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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越池 ...
少年有着一张颇为精致的脸。杏眼薄唇,鼻梁挺直,肤色白嫩细腻,身材纤细瘦弱,更像个养在深闺的女子。
然而此刻这张精致的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惊恐与惧怕。
他的眉头蹙起,将原本就失了血色的下唇咬得死紧,一头长发凌乱地罩在他赤裸的身体上。他对遍布在自己身上的大大小小的青紫伤痕仿佛毫无知觉一般,不适地挣动了一下被铁链禁锢在墙上的四肢。
但“哗啦啦”的响声似乎对他造成了更大的刺激。他受到惊吓般地大喘了一口气,随后便再也没了动作,任由手腕脚腕处的伤口缓缓流血,使得原本就昏暗无光的房间中更添了几分阴森。
一炷香之后,屋外传来了门扉开启的声音。
原本几近昏迷的少年一个激灵,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抖。
随着脚步声的渐渐靠近,那个梦魇般的人出现在了少年的视线里。
“你有没有想我呢,柯?”男人仿佛感觉不到少年的惧怕,着迷般地抚上他的脸,语气温柔得近乎呓语。
男人强势地捏住他的下巴,力道之大让少年忍不住痛呼出声。男人满意地笑笑:“是么?柯,我也很是想你呢,想你温柔缱绻的身体……”不及说完,他便迫不及待地吻上了少年的唇。
血腥的味道在口中渐渐浓郁起来,少年徒劳地挣动着身体,却无论如何都是徒劳。片刻之后,少年终于放弃挣扎,认命地闭上双眼,流下两道苦涩的泪水。
“柯,你怎么又哭了?”男人终于结束了这个酷刑似的吻,不满地看着他默默流泪的样子,开口道,“你不开心可怎么行呢?听话些,我这就让你开心起来。”
少年却好像听到了什么更恐怖的事情一般,急剧地挣扎起来。
男人动作优雅地解开自己的衣衫,嗤笑道:“只有这件事才能让你激动起来么?”
少年早已被毁掉的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声音。
他的四肢从铁链中被释放出来,但是下一刻,便无力地倒在了地上。被禁锢的时间太久,他的双腿已经失去了行走的能力。
男人将少年抱起,粗暴地扔在了一旁的大床上。
真正的酷刑才刚刚开始。
两个时辰之后,穿戴整齐的男人走出了这间令人感到压抑的屋子。转身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眉目间与他有些相似的人。只是两人年龄有所差异,男人看起来已近不惑,而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顶多刚过而立之年。
男人似笑非笑地看了看他:“怎么,瓴轾,又赶来给我的人收尸了?”
瓴轾对他的态度似乎毫无所觉,认真道:“兄长,这可是最后一个符合你要求的人了。”
“那又怎样?”他一脸的无所谓。
“越池上下已经被你搞得人心惶惶,现在是时候收收心了。”反正人已经死了,下一个符合条件的人短时间内也无从寻觅,瓴轾觉得自己现在所说的话正合时机。
“收心?”瓴轩缓缓道,像是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你当我是三四岁的顽童不成?”
轩轾终于感到了他的不悦,对他的问题缄口未答。
“说起来,我也是时候去迎接真正的柯了。”瓴轩抬头看着外面的天空,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轩轾一惊,想张口提醒他瓴柯早已死了三年,但是看着他笃定的表情,还是将话咽了下去。轩轾沉默片刻,问他道:“兄长可是用了预知术?”
“自然。”
“你要去哪里……迎接瓴柯?”
瓴轩嘲讽一笑,道:“你身为越池宫宫主,预知之术不是要比我精确得多?想知道柯在哪里,对你来说不就是动动手指的事么?”
瓴轾露出一个苦笑。他生来就有高于兄长的能力,因此原本定于传给瓴轩的宫主之位,在他出生后就改变了对象。他自然能感受到兄长的怨念,但……这恐怕是自己唯一能让兄长对自己念念不忘的地方了。正是因着自己的这一点私欲,他才眼睁睁地看着兄长残害族人而置之不理,最终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时候不早,兄长早些回去休息吧。我还有一些要事在身,就先走一步了。”瓴轾敷衍着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前方的建筑就像突然闪现在眼前一般,颉文揉揉眼,几乎要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那就是越池宫,”一旁的观容看着不远处的建筑,脸上看不出表情,“不是什么好地方。”
脚下的道路似乎疏于打扫,虽无过多的杂物,却给人一种扑满灰尘的感觉。颉文转动着一双好奇的大眼,抱住观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越池宫的环境。
越池似乎没有任何花草树木,入眼处皆是一片黑沉暗淡的色调,显得这个地方死气沉沉,颇为阴森。
颉文拽拽观容的衣袖,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越池宫没有人么?”
