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杀将》恰如枯槁

10、第十章 会试 苏昱清会试

　　第二日卯时初刻，苏昱展便梳洗妥当，今日他必须早早出门，虽然贡院要到辰时初刻才开门入场，他们的客栈也距离贡院不远。但今日特殊，他必须要赶在苏昱清起身之前便走。今日是他最后的机会，如果还是不能阻了那孽种的去路，那他苦心孤诣的便都要泡汤。这几日他没很少算计，只是没有料到这孽种倒也小心，早几日前便不再随意吃客栈的饭食，本要在他带进贡院的干粮里下药，可送去时那孽种却说早已准备妥当不劳兄长费心……没办法，只有今日想法在赴考途中将他绊住，不能毁了这贱种的前程，他心中实在不甘……
　　“二哥！您可终于起身了！昱清在这儿候了好一会儿了，虽然离入场还早，但弟弟听闻今日排在贡院门口的考生实在太多，若不能早些去，那便要在门口排上半日，还是能早早进去的好！”
　　苏昱展石化了……为什么他刚一推开房门，就看见苏昱清并墨汁主仆二个一脸堆笑的看着他？时间还这样早，他们不是应该还在休息吗？
　　“二哥？二哥您怎么了？哎呦二哥！今日可是会试的大日子！您可别吓昱清，这……若是考不了了可如何是好！”苏昱清见苏昱展怔怔看着他，又不说话，赶忙上前询问。
　　“哼！少说这些个不吉利的话！……还不快走！”苏昱展回过神来狠啐了一声，便黑着张脸领着一众小厮书童打头走了。苏昱清与墨汁相视窃笑，很快也跟上前去。
　　这一路上且不提苏昱清如何死皮赖脸的跟在苏昱展同辆马车，总算是一路太平，安安全全的到达了贡院门前。果不其然，虽然时间尚早，但已在此等候的考生已有百十号人，再加上跟来的家人书童，乌泱泱一大片，看着好不拥挤。
　　既已到了贡院，苏昱清也不再缠着苏昱展，料想他这二哥也不敢在此处惹是生非，便只带着墨汁，俩人寻了一处清静角落闲谈。
　　辰时一过，贡院大门准时打开，依然堆满长街的考生们纷纷躁动起来，攒动着排成数列，等待搜身通过第一道大门。苏昱清也细细嘱托过墨汁后寻到一列长队站定。
　　考生入场并不仅仅只过这一道大门，贡院设有三道门卡，每过一道都要搜身一次，这第一道棘闱，士兵们便要里里外外仔细将考生衣衫鞋袜搜一个遍，所携带的笔墨砚台也要好生检验，就连考生所带干粮，也要由士兵切成一寸见方，以防设有夹层或在食物中夹带。贡院第三道门称为龙门，所经搜查与前两道大同小异，只是若在经此门时被搜出夹带或违禁品，那么前两道门负责士兵便都要受到重责，而查出的作弊举子，要被革去所有功名永不录用不说，更要被缚于贡院门前示众两月。然而虽然惩罚如此之重，每届科考夹带作弊者却比比皆是，屡禁不止……
　　苏昱清一脸怜悯的看了眼那位被拖出贡院的仁兄，呵……想必这将小抄缝进亵□□/下的主意定然是想了许久的，可惜这搜身的士兵可不是羞答答的小娘子，管你缝进哪里都是无用的，连这第一道门也是过不了的。
　　“苏昱清苏公子？”把守士兵拿起苏昱清的名牌。
　　“正是小生。”苏昱清拱手为礼。
　　“嗯……”为首士兵抬眼看了苏昱清一眼，还未等苏昱清生疑，士兵便道“这边来搜身检验。”说着便将苏昱清带到一旁，倒也合乎规矩，搜身查验步步不漏，只是不知为何，给他搜身的士兵似乎并不敢真正的触碰他的身体，只是明面儿看着仔细，若他当真像刚刚那位一样在亵衣中夹带字条，这样的搜查方式定然是检查不出的。
　　“好了苏公子，里面请吧。”苏昱清狐疑的接过包袱，继续往里走。
　　然之后的两道门却也如第一道门一样，总是看着仔细，实则漏洞百出。苏昱清也仔细看了别人被搜身时的模样，有甚者已经被要求脱去外衣中衣独留亵衣，这样对他故意放纵……苏昱清捏了捏腰间玉佩，轻声笑了……
