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骑士同人之 归之契》白陶

10、结束

　　林雪很喜欢这个孩子，而且，她是她的朋友。
　　一想到这个不久之前还在阳光下灿烂笑着的孩子，下一刻可能就一脸死气躺在血泊中，林雪就发自内心地感到可怕。
　　本以为已经为她找到了庇护，却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巧，只差一点点……
　　可恶的吸血鬼……有那么一瞬，她心底闪过了这么个念头。
　　追寻着气味她很快就找到了一处偏僻晦暗的巷子，一地散落的鲜花，南宫凉蜷缩地跌坐在墙边，膝盖跌破了一道口子，在她面前正站着一个张牙舞爪的LEVEL E，嗜血的双眸，尖利的獠牙，还有满身的鲜血。
　　它的身后已经躺着一具尸体，残破地浸泡在血泊里，面目全非。
　　林雪眼中红芒闪现，“退下！”
　　LEVEL E回头看向她，它犹豫地看了看眼前的美味，掉头就跑。但林雪不会放过它，飞身而上，一道剑光闪过，只留下随风而逝的尘埃。
　　巷子里一时间只剩下了林雪和南宫凉，还有那具早已冰凉的不知名的尸体。
　　林雪看着已经惊恐到极点的南宫凉，犹豫着上前，“小凉，你没事吧？”
　　南宫凉吓得直往后躲开她，眼中万分惊恐，一如刚才看着那LEVEL E的眼神，林雪心中一沉。是啊，在南宫凉眼里，她也是那嗜血的怪物呢……
　　握了握拳头，她还是试着向她伸出了手，“小凉……”
　　“离我远一点！”南宫凉歇斯底里地大喊，“吸血鬼，可恶的吸血鬼！杀死爸爸妈妈的凶手！”
　　怎么会？！林雪握紧了手中的项链，南宫凉的父母竟然是被吸血鬼所杀，怎么会这样？！
　　南宫凉从身旁摸索到一块石头，毫不犹豫地用力朝林雪丢了过去，还有她心中喷涌的怨恨与愤怒。
　　林雪无力去躲，石头正砸中了她的额头，霎时间鲜血流了下来，不过也只是片刻，那伤口迅速愈合，脸上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南宫凉脸上的恐惧愈加放大，挣扎着爬起来赶紧往巷子外跑。
　　林雪看着她仓皇的背影，一片恍惚，最糟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却没想到偏偏是这个时候，这是老天爷对她的嘲讽吧。
　　不过，她脑中还存着理智，现在必须去拦下她。
　　逃命的南宫凉眼看快要跑出巷子，赫然又见到林雪出现在前面，不过来不及感到害怕，她的意识已经空洞。
　　林雪俯下身与她面对面，可惜那双原本灵动透亮的大眼睛此时只有呆滞。伸手抹干净她脸上的灰，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凉只需要记得，这次也和往常一样走过巷子，只是不小心绊了一跤弄丢了花，其他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把项链给她戴上，像往常那样揉了揉她的头发，“记住，以后不要再一个人来这么偏僻的地方了，会有危险。”想想没什么遗漏，“好了，快回家吧。”
　　然后，南宫凉就呆滞地，一步一步按照林雪的指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巷子，又回到了她所归属的阳光里，独留林雪在幽深的巷子，一个人。
　　“抱歉啊……”
　　日色西沉，巷子里越发地幽暗。
　　冷冷的风穿过巷子，像个幸灾乐祸的看客，吸血鬼早就没有了体温，但是林雪却觉得一阵阵发冷。
　　虽然早就料想过会有这样的场景，早就有锥生零的前车之鉴，但是人类与吸血鬼之间的仇恨确实远比她所想的更加、更加地真实、不可饶恕，是她太天真，太一厢情愿了。
　　愧疚，愧疚得无以复加……南宫凉受到的伤害，都只是因为她的自私妄为。一条说的没错，吸血鬼和人类还是保持些距离比较好。
　　还好还能清除记忆，否则她实在不敢想象，她的所作所为会给南宫凉带来多大痛苦与憎恨……还好，否则她的愧疚就彻底无法洗去了。
　　都怪那些可恶的Level E！林雪脑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但归根结底，都怪那些无良的纯血种，不负责任的吸血把人类变成了吃人的可怕怪物，这比直接夺取他们的生命更加残忍可怕，甚至可以说是一种亵渎。纯血种的存在，才是对人最大的威胁。
　　或许真该让纯血种全部消失，这样才能真正保证人的安全……
　　等等，她在想什么？！林雪赶紧止住自己的臆想，事情不一定要走向这样的极端，别自己吓自己。
　　她跌坐在墙角，抱起膝盖蜷缩成了一团，就像沙漠里的鸵鸟，把自己埋进自己的世界里寻求庇护，她真的有点累了，也怕了，让她躲一会儿吧。
　　心神动荡间，她昏睡了过去，寂寥的长巷里响起脚步声，停在了她面前，风里传来一声叹息，凉风过境，只留下空荡荡的巷子，封存起所有发生过的笑与血。
　　————
　　梦境飘摇……
　　火光，如恶鬼般张牙舞爪地燃烧。
　　幢幢而动的人影，追逐，喊杀，他们的胸前挂着十字架，他们的手里高举着棍棒，四面八方，恍若潮水灭顶而来。
　　“滚出我们的地方！吸血鬼！”
　　“怪物！离我们远一点！”
　　“烧死他们！”
　　“杀了她！把她钉上十字架！”
　　……
　　“啊！”