观容停住脚步,视线却依然看着前方。
“越池宫宫主瓴轾,恭迎二位的到来。”前方的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二人的眼前。
观容向他简单地行了个礼,不卑不亢道:“祺祜殿殿主颉文,昳环楼楼主观容,烦请宫主借道给我二人。”
瓴轾笑了笑:“二位既然直奔主题,想必是有要事在身,我就不多说什么了。若是还有机会,请二位务必让我尽一番地主之谊。”他从容地伸出手来,做了个“请”的姿势:“顺着越池的主体建筑绕过去,便能看到你们要找的路了。”
颉文看着这个看起来很随和的男人,下意识地觉得他似乎不太待见自己。他抱着观容胳膊的两只手紧了紧,对瓴轾道:“多谢宫主。”
“不必客气。”瓴轾垂下眼,掩盖住刹那间涌现的情绪,努力扯起一个微笑。
这个少年,果然像柯。
观容眯起眼睛,敏锐地盯着他看了片刻。瓴轾放过他们的举动太过轻易了些,要说接下来没有什么阴谋等着他们,他绝不会相信。
瓴轾抬起眼睛与他对视:“楼主放心,我无意加害二位。”
他确实无意加害他们。并非因为他是心善之辈,而是因为他不想让自己的兄长得到这个与瓴柯极为相像的少年。
兄长的心既然不能留在自己身上,那么就让它死了吧。
观容带着颉文绕过冷清灰败的建筑,甚至连居住在这里的族人都没有遇到几个。这样的越池宫能够延续到现在还没有灭亡,还真是个奇迹。
颉文眼前一亮,伸手指着前方兴奋道:“观容,我看到那条路了!”
“嗯,我们走。”观容握住他的手,继续向前走去。
突然,他一把将颉文抱在怀里,猛地向一侧闪去。在两人原本所在的位置上,一支箭矢飞速穿过。
“谁想带走我的柯,我便让他死无葬身之地!”一个中年男子出现在他们身后,身上带着毫不遮掩的杀气。
观容眯起眼,打量着这个充满戾气的男人:“我们只是路经此处,没有带走你所谓的柯。”
瓴轩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将目光转向观容身后的颉文,身上的戾气瞬间便去了几分,眼神中也带上了一丝温柔:“柯,我来带你回去。”
观容皱起眉头,意识到了这个人的不正常。他挡住瓴轩看向颉文的视线,道:“这不是你要找的人。”
“他就是我要找的人!”瓴轩似乎被他的话激怒,猛地向两人的方向冲过来。
观容额上的花纹渐渐浮现,做好了迎接他攻击的架势。但是眨眼间,眼前的瓴轩便不见了踪影。观容一愣,立刻转身看向身后——瓴轩诡异地出现在颉文身旁,将还在怔愣的颉文一把掳在了怀里。
“放开他!”观容青筋暴起,一拳挥向瓴轩所在的方向。然而不等他的拳头触及,眼前的瓴轩便连着颉文一起,眨眼间消失在他的面前。
观容一拳挥空,拳头的架势带着他的身体向前踉跄了几步。他不可置信地摇摇头:“怎么会呢……颉文,颉文!颉文!”
身后似乎想起了低低的叹息声。
观容转过身,看到了用复杂目光看着他的瓴轾。
观容定了定神,很快反应过来:“你一直在骗我们?”
“你现在所见的,是越池宫宫主才有能力制造出来的幻境。幻境之中,虚实相依,是几乎不可能识破的。”瓴轾答非所问,却又消除了他很大一部分的疑问。
异象一出,地毁雾散,雾中之道,千年一现。
没有异象降临的越池宫,怎么可能会出现通往承天中心的道路呢?瓴轾的幻境果然神通广大。
“千年一现……”观容的心突然凉了下去。有没有办法让异象降临在越池宫暂且不说,单是这“千年一现”,似乎就已经意味着他们无法到达昳环楼了。
既然雾中之道已经出现过一次,那么千年之内,又怎么会出现第二次呢?
