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世为人》鹰城

19、十九 解毒

　　好梦正酣，耳边传来一阵啾啾之声，恍然睁眼，仍是黑漆一片，启轩心中着紧：什么时辰了？自己睡了多久？没被那丫头没做什么手脚？

　　慢慢起身，在身边一番摸索，似乎仍在原地，心下慢慢放缓：看来那药果真是有助眠之效，怎的没听见那丫头半点动静？聆神细听，左近微有细弱呼吸之声，怎么回事？

　　“青青小姐，你可睡着？”

　　“嗯，才刚醒来，公子睡得可好？”语音呓呓，似是大梦初醒。

　　“小姐似有不适？”怎么声音全不似昨日清亮，此时听来毫无底气，倒像个病人一般？

　　“让公子笑话了，青青只是有些择席罢了，并无不适。”早知启轩功力深厚，却不料精深至此，连呼吸有变都听得出，忙坐起身来，“现在应是辰时了，公子稍待，青青去寻些果子来吧！”

　　“不忙，启某并不饥饿，青小姐既然劳累，就多休息一会儿。”只是择席么？

　　“多谢公子体恤，青青并无大碍，倒是公子，今日觉得如何？”心头一丝微温，他，这是挂心我么？

　　稍运内力试练一番，似是轻巧许多，连那地疆之毒，也似受了阻滞，不若往常活跃，心中不由一松“小姐的药果然有效，只是身上有些微刺痛，不知可是用药之故？”

　　“许是吧，青青医术不精，不敢妄下断言。”有效便好，只怕无效，却是麻烦！

　　“今日觉得好了不少，启某记得小姐曾说此毒‘3，5日可解’，不知到底是3日还是5日？”

　　“这个……”微微咬牙，“5日！”

　　5日？眉头一锁，“启某有要事在身，恐怕不能在此间迁延过久，还请楚小姐赐药，待启某寻到家人，也可自行服药解毒。”

　　楚小姐?怕我不给么？“公子目不能视，要怎么出去呢？”

　　“哦？可否烦请小姐带路。”你就不急着出去么？

　　“山路艰难，青青一己之力，只怕是出不去的。”能拖则拖。

　　“不妨，只要青青小姐带路，启轩自由办法带小姐出去。启某家中实在事急，耽误不得。”

　　“这……”你的毒就耽误得？“今日药量不够，还需寻来，明日……”

　　“好，就依小姐，明日启程。”

　　这个人！死死盯着那诡计得逞的安逸面容，容隐心头一阵烦乱，死命攥攥衣襟，咬牙道：“就依公子，只怕到时还要多多麻烦公子了。”

　　“青青小姐不必如此客气，是启某强人所难了。”恭敬的言辞已带些许笑意。

　　月朗星稀，望着眼前熟睡之人，容隐心中苦苦一笑，只是这微小的快乐也这么短暂吗？罢了，梦总有醒来的时候。咬咬牙，手中银针缓缓刺入启轩睡穴。

　　接连两日，容隐皆在启轩水中稍作手脚，只为趁其熟睡，以己内力，逼出邪毒，原本以５日之期，即可解毒，也不会因一时燥进，反伤自己，谁知启轩忙忙要走，若是极力挽留，令他起了疑心，以为自己对他不利，到时反目，只怕落个两败俱伤。

　　借着月色清明，手中银针飞快封住１２处要穴，昨日已探知地疆所在，且以针灸之法压制其邪侵，只是今日需尽全力将其迫出体外，却是风险的紧，若是稍有不慎，只怕……，看看面前寂寂睡颜，银牙轻咬，罢了！

　　忍着就要挣裂的头痛，自怀中取出一颗雪魂丹，颤巍巍塞入启轩口中，看着启轩茫然咽下，心头一松，昔日樱桃般的红唇如今只剩惨白一片，唇角颤颤微翘，似有一丝笑意：“我终是帮你解毒了，如今我们都还活着，真是上天垂怜，只是不知何时再见了。这雪魂丹是以雪魄所炼，我只得了两颗，一颗给你，一颗是给我自己的”一阵压抑的咳喘过后，那若有若无的声音又再响起：“我竟将你看得比师傅还重，当真是不孝了。”一腔热血终是喷薄而出，淡绿纱裙已是斑斑驳驳，籍着沉沉月色，煞是骇人，“你……多保重吧！”

　　微露的曙光中，一个淡绿的纤细身影，飘飘忽忽向着林间行去，依然闪耀的篝火旁，只余一个沉沉睡去的健硕身影，身旁伴着他的只是地上若有若无的斑斑点点，犹如海棠落地，红艳的那般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