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名字来纪念》糖人朵

10、第 10 章 第十章

　　第十章
　　昏睡1天1夜，乔木终于醒过来了。
　　“莫宁，我不会死。”乔木在清醒前的最后一点残念。
　　“莫宁，我没有死。”乔木在醒来后的唯一眷念。
　　乔木的父母喜极而泣，柳兮的父母也激动不已。乔木睡得太久了，医生说按平常大概10个小时就可以醒来，但是乔木却睡了1天1夜。这个时间一度让医生感到棘手。可是，还好，乔木醒过来了。3天后，乔木转入普通病房。柳兮因着病情，还需要再观察几天。乔木站在加护病房门前默默看着病床上的小兮，苍白虚弱。不可否认，小兮是美的，这种美不同于宁宁。宁宁是冷漠的美，生人勿近。小兮是温柔的美，我见犹怜。
　　“儿子，我们和你柳伯父柳伯母想把你和小兮的婚礼定在半年后。”
　　“等小兮康复好了再说这事吧。目前最重要的是她身体。”乔木有些不悦。
　　“我们问过医生了，康复得好的话，小兮两个月后就可以出院了。”
　　乔木没有接话，房间死一般的寂寞。
　　乔爸爸看到乔木这个样子，有些慌张的说道：“儿子，你……..你不会反悔吧？咱做人可不能忘恩负义啊！你知道的，柳家对我们家有多么大的恩情！”
　　“爸，有烟吗？”乔木吞了吞口水，疲倦。
　　“没有。你刚做完手术，不能抽烟！”
　　乔木自行握了握那只拿烟的手，有些空荡荡：“爸，这样，还还不够恩情吗？”
　　乔爸爸静静的看着儿子，他很明白他的苦楚。可是，无法反驳。
　　“儿子，我知道你爱莫姑娘！可是从你答应柳家父母进行骨髓移植，娶柳兮的那一刻，你就应该知道，你做出了选择。竟然选择了，就必须舍弃。小兮是个好姑娘，相信我，生命中总有些爱情无法得到，你记住它曾迸发的烟火，就足矣。”
　　“可是，爸，我真的能靠着这些花火过一辈子吗？”乔木少见的在父亲面前流露出了脆弱。
　　“不管你能不能，莫宁都知道你和柳兮是要结婚的。”
　　乔木并不想正视这个事实。他想要逃，他觉得要窒息。推开了窗，寒风毫不留情灌进了房间。乔木眯着眼，“爸，只要小兮身体允许，我…..没有意见。”
　　乔爸爸轻轻走到乔木的身边，拍了拍乔木的肩膀。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关了窗。
　　“世间的一切痛苦，都源于执念。阿木。”
　　乔木站在门口看着病床上的小兮，回想起与父亲的对话。他想过很多结局，唯独漏了要成为小兮的新郎。
　　一个星期后，柳兮病情稳定，也转入了普通病房。那天，冬日的艳阳，很适合谈心。
　　“阿木，谢谢你。”
　　“没什么谢的，这是我能做到的事。”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吗？”
　　乔木皱了皱眉头“小兮，我并不是很愿意回忆这些事。”
　　“那年，你10岁。我也10岁。爸妈把你领到家，笑着跟我说，以后你要和我一起上学。那时候，我可开心了。我是家里的独苗，从小没有人陪，我不知道什么是依赖。但是很奇怪，那一年，从我傻傻的跟爸妈说这个男孩长得真好看的时候，我就预感到，我对你会上瘾。也许，开始上瘾的理由就是你好看吧。”柳兮说着便笑了起来，自顾自的说，没有去管乔木的刚才的阻止。
　　“但是，每个寒暑假你都会回到自己的家。所以，我跟其他小朋友不一样，我一点都不喜欢放假，因为放假了就看不见你了。可是，有什么办法，学校还是每年都会放寒暑假，一共3个多月，90多天。那么漫长的日子，我又不敢跟你打电话。就算敢也没有用，因为你家是没有电话的。不过，我还是很聪明，从小画画就好，所以我就在你在的时候，偷偷的画你各种的样子。等你走了，我就拿出来看。从10岁到20岁，10年，900多天的假期，每一张画我都保留着，每一天我都看着。直到那一天，跨过了20岁，我看见了你和莫宁的牵手。那个时候，怎么说呢？还是别说了吧。不过也就是那时候，我的画中不再只有你一个人，还有宁宁。跟之前的10年一样，这两年半我也画各种的，各种的你们。你们的画每一张我也都保留着，我画得很用心。怎么能不用心呢？毕竟我是想要在你们以后结婚的时候，当作礼物送给你们的。”