那么他与颉文,是要被困在这越池宫了么?
瓴轾看着怔怔出神的观容,道:“我原本是真心想让你们离开这里的。兄长对瓴柯的执念太深,让他得到一个与柯极为相像的人,把全部的身心都放在那个人的身上,这不是我能忍受得了的。”
观容依然在发怔。瓴轾顿了顿,又道:“但是后来我发现,我果然还是更不能忍受违背他的意愿。况且,你们两人的出现的确让我困惑。没有崇灵的带领,没有强大的能力,只是什么都没有的两个人,是怎么穿过重重云雾,来到越池的呢?你们就像是突然出现在此处一般,要说你们对越池宫没有威胁,身为越池宫的宫主,我第一个不信。”
“呵,既然认为我们没有能力,又怎么会觉得我们能对越池造成威胁呢?”观容静下心来,恢复了以往的波澜不惊。一旦接受了现状,他便没有什么好顾虑的,因为唯一能做的,就是想方设法去改变现状。
“正是因为你们没有能力却来到了这里,才会更让人觉得忌惮。”瓴轾看着他,突然问道:“你很在乎那个少年?”
观容不答,问他道:“如果我现在向你攻过去,是不是会发现你也是个幻影?”
“是,除非你能够破坏掉这个幻境,否则你是伤害不到我的。”
“柯,我终于找到你了!”瓴轩把颉文放在床上,痴迷地看着这张脸,近乎虔诚地把它棒在手心里。
颉文不自在地别过头:“对不起,我想你一定搞错了,我不是柯,我叫颉文。”
瓴轩捏住他的下巴,惩罚似的用了用力:“不许这样说!你就是柯,我怎么会认错呢?”瓴轩将他抱在自己的怀里,低沉亲昵的声音近乎呓语:“只有柯才能奇迹般地让我感到平静,只有柯才会有这样纯真可爱的光芒,只有柯才能在承天之中来去自如……你不是柯会是谁?”
柯能在承天之中来去自如?
颉文一怔,原本挣扎的身体不由静了下来,他脱口问道:“他怎么做到在承天之中来去自如的?”
瓴轩亲昵地捏捏他的鼻子:“这要问你自己啊!你当初说走就走,我连离开越池前去找你都做不到。这次你别想这么容易就离开我,如果不告诉我离开越池的方法,我定不会轻饶你。”
“可是我不是柯,你仔细看看我的脸,我大概只是有几分像他罢了,你……”
“闭嘴!我说过你就是柯!”瓴轩突然变得暴躁起来,粗暴地按住颉文的后脑,想用吻来堵住他的唇。
观容抚了抚自己额上的花纹,淡淡地笑了笑:“能不能伤害到你,不试试怎么会知道呢?”话毕,他的身影已经向前面站着的瓴轾冲去。
瓴轾一惊,侧身将他的攻击险险地躲开。
观容的笑意加深:“果然是个‘幻影’。”
瓴轾赞许地看着他:“不愧是楼主,够聪明。”
“你说,若我想办法把你打败,这幻境是不是就不攻自破了?”
“你大可试试。”瓴轾轻笑一声,道:“我虽认为你能力不差,可惜毕竟还不够成熟,若想把我打败,只怕还有些困难。”
观容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欺身而上,掌风凌厉地向他挥去。速度之快,饶是瓴轾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瓴轾侧头看着留在自己肩上的伤,一直漫不经心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正色的样子。
颉文猛地一惊,开始更加用力地挣动起来:“你,你冷静一下!我看得出你很爱柯,但我真的不是他。若果柯看到你把别人错认成他并且这样对待,他该会有多伤心啊!”
