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三十一 ...

  •   顺着被牵扯的衣袖回望,正对上一双笑成弯月的眼睛,只是盛满笑意的眸中一闪而过的阴寒戾气,竟激的容隐在温暖时节里机伶伶打了个冷战。不待容隐回神询问,变声期少年特有的粗嘎声音响起:“就是你?被二皇兄夸到天上的妙人?”

      “三弟,莫要无理!”元承的声音在旁响起,容隐只觉自己的衣袖被人扯离少年的掌握,自己的手也在下一瞬落入一个温暖的掌中。

      容隐收拢心神,才看清拉自己的人正是楚泽,不由得稍稍用力回握,只见楚泽拦在自己与那少年之间,并未回头,感到楚泽握着自己的大掌也紧了一紧,容隐心下一宽,放心让楚泽牵着自己,只从楚泽身后悄悄探头,打量方才的少年。却听得楚泽轻笑道:“三殿下,几年不见,殿下长了好些,如今还爱斗蛐蛐吗?”

      三殿下?他就是元谨?心头一阵寒意飘过,容隐没了偷看的兴致,忙缩回楚泽身后,她不喜欢那双透着阴冷的眼睛,似是感觉到容隐的不安,楚泽将容隐遮得更严。

      “你也太小瞧他了,如今大了,早不摆弄那些小孩子玩意儿了,”不待元谨开口,元承先自一旁笑了,“隐儿,来见见我这三弟,说起来你们还是同年呢!”

      元承发话,楚泽也不好再拦,见容隐自楚泽身后慢慢转出,元承又道:“今日大哥有事,不能见了,改日我再给妹妹引见吧,倒是我这三弟,早闹着要见见你,今日总算见着了。”

      将手自楚泽手中抽出,容隐慢慢施了一礼,“容隐见过三殿下。”

      “免了。”粗嘎的少年声音很是不奈,“二皇兄说的天花乱坠,原来却是这么个小气丫头,白让我惦记。”

      这话说得很是不客气,容隐只觉得身遭的空气皆是一凝,就听元谨又道:“世子哥哥,你这样护着妹妹,说个话还要牵着手,难不成你还护她一辈子么?”

      觉出楚泽身子一僵,容隐不由得一愣,就听元谨在旁急道:“谨儿,不得胡说。”

      “已经开戏了,三殿下还是先入席吧!”楚泽淡淡的话语充满少见的寒意,“嗤!”不屑的笑声响过,起伏的袍袖送来淡淡的木樨香气,略显瘦肖的身影向着对面的座位走去。

      “三弟自小得宠,性子傲些,有不妥之处,还请两位担待吧。”见元承额上已有薄汗渗出,言语谦恭,与一贯大而化之的形态大相径庭,容隐心中有些不忍,就听楚泽笑道:“我也知他素来如此,况小孩子的言语,我自不会放在心上,你也不必多礼赔罪,快入席吧。”

      容隐纳罕楚泽前后转变之快,见元承回头入座,忙悄悄拉了楚泽一把,楚泽知她心意,回头轻道:“有什么话回去再说,你们只管看戏,莫要多话就是。”一面说,一面牵了容隐的手交至后面的青青手上,回头又向青青叮嘱一句:“顾好隐儿,”见青青点头,才转身往元承那桌去了。

      被青青拉着坐定,容隐不禁长吁口气,一回头,恰对上青青审视的眼神;容隐轻道:“姐姐?”

      话音未落,容隐的手已被青青握住,“好妹妹,我刚才就像做梦呢。怎么就那么像?你还不曾看见刚才大哥一进来的脸色,我从未见他如此失态过。”

      “不过就是长的想像,世上奇人奇事多的是,这又有什么好怪的。难道姐姐和大哥头一次见到惠妃娘娘?”觉出青青手心汗湿,容隐忙出言宽慰。

      “以前来这里,总听说贵妃报恙,是以未曾见过,倒听说……”看见对面楚泽投来的一瞥,青青欲言又止,顿了顿才道:“回去再说。”