　　“别说了，小兮。你累了，该休息了。”乔木知道她的心思，从高中就知道，但他无法给出什么感情，除了亲情。朝夕相处，青梅竹马，从10岁到18岁，这8年他们什么都在一起。读同一个班，吃一样的饭，住一样的房子。岁月的流长让小兮付给了他惊艳的爱情，但他只能报以温暖的亲情。
　　“可是，后来我生病了，病得很严重。因着这场病，命运又被重新洗牌。当我从医生那里知道，你和我的骨髓配型成功的时候，我特别特别的高兴。不是为了生命的拯救，而是我好像看到了我的爱情之光。后来再听说你答应我爸妈会娶我照顾我的时候，我一夜都没有睡着。我想我熬出了头。但在自私的盲目的喜悦之后，我突然悲哀的发现，我即将要嫁的是一个并不爱我的男人，他爱得是另一个美丽而特别的女人。我有些嫉妒，更多的是无奈。之后，我问你后不后悔，但你没有给我明确的答案。我想如果你后悔，我是一定不会嫁给你的。阿木，我也有我的骄傲，我的坚持。我可以允许自己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爱你如尘埃，但我不允许自己在你看得见的地方爱你也如此卑微。阿木，我不希望我的婚姻是靠祈求而来。我再最后问你一次，你后不后悔？！”
　　乔木的内心波涛汹涌，良久，他走到门口，“小兮，我这次很明确的回答你—我不后悔。”回答完之后，便开门走了。
　　柳兮一个人望着窗外的艳阳，她很通透“阿木，即使不后悔，即使无祈求，却也没有爱。”
　　乔木走到了医院大楼的天台，他还没有出院，身上穿着宽宽大大的病号服。他是喜欢清静的，莫宁也喜欢。这里，天台，一个人也没有。望着地面只能看见自己被太阳拉长的身影。小兮的话，震撼了他。同小兮在一起成长的12年，彼此都明白彼此是通透的人。他能懂。
　　10年那年，乔木本来还算凑合的生活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打破。他是住在乡下的，爸爸有一个传下来的小型煤加工厂，说是加工厂但其实充其量也只是个小作坊。妈妈在家做些纺织的工作，一家人的生活即使不务农也还可以过下去。可是煤工厂的一次意外漏电事故，造成厂里两个工人的死亡，一个工人的重伤。爸爸作为负责人，进了监狱，判了5年的刑。家里也为此赔得倾家荡产，妈妈万念俱灰，喝下农药，企图自杀，所幸发现及时，救了回来。乔木以为他的一生就要这样贫穷无力潦倒的生活下去，但是在不久后，柳兮的爸爸找上门来，给了妈妈一笔钱，还给妈妈安排在了附近的工厂上班，把他也接回他的家中，负担他的一切教育和生活。柳兮的爸妈对他很好，他享受到了和柳兮一样的生活。后来才知道，多年前18岁在政府工作的柳爸爸被流放下乡的时候，是他爸爸一家接济了他并帮助他度过那1年多最艰难的岁月。后来，回到城市重新工作的柳爸爸一直不忘这雪中送炭的恩情，一直找他爸爸，这一找就是11年。等找到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副情形。5年后出狱的乔爸爸，也因为柳爸爸的关系顺利进了工厂工作，但是柳爸爸还是坚持继续负担我的教育与生活，这一共就是12年。
　　乔木和柳兮的相遇是因为报恩，乔木和柳兮的婚姻因为报恩。
　　“我不后悔，真的！12年前父辈的恩情让我获得新生，那么12年后这辈的恩情让柳兮你获得新生—我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