在了她坐的这块岩石上。是何杨？她有些惊讶！
“你怎么来了？”
“你都逃出来了，我怎么不能逃出来啊？”
何杨扫了扫岩石上的小石块，在她的旁边坐下，说：“烦死了，今天明明是何斌结婚嘛！怎么我们家那七大姑八大姨都一个劲地围着我问！”
“问什么？”
“她们都问，你哥都结婚了，你什么时候啊？什么时候带个好媳妇回来让我们看看啊？”
何杨学着他大姑的那口气，慕言一听就笑了，学得太像了!
“你呢？你为什么逃出来？”，他转过头来问。
我？我本来就不想去。
但显然这不是一个合适的理由，所以慕言说：“那些人我都不认识，在那里徒增尴尬罢了！”
何杨听了没有再说什么，怪不得刚在婚礼现场只瞥了她一眼，随后就找不到她了。
“小琛在找你，他说你可能在这！”
慕言了然了，原来是小琛告诉他的。她本来就不想去参加何斌哥的婚礼，耐不过小琛磨，只好和他一起去了，可是一去，她就后悔了，十个人有九个她都叫不上名字，有很多看着面熟，但就是喊不出来。这么多年，真忘得干干净净了。
“我一直想问你，小琛的名字是你取的吧！”
“你怎么知道？”
小琛全名叫何以琛。还记得那会她正读高三。何叔和妈妈给她打电话说，他们都不是文化人，让她给弟弟取个名字！。那时高中正流行看小说，女孩子之间总是传着看，她无意之中也看了一本，叫《何以笙萧默》，那里面的男主角就叫何以琛。她觉得印象深刻，就随意一提，“就叫何以琛吧！”。没想到全家都叫好，名字就这么定下来了。
“我猜的！珍姨和建国叔估计取不出这么高大上的名字！”，何杨看向远方，嘴角浮起一点笑意。
慕言也轻声地笑了，“真的吗？很高大上吗？”
“何以琛！最近我周围经常能听到的一个名字。人家都说男神何以琛！”
“你也看了最近的那部电视剧？”
“嗯，我还找了那本小说来看呢！确实印象深刻！”
“真看不出来，你也会看这种小言？”
“唯一的一次，因为好奇”，何杨瞥了一眼慕言，好奇，好奇她的世界。
“对象找了没？”，何杨捡起身边的石子，用力地抛向远处，石子落在海里，打起几个水花，然后就不见了。
慕言摇摇头，没有，这么多年孑然一身，好像也没有什么欲望。
“怎么，你还在等何以琛？”
何杨肯定是认为她要求太高了。
她又摇摇头，看向远方：“我不是赵默笙，我没有何以琛...”,她的声音，平淡，轻柔，轻轻卷进海风，渐行渐远...
听进何杨心里却是一愣，为什么，为什么总是感觉，她，忽而明亮，忽而悲伤。
“别说我了，你呢？”，她忽然转过头，却直直地撞进何杨的眼睛，才发现他一直在盯着她看。
她有点慌张，急急地将目光转向别处。
何杨转过头却笑了，“说我什么啊...有什么好说的？”
“听说咱村的公路是你出钱修的？”
“这你也知道？我以为你不问世事很多年了！”
“我还听说你开了家公司，事业做得很大！”
“别听他们胡说！”
“现在还在广州？”
“没有。”
幕言转过头，疑惑地看向他。
他说：“我回来了，公司现在长驻滨市”，他顿了顿，一本正经地说：“老了，想离家近点！”
慕言扑哧一笑，何杨说话看起来挺正经的，但是也挺不正经，就像现在这样，总能逗得女孩子笑。小的时候，他就是孩子王，身边总是围了一圈的小孩，唬得大家跟在他后面威风凛凛的。
慕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说：“走吧，回去吧！”
何杨也站了起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了，月亮不知道哪个时候爬上头顶，远处的星光在洁白的月光下发出微弱的光，映得一个海平面波光粼粼，是与白天不同的美。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乡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