身上的钳制突然小了几分。颉文小心翼翼地拿开挡在自己面前的手,看到了他阴沉如水的脸色,以及眼神中几不可察的一丝绝望。颉文眨眨眼,发现他的眼神恢复了与脸色一样的深沉,刚才看到的那丝绝望似乎只是错觉。
“没错,他该多伤心啊……”瓴轩露出一个古怪的笑,随即发泄似的喊道:“那他知道我有多伤心么!每次看到和他有几分相似的人,我都觉得那是他伪装起来在骗我,可是与他们接近的时候,我就知道,即使他们再像他,也终究不是真正的他。他们不能让我感到平静与开心,更不能代替他在我心中哪怕一丝一毫的位置!”
“所以每次我遇见这样的人的时候,都会迫不及待地把他们想象成柯的样子占有他们,然后在他们变得完全不像柯的时候让他们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颉文眉头微皱。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疯癫的男人,其实是真正的疯癫。
瓴轾看着眼前这个凌厉的青年,突然笑了出来:“我说过,除非破坏掉这个幻境,否则你是伤害不到我的。”肩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甚至连带着坏掉的衣衫也恢复了原样。
观容看着他的伤口恢复如初,看不出情绪的脸上现出了一丝凝重。
“说实话,从第一次见到楼主开始,我便对你很是欣赏。沉稳镇定又细致周到,我相信楼主定是个能成大事的人。而那位小殿主纯真可爱,与你这样的人实在是极为相配。”
观容看着他侃侃而谈的样子,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宫主其实无意与我对战吧?”
“没错,我对你二人没什么敌意,”瓴轾点点头,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反而对你们颇为羡慕。”两个年轻的身影如此亲密和谐,感情纯粹得几乎让人不忍玷污,正如他多年以前一直所期冀却不曾拥有的。而他的身份和性格注定了只能与兄长维持在一种十分微妙的关系上。
“那么宫主何不成人之美,放我二人离开此处?”
“我说过,我不忍心违背兄长的意愿。”
“即便他的意愿扭曲到违背了所有人的意愿,宫主也不在乎么?”
“若是在乎,我早就出手阻止他了。”
观容一声轻笑,越池宫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越池宫里的人,也果然没什么正常人。
凌轩突然平静下来,逼视着他的眼睛:“现在,你告诉我,你不是柯么?”
颉文感到了隐隐的危险,他不自觉地攥紧了双拳,设想若自己继续否认的话,迎接自己的会是什么后果,而凭着自己那薄弱的力量,又能否有一战之力。
瓴轩紧紧捏住他的下巴:“告诉我,你是不是柯!”
颉文眉头紧蹙,双手用力扯离那只捏着他下巴的手,灰败地意识到自己在这个人面前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颉文突然无比希冀观容的出现。只有在观容身边的时候,他才最为无忧无虑。因为那个人会为自己解决一切或大或小的问题,对自己的好甚至超过了父亲。
颉文闭上眼,缓缓道:“我是柯,但我却不是你的柯。”
捏住他下巴的手渐渐加大了力度:“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什么叫做‘不是我的柯’?”
颉文忍住巨大的疼痛,将话语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来:“想必若是柯在这里,也不愿意成为你的人吧。”
“是么?”凌轩的身上散发出一种压抑而危险的气息,话语里却带上了一丝笑意,“柯,你还是这么调皮,让我怎么办好呢……”
颉文突然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本能地想要远离这个人。
“宫主的兄长认为颉文是他的爱人,那么他把颉文带走,会做些什么?”观容不易察觉地蹦起浑身的肌肉,等着轩轾的回答。
轩轾顿了顿,道:“你不会想听的。”
观容勾起嘴角,一直紧绷的身体反而逐渐放松下来:“是么……”既然如此,他就必须想办法解决掉眼前的困境,速战速决了。
瓴轾似乎能看出他的想法,对他道:“我的幻境境界之高,连上任宫主都无法破解,楼主还是省省心吧。”
省省心?
观容笑了笑,额上的花纹突然发出淡淡的光芒:“我还是那句话,不试试,怎么会知道呢?”