      心知眼下不是说话的时机,容隐也不多问,听见戏楼子上青衣撕金裂玉的高调响起,若无其事的拿起桌上的点心品尝,与青青一起抬头看戏。

      从自己坐定,水阁一隅投来的探究目光便不曾移开,容隐故作不见,只是实在听不懂戏文里咿咿啊啊些什么,只觉那青衣高亢的嗓子扰得自己心口突突乱崩,容隐强忍下心中烦乱,忍不住向那目光来处望去。

      狭长的凤眼中,亮闪闪的眸子映着袍服的金黄颜色,炯炯目光犹如淬火利刃,毫不避忌的投射到容隐身上,不是三皇子元谨又是哪个?真是个被宠坏的娃儿,容隐心下喟叹,却也不解为何初次见面,他就敌意重重,心中一时好强,便也毫不退缩的瞪了回去。

      想来元谨并未料到容隐敢在众人面前与他对视,一时竟有些愣怔,待回过神来,只向着容隐冷哼一声,便自顾转开头与身旁之人说话。见元谨收回目光,容隐也要转头,却见与元谨耳语之人已抬头向自己这边看来,略显苍老的面容白净平和,与元谨有些肖似的眼睛深邃无波,看不见一丝心绪,坐姿俨然恭谨,一幅庄重严谨的大儒模样,元承虽未引见,容隐仍是一眼认出,这个老人,正是惠妃一母同胞的兄长,元谨的舅舅,当年偷龙转凤的主使之人——宁相!

      自己终究是个小辈,见宁相看着自己,容隐先自点头行礼,宁相也向这边微微颔首,古井无波的眼光似是一闪。

      “宁相,你看这孩子,如何?”不知睿帝是否看见二人互相致意,突然自御座上出言,一时阁中嘈切之声尽掩,众人目光皆落于宁相身上。

      见睿帝问话,宁相忙自席上站起,恭敬道:“回皇上,老臣素闻廉王清廉高义,实乃楚国之砥柱,他家的孩子,那必是不错的。”

      果然是官场老手,一开口先赞廉王,哄得大家开心,倒叫人减了对末尾一句话的关切。容隐心中暗自盘算,一面看向上首的帝王,但见睿帝以手捻须,微笑不语,眼中似有赞同之意,半晌才笑道:“爱卿说话果然中肯。”

      中肯?这皇帝打的什么哑谜?容隐愣愣的看了一眼楚泽,却见楚泽正低头饮酒,似是对这君臣闲聊并未入耳。嗯?

      “好!”夸张的叫好声突然而至,打破阁中沉静,尚未回神的众人皆侧目向着喊好之人-元谨,容隐悄悄抬眼打量睿帝神色,只见座上君王只稍皱皱眉头便又回复方才的笑意,倒似对这小儿子的做法很是受用;“父皇,这出戏唱的极妙,该赏些什么?”元谨似是未觉旁人眼光,仍是大咧咧与睿帝讲话。

      “谨儿看什么好,便赏什么吧。”睿帝话音既落,容隐并未错过宁相眼中一闪而过的满足之色。

      俗语道: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这丰国君主倒真是皇帝中的异数。容隐心中诧异元谨的不羁与睿帝的不究,但见旁人似是司空见惯,也忙敛了心神,只是淡淡的瞧着台上谢赏的伶人。

      一顿皇家的家宴,吃得好不累人,待返回驿馆,早已是夜深人静。

      屋外玉兔皎洁,映得院中房屋树木清晰可辨,打发了问个不休的青青回房休息,容隐倚窗看着那皎皎明月,只觉得全身要脱力一般,想起方才处处透着怪异的宴席,脑中更是纷乱。

      正在胡乱猜想,房门被人轻轻叩响,“谁?”这么晚了?

      没有回话,门已被人推开,容隐心中一惊,未及开口,风过处,自己已落入一个温暖怀抱,强健手臂箍的甚紧,竟是挣扎不得,容隐正要叫喊,却觉凉丝丝的气息吹到耳后,带来一阵麻痒,玉泉酒的馨香拂过,那人轻轻开口道:“隐儿,离他远些。”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