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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欺骗×相见×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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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所谓的来自异界的生物,其实只是某种生物的一部分,全身覆盖着绿色鳞片,以一种诡异的扭曲姿态蜷缩在灌满福尔马林的小罐子里。
今天天气好的出奇,我抱着那个小罐子行走在幻影旅团的基地里,傍晚的阳光穿透头顶破碎的彩绘玻璃,在地上投下点点鲜艳的光斑。
那个男子走在我身边,表情却是种诡异的平和。
路过一间破败的大厅时,里面传来孩童饱含愤怒的声音:“本来以为你们是嗜血无泪的一群家伙,但也会为同伴而流泪啊……那么这个感受……拿出来一点,只要拿出来一点就好,为什么就不能分给被你们杀害的人们一点呢!”
几乎只是一个呼吸之间,身边的人就失去的踪影,下一秒,大厅里响起少年的惊呼。
微微掀了一下眼皮,我紧了紧抱着罐子的手,以和刚才一样的步伐向外走去。
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与我无关。
主角自有光环庇佑,而蜘蛛也不会停下他们的脚步,不管是窟卢塔族遗孤的复仇计划还是即将到来的血腥之夜,这些,都与我无关。
抱着标本罐子,我径直走出蜘蛛的基地,回到安雅所在的医院。
医院和蜘蛛的基地都在郊区,只不过一个在南,一个在北,也许是潜意识里不想很快结束,所以我没有用任何代步工具,只用对于念能力者来说最正常的速度,走到那个医院。
金乌早已坠下,清冷的月晖遍洒大地,而安雅的病房里,窗子大开,微凉的风卷起白色的窗帘扑啦啦作响,病床上,空无一人。
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感觉,我叹息,转身。
“她呢?”
病房门口,站着那个本来应该飞扬跋扈的老虎。
“去墓地大楼了。”
“我知道了。”
手里的东西重愈千斤,我僵硬的扯了扯嘴角,随手向窗外丢去,须臾之后,外面传来破碎的声音。
这里是三十四楼,即使是人都能摔得粉碎,更何况一个金贵的标本。
和关西擦肩而过,忽然,关西抓住了我的胳膊,他眼神复杂的看着我,或者说是看着我右眼处缠着的布条。
“爱丽丝,你明知道她在算计你,你何苦……”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念,右眼处已经不再出血,疼痛也已经转变为麻木,但这并不是什么好现象,因为右半张面孔都是麻木的,连带着大脑都是空白的,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
甩开关西的手,那个男人哑着嗓子问:“你去哪里。”
“墓地大楼。”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墓地大楼在哪里,但是这个时候混乱已经开始,嘈杂混乱的声音在郊区都能依稀听到,只要朝着最乱的地方去,一定不会有错。
半个小时之后,我从背后砸死了一个小个子的□□打手,拔下他的西装套在我身上,长发扎起,再戴上从路边店面里顺来的鸭舌帽遮住面庞,我拿着这个人的身份卡走进灯火通明的拍卖大楼。
外面枪声四起,而大楼里却是诡异的宁静,恐慌的氛围压在这栋楼里,我沿着楼梯拾级而上。
“是我,宾,转给十老头,十万火急!”
转角处猛然响起男子的声音,语气十分火爆,我站在阴影里,侧身让过那个身材的高大的男人。
“什么?接不通?该死的!”
那个男人一脸狰狞的把手机放下,大步流星的向楼下走去,我走出阴影,面无表情的看着外面爆炸的火光。
“等等!”
身后响起男人狐疑的声音,我按了按鸭舌帽,转身。
“你是哪个组的?”