他的身影在瓴轾面前飞速一闪,速度似乎比之前更快。
瓴轾躲过的过程中,不知是否产生了错觉,感觉他额上的光芒越发耀眼了,而攻击的速度也越发迅速并且凌厉起来。
身为昳环楼的楼主,即使只是个没有多少经验的黄毛小儿,其能力也是不容小觑的。不仅因为他们本身有着强大的能力与潜力,还因为身为楼主标志的花纹里,蕴含着历代楼主所灌输进去的能力。一旦运用了先辈的能力,昳环楼楼主就是无人能敌的存在。
代价自然也是有的,花纹中的能力每运用一个时辰,他就会相应地在之后的一年当中失去所有的能力,成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常人。这在权力争夺激烈的家族当中显得尤为可怕。好在昳环楼强人虽多,权力之争却并不激烈。虽然不比祺祜殿全然和谐,却也不会相去太远。
瓴轾愕然地看着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发现周围的幻境竟已经不复存在,恢复了原本灰败森冷的样子。
观容并起两指对着他脖颈处的动脉:“他带着颉文去了哪里,烦请宫主带路。”
颉文身上的衣物被突然发了疯的瓴轩扯开了一块。少年瘦弱的身体在凌乱衣物的衬托下显得整个人更加脆弱可欺。瓴轩不再多说,摆明了要将这具躯体占为己有。
一直还算镇定的颉文此刻终于彻底慌乱起来,他惊惧地叫道:“住、住手!你不要这样!”
瓴轩似乎听不到他的呼喊,继续霸道地撕扯着他的衣物:“你是我的,柯,你只能是我的。”
衣物半褪的颉文已经被吓出了泪水,含着水汽的眼睛带着哀求看着他,说出的话里也带着明显的颤音:“你冷静一下,我不是柯,真的不是……”
但是这样的表现却惹得他更为粗暴,颉文所着的在祺祜殿以质地坚韧著称的布料,竟被他硬生生地撕裂。
颉文咬紧牙关,前所未有地痛恨起自己的软弱无力。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就是一直以这种弱者的姿态,被每一个人——他的族人、他的父亲,以及兄长一般的观容——所保护的。一旦离开了这些爱着他护着他的人,他便什么都做不了,自己,多么像个没用的废物!
颉文突然从身上不知什么位置抽出了一把匕首。匕首极小,只有他的巴掌长短,抽下刀鞘的刀尖之上却闪着寒凉锐利的光。
瓴轩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看着他眼中决绝的光,突然产生一种不良的预感:“柯,快把它放下!”
“我从小就是个很弱的人,因此总是会或多或少地给身边的人增加压力和麻烦,这一点我很明白,”颉文的语气很轻,甚至说得上柔和,犹如平日与人的闲谈一般,“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乐意接受这种状况。我也想过变强,变得不仅能保护自己,还能照顾别人。就像,观容对我做的那样……”
瓴轩没有耐心听他这样絮叨下去,他劈手夺向颉文手里的匕首,速度很快,最后却被看起来无比弱小的颉文躲开了。
颉文抬手将匕首放在了自己的脖颈。他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虽然疯癫,却很在乎他的“柯”。
颉文看着他瞬间僵住的身形,以及紧张起来的神情,露出了一个孩子般得意的笑容:“我虽然做不到观容那样威武帅气地惩恶扬善,但是也可以拼尽全力做到我所能达到的最好。瓴轩,你不是很喜欢柯么?如果现在好不容易出现在你眼前的‘柯’没了,你会怎么办?”
“你敢!”瓴轩怒目圆睁,不顾他以自己的性命做要挟,再次伸手夺向那把匕首。
然而这次,颉文没有反抗。他很配合地把匕首移向瓴轩的方向,却并非是要放弃——匕首轻而易举地进入了瓴轩的胸膛。
瓴轩低头看了看那把插在他右胸的小小匕首,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从无伤过任何人的纯真善良的颉文,竟会做出如今这般举动来,恐怕任谁都会难以置信。
“呵,呵呵……”瓴轩突然低低地笑起来,随后声音越来越大。
颉文脸色苍白地收回自己发着颤的手,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全身上下都害怕得微微发抖。瓴轩再次看向他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瓴轩却猛地将他抱在怀中,闭了闭眼,在他耳边道:“我突然发现,能够死在你手上,也是种不错的选择呢!既然你不肯原谅我,那么就亲手杀了我吧,柯。”
未等颉文有什么反应,观容突然破窗而入。他转头看着床上两人的状况,面色前所未有的冰冷。
“观容!”被瓴轩抱在怀里的颉文看见观容出现的那一刻,犹如看到了黑暗中的萤火般,眼神之中瞬间闪现出了光彩。
观容额上的花纹依旧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他面无表情地伸出两只手,做出一个拔剑出鞘的动作。逐渐分开的两手之间出现了一把用光凝成的剑:“想死可以,但不要玷污了他的手。肮脏污秽的事,由我来代他做!”
