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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紫朱 新鲜出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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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立马赶去,只见展翔单膝跪地,血迹斑斑的脸埋在暗影处,晦涩不清,浓烈的悲痛透体而出。
看来是有人杀了展翔的父亲。景铮开门见山:“他生前有什么仇人吗?”
“没有,”凤语非常肯定,“展长老自从妻子逝世后,伤心过度之下卸去护法之职,自闭在居所,所以近三千年他都没有参与政事了,更没有感情上的纠葛。”
“你的意思是凶手是他三千年以前的仇人?那他妻子逝世之前是什么状况?”景铮细细查看展长老的伤口,而展翔早已因为太过悲痛,而对外界毫无反应。
凤语歪歪头,努力从记忆中挖掘线索:“他法力高强,年纪轻轻就舔居护法大将之职,族人都是心服口服。近万年来,我族一直相安无事,也没有什么生死大敌。”
“那就是情杀?他那么出色,肯定有许多爱慕者吧?爱而不得,杀人毁尸?你看凶手把他的脸都划花了。”景铮眨眨眼,瞬间脑补了各种版本的爱恨情仇,“也许是他妻子的爱慕者?求而不得,杀掉爱人,再杀掉爱人的丈夫,因为嫉妒而毁掉情敌的俊脸?唔,也说得通。”
凤语黑线:“展长老和他妻子青梅竹马,恩爱无比,族人从小就有他们会在一起的意识,所以两人都没有那么极、端的情敌。”
“族里没有,也不代表族外没有吧?” 大叔的黄昏恋想想都很带感,景铮承认他是无聊症发作了。
好像挺有道理的,凤语不得不认真考虑这种可能:“展长老和他妻子从未离开过族地,倒是展翔长大成人后,他们俩出门游玩了一趟,回来时他的妻子已经烟消云散了,展长老说是不小心被卷入灵力风暴。自此心灰意冷,隐居于此。”
景铮更觉有趣:“他们游玩了多久?”
“十年。”难道真是变态+三角恋+黄昏恋?凤语无语了。
见凤语被忽悠了,景铮暗自好笑。展护法被杀屋中,也没什么打斗痕迹,很明显凶手是他没有防备的熟人。且凶手熟识凤族地形,最近族里也没有异常,那么凶手必定是凤族内部的人。
十年?这个时间有点敏感啊。结合凤语说的情况,他已经有了八成把握。然而为了报复这只色鸟,他很正直地建议:“既然只有十年的外出,那凶手应该还是凤族人。唔,他妻子死得也挺蹊跷,你不如查一查她去世之年凤族发生的大小事宜。”
“大小事都要查?那也太多了!况且年代久远,查起来很是困难。”凤语黑线,而后又道,“算了,看展翔那个样儿,我还是尽早查出来吧。”
为了竹马竹马尽快振作,凤语可谓是拼了鸟命,三十天不眠不休查阅宗卷、实地访问,终于拿出了一份详细的记录。
乌鸡眼!
看着他两个大大的黑眼窝,景铮暗爽在心,色鸟变乌鸡了,哈哈。
哎,坑人人不知,这感觉真是寂寞如雪啊,嘿嘿。
“就这些了,没有大事,都是很普通的小事。”凤语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他这一生还没有这么累过。
景铮严肃起来,纸上记载的都是这群鸟成亲、生子、当官、发财之类的事,很是普通。在平凡的细节中发现线索,果然如此,景铮证实了猜测:“凶手应该是这个紫朱。”
凤语瞪大乌鸡眼,难以置信:“她不过是我的侍女,出生和法力都很普通,平时也没有反常的举动,怎么可能是她?”