哪个组的也不是,我迅速闪身,跃起,单手袭向男子的脖子,扭喉咙这种事情我虽然做的不熟,但绝对是杀人的好方法。
但是……眼前黑影一闪,男人向后跳去,居然躲开了我的攻击,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枪,接连扣动扳机。
子弹破空而来,我躲闪不及,一枚子弹穿透周身厚厚的“缠”,在我的胳膊上擦出一蓬血花。
一般的子弹怎么可能伤的到我!眯眼看过去,那个男人身上经缠绕着稀薄的念。
原来是个念能力者呢,我冷冷勾了勾嘴角,蹂身而上的瞬间右手具现化出长剑,那个男人太高,我跃起来,膝盖撞上他柔软的腹部。
用力,狠狠一压,重心向前,那个男人瞬间失去平衡,扑通一下倒在地上。
长剑横在他的脖颈间,只要稍微动一下就能割下他的头颅。
最近过得实在憋屈,几乎是个人都可以欺压我,让我都快要忘了自己的实力也是能拿得出手的。
“安,安格小姐?”
脚下的男人忽然出声,他瞪大了眼睛看我,仿佛遇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而我看着他,也好像遇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我确实用过安格·希尔这个名字,但是时间不长,针对的人也有限,为什么我对这个人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是谁?”如果有用的话,就暂且让他活着。
“我是宾·雷切尔。”
那是谁?大概是看到我表情茫然,他好心的解释:“猎人考试,我是您同期的考生。”
完全不记得,我看着他,一脸茫然。
“当时年少,我曾不知天高地厚的向您挑战。”
——[我知道自己的修行不够,我期待能和您对战的那天!]
嗯……好像,确实曾有过这么一个人……
但是记忆里阳光热血青年和眼前这个留着长发扎着辫子满脸狰狞的大叔重合起来……顿觉岁月是把杀猪刀,明明没过去几年,这人老的倒是很快。
移开长剑:“你起来吧。”
或许有利用的价值也说不定。
“安格小姐,请问您……”
宾·雷切尔迅速站起来,他整了整沾了灰尘的西服,一脸严肃。
“我来找一个人,是我母亲,和我长的一模一样,你见到过吗?”
“是不是个子很高?”
“你见到了?”
“是的,和诺斯特拉家族的保镖在一起,因为雇佣的杀手里只有一个女性,所以我注意了一下。”
“酷拉皮卡?”没想到安雅的本事真不小,酷拉皮卡的戒心非比寻常,她居然能取得那个少年的信任。
“您知道?”
“稍微做了一些调查。”我用眼神示意,这个人很上道,忙不迭的继续说:“这个时间,她应该是在和幻影旅团战斗,我刚才在大厅见到了诺斯特拉家族的那个保镖,不如您去问问他。”
跟着宾·雷切尔走下楼梯,大厅里满是□□成员忙碌的身影,搬运尸体,救助同伴,打扫残局。
好像战争已经结束了一样。
“怎么回事?”宾·雷切尔拽住旁边匆匆走过的人问道。
“雷切尔先生?!您不知道吗?”被拽住的是一个娃娃脸青年,他惊讶的看着雷切尔,“幻影旅团被揍敌客家族干掉了,现在拍卖会就要继续进行了。”
“什么?”
雷切尔再度瞪大眼睛,他甩开那个青年,旋即转身对我说:“安格小姐,我要去看一下拍卖会。”
“去吧。”
雷切尔匆匆离开,我抓过那个还没来得及走开的青年:“请带我去看一下幻影旅团的尸体。”
恶意念压全开,那个青年脸色惨白的点头。
我记得很清楚,幻影旅团的尸体是假的。
可是当我看到地上那具尸体的时候,心脏仿佛被捏碎了一样,念压开始不受控制,心底有个声音在暴虐的嘶吼。
尖叫着,想要毁灭什么。
飞坦……小个子青年趴在地上,身下的草地被血液染成暗红色,细长的眼睛瞪大,明显是死不瞑目的样子。
是假的吗?是假的吗?!
完全没有关于他的记忆,所以根本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死在这里,可是……这个人的死活关我什么事?如果他真的死了的话,我反倒应该高兴不是么?