说话间便引导着光剑向瓴轩的方向直直刺去,跟在观容身后越窗而入的瓴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精准无比地从背后刺穿自己兄长的心脏,却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时间放佛静止了片刻。
颉文看着这个距离自己如此之近的男人,在眨眼之间逐渐失去生命力,最后只剩了死气。他突然忘了自己方才的恐惧,脑中只剩下一片空白。观容上前将他轻轻抱起,用自己身上的外袍将他裹了起来。
瓴轾却像发了疯一般冲向自己的兄长,将已经断了气的瓴轩抱在自己的怀里:“兄长?兄长?兄长!”瓴轾的双眼有些发赤,他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盯着观容,一字一顿道:“你杀了他。”
观容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对他的眼神丝毫没有回避之意:“我杀了他。”
瓴轾不再多言,抱着瓴轩的尸体便向观容冲去。
然而失去理智的人,总是会连攻击的准头也一并失去。
观容轻易地将他制服,道:“我原本不想杀你,整个越池宫里,你是我觉得最为顺
眼的一个人。”
瓴轾看着那把插入自己心脏的光剑,突然想到,这把光剑同时穿过了自己和兄长身上的相同位置。
他一下跪倒在地,怀中抱着那个让他求而不得的人,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瓴柯是和他们一起长大的同父异母的兄弟。三人少时常常在一起玩耍,因着瓴柯最为年幼的缘故,他和兄长平日里对他都颇为宠爱。但是不知何时,他突然发现了兄长对瓴柯的宠爱的不同。瓴轩对瓴柯的宠爱,不像兄长对弟弟的宠爱,更像男子对自己恋人的宠爱。瓴轾逐渐觉得自己兄长的眼神扎眼起来,他不知道自己对瓴柯是嫉妒还是羡慕,只知道自己不知从何时开始,迷恋上了兄长那仿佛能将人溺死于其中的眼神,并且开始极度地渴望让那个眼神的主人成为属于他的东西。
瓴轾不知道瓴柯是何时开始发现兄长对他的感情的,也不知道兄长究竟对他做了什么,才逼得瓴柯竟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越池宫外面茫茫的雾海里,以致兄长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的。他只知道,瓴柯没了,他就有了得到那个眼神的机会。但是很快他就发现,此生此世,他那兄长的眼中怕是再容不下第二个人了。
他的兄长,生时没有一刻曾属于过自己,如今死了,终于变成了属于自己的人。
越池的地面开始剧烈地晃动,年久失修的建筑禁不住这般猛烈的摇晃,已经开始逐渐崩塌陷裂。
一直怔愣的颉文突然回神,看着眼前与祺祜殿无比相似的场景,震惊地说不出话。
观容安抚性地拍拍他的脸,解释道:“越池宫的灭亡,只是百年内的事情。我不过是让时间提前了些,也好带你早日回到昳环楼。”
越池宫原本就只剩了不足百人,人丁之凋敝可见一斑。
古籍之上有这么一句话:人不盈百,覆灭之兆。不现异象,亦有一凋。
如今身为支柱的宫主死了,越池宫还能靠什么延续下去呢?
两个人看着越池宫彻底化为一堆废墟,随后一条道路在越池的边缘渐渐显现出来。
观容抱着颉文踏上这条道路,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他原本有过的道路是否会再出现的疑虑已经彻底消失。谁说“千年一现”必须是每千年出现一次呢?“一”不单可以指道路出现的次数,还可以指道路的条数。既然道路只有那一条,异象降临之后的这段时间,出现几次不都可以叫做“一现”么?
我不会说写这一段的目的是为了满足一下我那小小的邪恶X望,然而写完之后我发现对满足自己的X望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我根本不会写肉文【手动拜拜】
另外我发现自己对话似乎太多了,而且对颉文的性格塑造也不是特别鲜明……真是对不起原谅我这只还处于练手阶段的雀吧_(:з」∠)_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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