“这上面记载当年,紫朱还是一颗蛋时就被抛弃,然后被凤族一对普通夫妻收养。”景铮淡然自若,“凤族不是十年怀胎生蛋,然后将蛋放在梧桐树上,吸收火灵而孵出?展长老夫妻十年外出,应该是中途怀了孩子,想必是他的妻子难产而亡,展长老记恨女儿又不忍杀死女儿,就将蛋抛弃在梧桐树下,被族人收养。紫朱长大后知晓身世,怨恨展长老的抛弃,就杀人毁尸。”
凤语将信将疑带上展翔去找紫朱求证,到时已是人去楼空,他果断下令:“本君马上去开启结界,封闭出口,另外展护法你带人挨家挨户的搜,本君到是要看看伪装的紫朱到底是何面目!弑父毁尸?真是丢我凤族的脸!”
乌鸡变火鸡了!一直耍流氓的色鸟终于露出了初见时的气势,景铮暗赞一声,火鸡炸毛挺带感的。
“族长,搜遍族地,没有紫朱的踪迹。”展翔无功而返,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仇恨的生机。
“怎么可能?整个族地已经被结界封锁起来,她绝不可能逃走。”凤语非常笃定,思索片刻突然大叫一声,“糟了,她肯定潜入我凤族禁地——焱烬池了!”
焱烬池?那不是他被救的地方吗?景铮打定主意跟上去。
来不及解释,凤语匆匆赶到议政大堂,将鲜血滴入凤形王座的凤眼中,轰隆一声,原来放置凤君王座的地方立马出现一个入口,进入密道后,经过各种机关阵法之后,终于来到了出口。
只见一方圆形水池被群山紧紧包围,水池中的水竟让诡异的呈现出火红色,周围是十二根龙形盘柱。抬头向上望去,四周山峰笔直插入云霄,只留下井口般大小的天空。
景铮惊讶,站在焱烬池边的紫朱,不正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上,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侍女?
凤语顿时怒不可遏:“守护焱烬池是我凤族永生的职责,你身为凤族之人来此到底意欲何为?”
原来这就是焱烬池!各种阵法符文密密麻麻,火红的液体更是诡异莫名,十二根盘龙柱苍茫古朴,定是年代久远。景铮疑惑了,原主没有凤族族长的血液,肯定进不来这里,那他又是怎么出现在焱烬池被救的?难道是从天而降?抬头望向井口大小天空,景铮只能猜到这种可能。
紫朱淡然一笑:“我不想做任何事,不过想在死前瞻仰一下我族的禁地罢了。”
“焱烬池只有凤族族长才能知道,你又是怎么知晓?又是怎么进来?”凤语全神戒备,力求一举拿下紫朱这个危险分子。
“天机不可泄露。”紫朱毫不畏惧,更是守口如瓶。
软硬不吃,凤语无可奈何。
这事关系到他这个身份的过去,定要弄清!景铮扬眉,上前一步:“我不明白,你为何非要杀了你的生父?”
紫朱不复淡然,怨恨道:“呵,他不配当我的生父!就因为我生来法力高强,害那个女人难产而亡,他就抛弃我!既然他不想见到我那张脸,那我就毁了他的脸!”
“以牙还牙吗?好样的!要是我,也会这样做。”景铮拍手称赞,小心接近她的心灵,“但是,你的养父母将你视如己出,疼爱有加。你死了,他们该有多伤心?为了陌生的生父,抛弃亲爱的养父母,这不值得吧?”