　　林雪从梦中惊醒，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分不清朝夕，反应了一会儿，她才发觉自己已经不在那个小巷子，而是回到了月之寮的房间。
　　“做噩梦了吗？”寂静的房间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雪循声望去，玖兰枢一直在这里，他来到床前坐在她身边，林雪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有，有好多人，他们追着我，要杀了我……所有人脸上都带着恨，咒骂我，唾弃我，每个人都恨不得我灰飞烟灭……我到处跑，但无处可躲，身上很疼，心里也很疼……”
　　她语无伦次地叙述着梦里所见，这大概是南宫凉那件事心情的延续，可是那种感觉更加强烈，梦境里那种绝望的痛苦几乎要把她摧毁……她什么时候心底积累了那么多黑暗。
　　正当她惶惶不安的时候，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拥入了怀里，“不要怕，噩梦已经过去了。”
　　沉而有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破开阴云的明亮月光。
　　林雪稍许镇定下来，心中顿时被懊悔与愧疚填满，这一切都是她自以为是，自作自受，一条也告诫过她的，不是吗。
　　“抱歉，因为我的任性，给枢大人制造了困扰。”她心灰意冷地说。
　　“不，雪很好。”他轻轻抚着她的背安慰她的情绪，那双暗红色的眼中是风暴退去后留下的荒凉，“只是，很多事不会轻易如我们所愿。”
　　林雪忍不住伸出手回抱住了他，眼泪无声地簌簌落了下来。
　　作为吸血鬼的人类，她孤单了好久，惶恐了好久，有些心情一直无处诉说，谁会信呢？但是，其实也不用相信什么，能让她靠一会儿就好了。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暗红瞳眸深邃而沉痛，万年的灵魂已暗如废墟，胸前的泪水灼烫心怀。他有些后悔了。
　　————
　　清晨的第一道阳光漫步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缝隙里一株颤巍巍的小草，残留着昨夜的露水，在晨风里轻轻摇曳。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南宫凉就像往常那样帮着奶奶料理花店的事，一会儿，她又抱着满满一怀抱的鲜花出去送花了，跑过街道，脚下不小心一绊就要摔到，就在她以为自己肯定要亲吻大地手中的花也完蛋了……突然有人抱住了她。
　　“你没事吧？”
　　“……”南宫凉怔楞地看着眼前的人。
　　“要小心哦。”
　　直到那人快走远了，南宫凉才反应过来，冲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谢谢！”
　　林雪一愣，但还是没有回头，“应该我说抱歉才对。”
　　这样的结果就好了。
　　————
　　回去的路上，林雪顺路买了一份新出的栗子蛋糕。
　　回到夜之寮，她又泡了一壶红茶，作为大家的下午茶了。最近林雪的反常，大家都察觉到了什么，但是都默契地什么都没说。
　　想了想，林雪端了一份蛋糕给玖兰枢，他正站在窗口，黑色衬衫，颀长的身影，背着光有些不真实。
　　“这是新出的栗子蛋糕，枢大人要不要也尝一下？”她把蛋糕放在桌子上，“上面撒了厚厚一层巧克力粉，淡淡的清甜味道配上巧克力的微苦，非常好吃。”
　　抬头一看玖兰枢正看着她，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这其实是那位甜点师的推荐辞啦，非常健谈的人，额……确切地说，是和女孩子都很健谈，但是他确实厉害，蛋糕都非常有特色。”
　　玖兰枢没有回答，只是指尖轻轻扫过碟子边缘，沾染了一层巧克力粉，移到唇边尝了一口，“确实很美味呢。”
　　林雪想起之前“痛哭”的事情，顿时有些局促，“之前我是有些太冲动了，贸贸然地放纵自己，是我的过失让那个孩子受到了不该有的伤害，还好清除了记忆没留下怨恨……”
　　他一直看着她，起身来到她面前，眼眸里静静地映画着她的一颦一笑，“那雪呢？”
　　“我什么？”
　　他抬手轻轻拨开她耳旁的碎发，掠过她的眼畔，“雪心中的难过呢？雪的悲伤呢？”
　　林雪一阵恍惚，心底里努力想要忽略、却不能否认的那份失落……但她终究还是释然而笑，“痛苦才会有所成长，这就是我注定要经历的吧。”这是她成为吸血鬼所必须要学会、要适应的一件事。
　　“更何况，我现在也不是孤身一个人，有蓝堂、一条他们，还有……枢大人，我很庆幸能来到黑主学院遇到大家，大家都是很好、很温柔的人。”她笑着，眉眼轻弯，在稀薄的日光里像一朵蔷薇绽放，“今天我去了小镇，花店老奶奶他们的记忆都是枢大人让人处理的吧，谢谢。”
　　桌上的红茶，银匙搅动留下的泡沫在杯中旋转，暖暖的醇香弥散开来。
　　看着她，玖兰枢的眼中难得出现了一些迷离，她不知道，此刻她眼中闪烁的光彩，就仿佛是揉碎了满天星光。
　　不可否认，为了想看看事情是否能有不一样的结果，他先前选择了刻意放纵，结果并无意外，但似乎有一些别的……
　　吸血鬼明明是没有体温，可是触及过的指尖一直在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