可是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眼前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好像有一个单薄的少女,绝望的抱着一个同样单薄的身体。
藏蓝的发,金色的眼。
好想下一秒就会暴走一样,我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忽然,一只手按在我的肩膀上,回头,扭曲的视线里映出两泓浅碧。
艾莉……不,安雅。
她抓住我的手,带着我一直往僻静之处走去。
“爱丽丝……对不起。”
“……”
“我不该骗你,我并没有被阴兽所伤。”
“……”
“我愿意赎罪,不管用什么方式。”
安雅弯腰站在我面前,诚意十足的道歉姿态,我看着她的样子,不知道应该摆出一副什么样的表情来。
其实根本没有听清她到底说了什么,但是托她的福,那怎么也抑制不住的暴虐感觉终于消散,我看着她,开口,声音是出乎意料的嘶哑。
“我把标本摔了。”
所以我不怪你,但是你也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
安雅怔愣了一下,随即绽开圣母的典型笑容:“没关系的,爱丽丝,我不要了。”
不要了?我狐疑的看着她,费尽心力算计也要得到的东西,可以这么轻言放弃?
安雅咬了咬嘴唇,好像下定决心一样:“爱丽丝……我通过……”
声音戛然而止。
一片雪亮的刀光闪过,随即,鲜血喷溅!
“安雅?”
“安雅!”
然而叫什么也不管用了,那个女人的身体直直倒下,头被割断,骨碌碌滚在我的脚边。
是谁?是谁!尖叫遏制在喉头,我茫然四顾,周围却连个人影都没有,这是安雅特意找的角落,阴暗,隐蔽,如果不是特意跟踪,谁也不会注意到这里。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忽然,一片刀光直直奔着我冲过来,我迅速跳开,心脏却诡异的狂跳一起来。
瞳孔捕捉到的景象——只有刀光。
没有人,甚至没有刀,仅仅只是一丝亮银闪过。
紧接着,又是一线亮银闪过,以难以躲避的速度直奔我的心脏而来,闪身,亮银扫在胳膊上,顿止鲜血如注。
我捂着胳膊冷冷一笑,这个世界上没有鬼怪,具现化出匕首,一把一把的,慢条斯理的插进地面。
只要是人,只要还在附近,就绝对不可能在我的能力范围里活命。
单膝跪在地上,所有的念力尽数释放,清冷的声音响在同样清冷的空气里:“绝对领域——万箭穿心!”
一刹那,数万支念箭破土而出,几乎是同时,属于男子的惨叫声响起,撕心裂肺。
一分钟后,箭雨落幕,一个攥着长刀的男子趴在领域的边缘,身体被扎的千疮百孔。
我没有兴趣去确认他的身份,弯腰抱起艾莉的头颅,已经变得冰冷的血液浸透衣衫,那颗美人头脸上的表情还定格在死前的刹那,那双美丽的眼睛里还带着欲语还休的犹豫。
这个混乱的令人作呕的世界,还有什么是可以相信的。
而每个人,都是在刀尖上跳舞,随时都有死去的可能。
就像艾莉,这么轻易的,死在了我的面前。
就这么轻易!
怎么可以这么轻易的死在我的面前!
我想要放声尖叫,又像嚎啕大哭,但是最终,那些翻涌的情绪堵在心头,生生憋出了一口血,血落在艾丽的脸上,染脏了那张美丽的脸。
“爱丽丝,我说过,在这个世界上,你除了我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也同样没有任何人可以包容你。”
低哑的男声响起,我抬头,看到那个清秀的蓝发青年,他站在阴影里,带着一身新鲜的血腥气,蓝色的碎发染着血粘在脸上,衬得那张秀气的面庞纸一样苍白。
“飞坦……”
原来……真的没死么。
“没有用的东西丢掉就可以了。”
他走过来,弯腰,从我怀里把艾莉的头拎出去,在我尚不及阻止的瞬间扔出去,紧接着,他用力把我从地上扯起来,无力的身体撞在他的怀里,被磕得生疼,可是却有种酸涩的感觉从鼻尖蔓延到眼眶。
“飞坦……”
“我在,”一个吻落在右眼下的皮肤上,那个男人的声音响在耳畔,“爱丽丝,跟我回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