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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过渡 ...

  •   到得前厅,城守早已侯着,一时众人分宾主坐定,廉王亲自为大师布菜,容隐见此情形,知道那白衣男子是不来的,心里暗自高兴,又兼战事已有定夺,心下欢喜,一顿饭吃得倒也香甜!

      一时宴毕,容隐跟在师傅身后,回到居住的小院。一路行来,师傅未置一语,到得屋中,见师傅入座,容隐定了定心神,忙去为师傅倒茶,听得身后似传来隐隐叹息之声,容隐只做未闻,就听师傅唤了一声:“隐儿”,容隐将茶递于师傅,口中笑道:“师傅今日是怎么了,一句话拆成三段说,倒像徒儿当初背不出书的样子,徒儿如今才体会到师傅当时的心情了”口中说笑,眼睛却直直盯住师傅,大师接茶在手,也不禁笑道:“罢了,总归要说与你知道。”

      容隐知道师傅必是有十分为难之事,当下忙敛息细听“明日一早我便与廉王同赴绵城”

      “师傅可是要徒儿现下收拾东西”,知道不能劝阻,容隐忙道,大师摆了摆手,示意徒弟莫要心急,

      “明日徒儿速赶去楚大都的廉亲王府,廉王世子遣回的送信之人已将雪魄带至廉王府,此药名贵,却怕迁延时日,走了药性,为师已将用法写下,你照此服用即可。”

      品口香茶,大师继续言道“还有一事,廉王膝下有一幼子,为妾室所出,年方7岁,4岁时生母过世,此子便不再开口讲话,行为孤僻乖张,虽请医问药无数也不见效,你自小习医,医术也算小成,就代为师去瞧瞧那孩子吧,”

      容隐心知此次欠了廉王天大的人情,正不知如何还报,听师傅一说,虽然心中不忍,也只得点头应了,又听师傅缓缓言道:“廉王与为师相识多年,他的为人为师是很信得过的,今他见你这般,心中喜爱,想要认你做个义女,为师已答允他,以后你便是楚国廉王府上的小姐了。”

      这消息实在太过惊人,容隐心头一阵闷雷滚过,当下竟说不出一句话来,沉了半晌,方颤声道:“师傅也不要隐儿了吗?”话音未落,泪珠儿已如断线的珠子滚落一地。

      见容隐这般模样,大师心中也是不忍,只是事已至此,不容有失,只得硬下心肠道:“你到底是个女儿家,如今年岁渐长,跟在为师身边终是不妥,廉王为人高洁,性情谦和,不会错待于你,兼之府中又有王妃教导,好过跟着为师颠沛流离。”

      “徒儿不想做千金小姐,只想跟着师傅云游四海,伺候师傅终老。”

      “隐儿不可任性,此事为师自有打算,”沉了片刻,又道:“你虽小有才能,终是欠缺历练,侯门大户,根深似海,你要事事谨慎才好,不可锋芒太过,切记戒骄戒躁,须得与人为善,不可好勇斗狠。”容隐见师傅事事叮咛,心下已知此事无可转圜,只是低头垂泪,不复一言,忽觉手心一凉,竟是多了一样物事,细细望去,却是一把碧玉小锁,样子未见出奇,只是那玉质温润,通体翠绿,竟无一丝杂质,在灯下发出微微莹光。容隐不解,抬起泪眼望向师傅,大师长叹一声,道:“这把玉锁,乃是为师见到你时,你身上所配,想来是你爹娘送你之物,因恐是你将来认亲之凭证,怕你丢了,为师先收着了,今日归还于你,好生收着吧。”容隐心念一动:是了,当日离开皇宫之时,恍惚听见惠妃说过‘留个念想’之语,应是指的此物了。见到师傅归还此物,容隐已知师傅心意,心中大恸,跪倒在师傅面前哭泣,不肯离去,大师心中亦是难过,面上却不显出来,只是强笑道:“隐儿这是要淹了为师的床帐不成?”

      “淹了便淹了,让廉王爷再买就是了。”容隐眼中泪花未尽,嘴里却已不由得嗤笑出来。

      “隐儿不可造次”,见徒儿笑出声来,大师心中也是一松,口中虽是责怪,语气却尽是宠溺,“你身子畏寒,这地上冰凉,不宜久跪,快快起来吧。”容隐这才起身,大师方以言语慢慢开解,先将王府众人一一说与徒弟知道,又是好一番叮嘱。

      夜色深沉,容隐初时不忍离去,只想和师傅说话,听得外间二更鼓响,师傅已现疲态,不禁暗骂自己大意,忙道:“天色不早,师傅安置吧!”语气酸楚,立时又要哭出来,大师微一颔首“去吧”

