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名字来纪念》糖人朵

3、你该有的样子 第三章

　　第三章
　　林野赶到时，莫宁正在堆雪人。红红的帽子，印有樱桃小丸子的手套，长长的粉红色及脚棉服，还有那一双黑白斑点的靴子。莫宁很奇怪，她长着一张略显成熟的脸蛋，但总喜欢把自己穿得像个孩子一样。林野曾经问过她，干嘛把自己整得这么与气质不符。“没有像样童年的人，难道你还不允许她在成年后恶补一下童年的乐趣？”林野也不知道原因，他总是能清楚地记得莫宁的话。懊恼地挠了挠头，林野快步走过去。
　　“莫宁。”
　　“你来了。”
　　“嗯，我来了。冷吗？”说着就将刚刚特意从车上拿下来的暖手袋递了过去。莫宁吸了吸鼻子，伸手接过去。
　　“林野，这雪人好看吗？”
　　“我能说它丑吗。作家大人，我对你的审美动手能力一直不敢恭维，别逼我”。
　　“可是，我觉得它好看呢。我想象中的宝宝就是长这样的。
　　“莫宁“。林野想说点什么，可是无从开口。
　　“我希望它遗传我的眼睛，但又不希望它遗传我的眼睛。我想我的宝宝可以有美丽的双眸，却不想它沾上这股忧愁。我是不是有点贪心？想要留住美丽，却拒绝它的附属品。”莫宁自顾自的说起来。
　　“不会，只要你愿意，它就会带着迷人的眼睛，快乐地生活下去。”
　　“会吗？林野，你不适合讲笑话。很丑。”
　　“你要相信自己，莫宁。”
　　莫宁没有接话，只是默默的将暖手袋放在了雪人的头上。
　　“你看，它在化了。就像那孩子，要在我的肚中化了。”
　　林野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的莫宁。
　　“莫宁，你的狠心已经超过了你内心可以承受的范围。其实你有那么那么多的不舍。”
　　“也许吧。林野，我以为这么多年，我已经走出了那个阴影，我已经获得了爱，真的，林野，我曾经那么真切的感受到爱的降临，那是我为数不多的幸福，我以为那是永远。林野，我还是那么天真，天真得那么不堪一击。可是……..”莫宁说得越来越急促。
　　“莫宁”林野扶住她的肩膀，试图让她平静下来“人，总是带着面具跳舞。我记得你说过，你也不例外。”
　　林野将暖手袋拿了下来，塞进莫宁的怀中，理了理她的帽子。
　　“走吧，再不走，我可就要冷死了。”
　　林野搂着莫宁，缓步向车的方向走去“莫宁，信任很简单。你应该相信我的，相信我会陪在你身边，这么多年，难道还不够证明吗？”
　　莫宁停住了脚步，低下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暖手袋。暖手袋上有一朵向日葵，金灿灿的。这是她最喜欢的花。
　　“林野，我是不是从来没有问过你，这么多年，你为什么还在我身边？”莫宁扬起那因为寒冷而略微泛红的脸。林野挺高，她怎么都不会想到小时候那个小个子的男生，如今高了她一个半脑袋。看着他现在站在面前，莫宁突然有了一种错觉—好像这具皮囊的主人，可以为她遮风挡雨。如同现在这样，挡住了那迎面的雨雪。
　　“因为，我们是邻居啊，从小到大的邻居。”林野顿了一下，有些不自然的回答。
　　莫宁沉吟了一会儿：“林野，我从来都没有设想过你不在我身边的样子。那天我曾问过你信仰的问题，我觉得你会在我身边就像是我的笃定一样，从来都没有怀疑过。我怎么会不信任自己的信仰呢？我好像习惯了你的样子，习惯了我们之间的亲密，习惯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每当我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会想到你，只能想到你。你贯穿在我22岁的生命里，见证着我所有的不幸与幸运。即使，即使，”莫宁深呼了一口气“即使乔木的出现，也没有动摇过你的存在，那就像是曼陀罗的根，是怎么都动不了的。”
　　林野满脸的不可思议，他做梦都想不到莫宁会这么直白的说出她对自己的依恋。一直以来，莫宁都是隐忍的，不轻易表露。
　　“好啦，好啦。是我想多了，作家大人。你这话可把我栓得死死的，以后肝脑涂地大气都不带出一下的。我发誓！”林野开心的笑着，夸张的做着发誓的动作。莫宁也被他逗得情不自禁的浅笑了起来。“看吧，我的莫宁，笑起来真是全世界最美的女孩儿。”
　　“都怀着宝宝了呢，还是女孩儿。”
　　“你80岁都还是我心中的女孩儿”
　　“你怎么从小到大都这么没正经。”
　　“你那么忧愁敏感的花儿，身边不得有我这么一个小太阳才行。我可发光呢。看见了吗，我的光！”
　　“是油光吗？头发上，我看见了。脏兮兮的。”
　　“你…….”林野被呛得说不出话。莫宁在他面前是有这样的功力的，三言两语就切断了他所有的退路。
　　“诶”林野看了看手表“真得走了！我爸妈在我家做着饭，正等着我俩回去吃呢。”
　　“伯父伯母来了？”莫宁有点惊讶。
　　“对啊，我跟他们说，你买彩票输掉了所有的身家，现在居无定所，要住我家给我当保姆抵房租呢。我妈听见，开心得不得了。”
　　“因为有保姆了？”
　　林野噗呲一声“莫宁，你怎么这么…… 不可爱。”
　　“因为，没人说过我可爱。”莫宁直接的说道。
　　“我妈是因为要看到你了，才很开心。她一直念念的跟我说要见一见2年多都没见到的大美女呢。说你大美女，开心吧？”林野挑着眉看着莫宁。
　　“难道我还不算大美女？眼睛长天上吧。”莫宁也挑着眉反问道
　　林野哽咽了一下“哈哈哈哈哈，莫宁，我真是拿你没办法。”
　　林野上前去拉莫宁的手，莫宁有些愣住。但没有挣扎，也就由他去了。
　　“走了，走了。我妈今天做了一大碗面疙瘩加辣椒的。”
　　“面疙瘩！”莫宁还是没有忍住有些兴奋的叫了一声“我最喜欢吃伯母做的面疙瘩了。快点快点，好久都没有吃过了”。说着说着便反过来拉着林野大步走去。
　　林野摇了摇头“我也是不懂你的趣味。这面疙瘩也有人视为珍品的，你能不能喜欢点高雅的食物。”
　　“我还就喜欢你不喜欢的东西，没人跟我抢。”
　　“辣椒就秒杀我了，你不用担心。”
　　“以后在白米饭里也加辣椒。”
　　“这么恶毒？”
　　“我是巫婆”。
　　“那，走着！吃面疙瘩的巫婆。”
　　“我是不是需要去买点东西带给伯父伯母？”
　　“没那么麻烦。难不成要把自己当媳妇，见公婆了？”
　　“我让你见阎王！”
　　说着便扬起手来，要打林野。一路追逐着，一路嬉笑着，朝着车的方向前行。
　　“你小心，小心，你的肚子！”林野大大的吵吵着。
　　之前的忧伤好像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好像一切都是幻觉。好像所有人都应该是这么快乐，好像快乐一直都这么简单。
　　莫宁，无忧无虑笑着的样子，才应该是你的归宿，才应该是我想要给你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