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名字来纪念》糖人朵

4、第 4 章 第四章

　　第四章
　　乔木回来时，柳兮已经睡着了。他轻轻地坐到床边，一直盯着那串钥匙。莫宁的话一直回响在耳边，一直凌迟着他的心。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他是爱莫宁的，这种爱是毫不质疑的。可是，他的生命中不能只有爱情，因为不允许。他要背负的东西太多，多到纯粹是一种奢侈。但是，他多么希望他只有爱情，他想拥有她，想一辈子的拥有她。本来这一切都可以成为现实，现在却只能徒留在梦中。他也曾经想过，如果不报恩，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是不是他们可以一起慢慢变老？但是这份恩情，又怎能不报？如果不报，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人活着，总要有些取舍。只是我，乔木，舍弃掉的相等于生命。
　　不知道什么时候，柳兮醒了。她能很明显的感受到乔木的忧伤，可是她无能为力。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打破些什么，改变些什么。如果不是这场病，如果不是要进行骨髓的移植。他们几个是不是还能那么要好？阿木和莫宁是不是还能在一起？
　　“阿木，你怎么不叫醒我？”
　　乔木回过神来，站起来俯身拉了拉柳兮的被子“你好不容易睡得这么好。今天感觉怎么样？护士说你今天状态不错。”
　　“嗯，我还好。住在医院里，有医生护士照顾出不了大事。再说，你每天都来守着我，更是不会有什么事情了。”
　　“那就好。”
　　“阿木，”柳兮润了润嗓子“你后悔吗？”
　　乔木停住了理被子的动作。
　　“小兮，你不要想这么多，对身体不好。”
　　“你后悔了，阿木。”
　　乔木拿出一支烟，刚想点燃，随即想到了什么，并没有了动作。
　　“你在紧张，你紧张的时候，就会忍不住的抽烟。”
　　“小兮”乔木长叹了一口气，走到窗前，许久。“小兮，这世界上有些事的答案是不能用后不后悔这两种选择来回答的。说实话，我不知道我后不后悔。可能我是后悔的，但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依旧会这么选择，选择让自己后悔。因为如果这种后悔它所带来的痛苦要小于它所带来的益处，它就是值得选择的。在生命面前，爱情有时候很渺小。更何况，是别人的生命。莫……莫宁，她向佛，她不会允许我的见死不救，她很善良。”
　　“她知道吗？”
　　“不知道。”
　　“你为什么不告诉她？”
　　“因为，我不知道未来自己是不是还有命，给她幸福。”
　　“阿木，没有人逼你，不会有人逼你。”
　　“是，可我良心在逼我。”
　　“阿木，我这病不同于其他的病，你向我进行骨髓移植，风险很高。”
　　“医生告诉我了。”
　　“那你也不该答应我爸妈照顾我一辈子，你已经承担生命的风险，不用再为我堵上一生的幸福。阿木，虽然我喜欢你，从小就喜欢你。但是喜欢并不是要占有”
　　“小兮”乔木打断了柳兮的话“如果不是你爸妈，我们家早就家破人亡了，我妈妈可能早就自杀了。你爸爸救了我爸爸，你们家资助我上了13年的学。什么样的要求都是不过分的，更何况是在这种情况下。”
　　“我们不需要你的报恩，你是知道的。”
　　“可我的良心需要。”
　　柳兮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阿木，你比莫宁对自己还要狠。”
　　“是啊，所以我们谁也欠不着谁。”乔木突然冷笑道。
　　“你害怕吗？”柳兮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气氛压得喘不过气来，便移开了话题。
　　“在我知道，宁宁怀孕的时候，是害怕的。”
　　“什么？莫宁怀孕了！”柳兮震惊得说不话来。
　　“不过，那是3天前的事情了。她”乔木沉默了些许“她，把孩子打掉了。”
　　柳兮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此刻的情绪，她听到的是乔木略带哭腔的声音。气氛重到连呼吸都觉得多余。
　　良久，柳兮流着泪，苦涩的说出“对不起。乔木”
　　“小兮，这不是你的错”乔木摇摇头“是命运觉得原本不幸的人就不该得到幸福。答应我，小兮，不要告诉宁宁这件事情。如果一定要一直延续不幸，我希望一个人就够了，我希望我就够了。”
　　乔木闭着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盘绕着十几年的画面—一位扎着麻花辫穿着连衣裙的小
　　女孩在瓢泼大雨中死死的抱着一位中年男人的腿，焦急的，大声的哭喊着：“妈！妈！你快走！我求你了！你快走啊！”
　　莫宁，我原以为两个不幸的人在一起，就更能得到上天的眷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