      走至门旁,又要回头,听得师傅一言:“今日的白衣少年,乃是丰国二皇子,元承!”
      一句话震得芙蓉面上血色尽失,丰国?二皇子?那不就是……容隐心头好似有一座大厦顷刻坍塌,碎砖破瓦沉甸甸的压在心头,想要整理又无从下手,恍惚间回头,见师傅已闭目养神,只觉得心中突突,似小兔乱蹦,想要开口却不知从何说起,待要怎样却不能怎样,只是木然转身,攥紧手中玉锁,直直向外走去。

      到得屋外,夜风清凉,容隐打了个冷战,神思渐笼:为何师傅此时才说那二皇子的事,难道师傅早已知道自己的身世?不由得想起当年师徒谈笑之言:“师傅给隐儿起这个名字,是不是因为师傅俗家姓容?若是如此,我竟不是师傅的徒弟,而是师傅的女儿了,今后我叫师傅爹爹可好?”师傅微笑:“容隐是名字,姓氏乃父母所赐,为师岂可越俎代庖?”当年笑声宛在,可如今想来却是另一番滋味。只是13年来朝夕相处,并未见到任何异常,师傅又是何时得知?看那小锁样式普通,也不像有出处的,而自己与那元承今日初次相见,虽说他的行止有些不当,可也不足以为据,只是不知今日做廉王义女一事与此有无关联?一时间千头万绪如一团乱麻,搅得容隐心中不安,在院中踱步至东方泛白才回转自己屋中。

      曙光初现,似有一声低叹随晨风拂过,叶间露珠儿微晃,仿佛也在附和这声声叹息。

      次日一早,就有人敲门“容姑娘起了吗?”呵呵,连称呼都换了,容隐一夜未曾合眼,此时僵坐在床畔,听得外间呼唤不由得苦笑,口中却应道:“起了,进来吧。”一个年约16.7岁,丫鬟装扮的女子走进来,只见那丫鬟中人之姿,行止却端庄大方,举手投足一幅大家之气,容隐心中赞叹:廉王府真是不同凡响,连丫鬟也是这般举止有度。那丫鬟见容隐神色憔悴,心中也是恻然,面上却是一径微笑:“奴婢奚颜,奉王爷之命来伺候姑娘,王爷和大师一会便要启程,姑娘换了衣衫也去送送吧!”容隐听她慢声细语,讲话甚是周全,心中也是喜欢,道:“那就有劳姐姐了”,奚颜忙道:“姑娘唤奴婢名字即可”。

      任奚颜帮自己打理完毕,主仆二人来至前厅。只见师傅与王爷正对坐吃茶,容隐忙盈盈下拜,只听师傅道:“今日太过匆忙,不曾准备,也就不拘泥那些俗礼了,给你义父奉茶,磕头,也算全了父女之仪吧。”容隐赶忙下跪,接过丫鬟递来茶盏,高举过头,“义父在上,女儿容隐请义父用茶”,“好孩子,快起来吧!”廉王笑道,疾步上前搀扶,口中尤说:“我儿不必多礼,老夫得此一女,心中甚慰,以后便如泽儿,青青一般,唤我爹爹吧!”容隐赶忙称谢答应,廉王接过仆从递来锦盒道:“仓促间,这见面礼是单薄了”说罢递至容隐面前,容隐接过,忙又拜谢。就听师傅在旁道:“隐儿的行李已着人打理好,用了早饭也速速启程吧。”容隐只觉眼中酸涨,强自忍住,闷闷道:“徒儿知道”。

      又有差人回说时辰已到,一行人忙向府衙外走去,容隐低头不语,一路只是搀扶师傅,大师道:“此时一别,不知何时再见,自己多多保重”容隐眼泪早已夺眶而出:“师傅也要爱惜自己,时常稍信来。”大师微微一笑,算是答应。到至门外,却见元承正自与随从说话,听得众人出来忙回过头来,容隐看见是他,不禁微一皱眉,那元承先是转向容隐,眼中含笑,点头致意,又一回身走至大师和王爷面前见礼“听说王爷收了义女,小侄恭贺的迟了”廉王也是一阵寒暄,那元承转身向容隐笑道:“给妹妹道喜了”,容隐轻施一礼:“谢过承王殿下,容隐不敢当”,元承面上一愕,笑言:“我与楚泽早已称兄道弟,妹妹唤我承王可是见外了。”容隐不敢大意,偷偷望向师傅,见师傅微一颔首,遂道:“如此,是妹妹高攀了”,但见元承自怀中取出一块玉佩递于容隐:“匆忙间备的薄礼,妹妹留着玩吧,”容隐瞥见那玉质极佳,料得不是俗物,忙推辞到,“太过贵重了,妹妹实在不敢当啊!”

      “妹妹若当不起,那谁敢说当得起呢?”元承笑言,伸来的手却不曾缩回,容隐只得接过,口中称谢。

      就听廉王在旁说道“时辰不早,赶路要紧”,见不必与元承应对,容隐心头竟是一松,一时众人纷纷上马而去,容隐怔怔望着师傅背影,连奚颜的呼唤也不曾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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