紫朱眼中愧疚一闪而过,她恢复淡然:“是我对不起他们。然,那老头不除,我心不安。”怨恨再次浮现脸上。
“紫朱临死而不惧,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想必定是傲骨天成、风华内敛之辈。”景铮极尽赞叹之词,果然在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认同,“以紫朱的骄傲,想必是不屑理会弃你之人,重情的你更不会为了他让养父母伤心。你的怨恨是装出来的?”恰到好处的疑惑掩盖住犀利的目的。
“没想到我紫朱临死前还能遇到知己。可惜,可赞!”紫朱真心微笑,“恐怕就连我这个所谓的哥哥和生父也以为我是肤浅之人吧。”
景铮怜惜一叹:“那你的根本目的就是焱烬池了,为了它,抛弃养父母,值得吗?”对方全身警惕,还有护身阵法,不好下手啊。
紫朱坚定无畏:“神君既然没有劝我,想必知我不会改变,不亏知己。看在天赐知己的份上,我就多说一句,能不能参透就看神君自己了。”
“舍小保大。”火红的液体燃烧着生命的绚烂,如果有选择,她并不想死,但总有些理想,比生命更重要。
废话!能比她父母、比她自己更重要的事,肯定是大大的,景铮无力吐糟了,说了等于没说。又听对方说道:“既然我必有一死,不如死前杀了那个老头,也算了解一桩心事。”
“住口!”静默良久的展翔忍不住发飙,“他是我们的生父,他深爱母亲,纵使抛弃了你,也是情有可原。身为子女,你不谅解就算了,怎么能杀了他!”
反正不急,不如逗弄这个木头人?紫朱耸肩:“情有可原?他抛弃我,我杀他,不也是情有可原?”
“父亲没有义务必须抚养你长大吧?”展翔努力压下怒火。
紫朱争锋相对:“那我也没有义务理解他抛弃我的苦衷吧?”
“既然如此,你俩互不相干不就行了?你为什么非要杀了他?父亲碍着你哪里了?”
“他碍到我眼了,看到他我就不爽快。”紫朱淡然回应,对于弑父一事,对她不过是顺便为之的小事一桩,偏偏他人大惊小怪,“展护法不是说为人子女理应体谅父母?你也知道那个老头早就不想活了,我不过是替他完成心愿罢了。”
“你!”展翔忍无可忍,真想扇她一巴掌。
“展护法,镇定。倘若气死了,我岂不是又弑兄?”紫朱凉凉提醒,突然又转向景铮,“神君若是我会怎么做?”
景铮设身处地想了想,认真回答:“倘若我是你,我会原谅他。不过自他抛弃我之刻起,于我就是陌生人,无所谓爱恨,原谅和不原谅又有什么区别?”
“不错,他不过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罢了,奈何偏偏有人拿出孝义的名头来讨伐我。这个世界总是这样,只许父母对不起子女,却不许子女报复父母。纵使我不杀只伤,也定会被正义之士讨伐。”紫朱抚掌大笑,“神君会杀了这个陌生人吗?”
“不会。现在想来应该是他发现了你的秘密,才被杀的吧?”
“还是神君懂我。他不过是个懦弱的老头,摇摆不定,一面抛弃我,一面又忍不住偷偷关注我,这才让他察觉出端倪,我也只好杀了他。不过,纵使没有被他发现,说不定哪天我心情不好,一样会杀了这个不顺眼的陌生人。”紫朱突然换了话题,“神君可猜出了什么?”
景铮无奈:“没头没尾的,我能猜出什么?你不过在耍我罢了。”
“哈哈,没办法,我一边感谢上天赐予的知己,却又不喜欢被人看透呢,只好小小报复一下啦。”紫朱笑得天真浪漫。
下一秒,护身大阵更添威力,紫朱纵身跳向焱烬池,刺啦一声,结界相撞,焱烬池上方的结界显露浅蓝色的身形,紫朱的护身大阵裂开一条缝隙。趁此时机,早有准备的凤语等人飞身而上,欲抓住紫朱。
紫朱早已预料,在被抓住的前一秒自爆原形。为了此刻她推演过无数次,只为确保万无一失,但愿结果不会让她失望。
神魂中刻下的神秘力量与焱烬池结界的力量如出同源,两股力量同性相容的下一秒,神魂中的力量随着神魂爆炸而湮灭,引起焱烬池结界震荡不稳。
凤语几人紧盯着焱烬池结界的动荡,唯恐结界破裂。片刻后,结界恢复平静。还好没破!凤语这才敢呼吸,一瞬后心脏又提到了嗓子眼:“糟了,结界正中间的力量变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