　　苏昱清坐在狭窄的号舍中，这样的地方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乡试的条件倒也相差不多，进入号舍之后他的门便落锁了，只有右手边“入静”“出恭”的牌子能让他与外界交流，号舍中准备了炭炉茶壶，以供考生煮些茶水驱寒解渴，而他现在正坐着的木板，就是他晚上睡觉的床榻了……苏昱清叹气……不难想象这九天定当无比难熬……
　　开考之前，按例是由两位主考训话，用以激励考生。本届会试总载一位乃文渊阁大学士张继廖张阁老。张阁老已年近耳顺，为先帝汇启二十八年一甲状元，学富五车有济世之才，然因为人过于顽固不懂逢迎，官路始终不顺，便到了这般年纪，在内阁中也难说上几句话。第二位礼部尚书文拓文大人，与张阁老可谓正正相反，文大人如今刚刚而立，乃是先帝最小的妹妹书惠大长公主亲子，与皇帝是正正经经的表亲。年纪轻轻文采斐然，为官十数年，在官场如鱼得水、风生水起，这虽与他家世显赫脱不了关系，但文拓为人谦恭有礼，八面玲珑，朝廷中少有人不喜，是以而立之年高居礼部尚书，虽不是要紧职位，但亦能显出此人不凡。
　　苏昱清在号舍中并不能见到两位总载的真容，只能听到二人说了些鼓舞激励的话，便也开始发卷考试了。
　　会试三场分别考校八股、诗赋、策问。苏昱清对自己学业尚有信心，考试期间便也不疾不徐，从容以对。苏昱清这样的人，向来都不打无把握之仗，于主考张文二位大人的政见学识，苏昱清不说门儿清，也摸透了七八分。张阁老为人严谨且腹满诗书，定然在八股一场上更加看重，而文大人醉心时政，便于策问一个上更加上心。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加之苏昱清真才实学，便也不怕被淹没。
　　“呼……”苏昱清搁下笔，甩了甩酸痛不已的手腕，大舒口气，休息片刻便捧起刚刚完成的策问从头阅览。读罢点点头，这样他就完成所有科目的考试了，今日是会试的最后一日，午后申时初刻收卷出考场，这九天的折磨便也就结束了！
　　现下时间尚早，苏昱清用热茶泡了点早已发硬的面饼将就吃了两口。赵崹当初为他准备的干粮可说是极好的，不但有面饼糕点，还有些风干的牛肉，这些可比他自己准备的一摞烧饼不知幸福多少！只是这九天来牛肉吃得干干净净，糕点也多数不能吃了，只有将面饼泡茶暂且安抚空虚的肠胃。幸好今日便能出去，苏昱清暗自决定出去之后定要舍些银两吃顿好的！
　　又过片刻，许是刚刚吃的急，苏昱清只觉下腹不适，便翻了手边“出恭”的牌子，守门的士兵来得很快，这几天都是如此，只要他一亮牌子，那些兵士们仿佛就等着他似的立即便会放他出来。苏昱清出得号舍，自有人跟着，领他去长街尽头的厕房。
　　等到一身舒爽的苏昱清回到他的号舍时不禁怔愣一下，不为其他，只在他号舍门前站着一溜儿文官士兵，当中一个丰神俊朗的男人，正仔细翻阅着他的答卷。在考试期间，主考官私下巡视都是在正常不过的事，只是却不常有翻阅试卷的，只因为公允起见，考官评阅的试卷不但护封名字，连文章都是经人誊抄过的，就怕考官为人收买，以字迹辨认得以作弊。依年龄来看不难猜出，这位主考正是文拓文大人，没想到竟如此不知避嫌……
　　苏昱清无奈上前，因为考试期间不允许考生说话，苏昱清只对这文拓深深一揖，尔后面带笑容，一眨不眨的盯着文拓手上的试卷，那意思简直再明白不过——本公子我只出了趟恭您就急着来往本公子身上泼脏水了让别人看见了你还让不让本公子中状元了现在赶快将试卷还来本公子没时间在这儿跟你这儿瞎耽误功夫！
　　文拓看着这个虽然笑着，却丝毫不掩饰情绪的少年，温润的眸子里盛满了笑意，相信若不是场合不对，他一定会拍着这少年的肩膀放声大笑！没想到这样年轻的少年，竟是如此惊才绝艳！本以为这成熟犀利的政治见解，精准的文句，就算不出于个老学究，也必然不会是这样一个只在志学之年的少年郎写得出的。本次科举还真是令人惊喜……
　　苏昱清瞪了老半天也不见对面人有什么反应，终于忍不住抬头望向那个男人，文拓其实长得是极好看的，遗传自书惠大长公主的眉眼给这个男人添上了许多温柔儒雅的气质，再加上笑颜如玉，更是令人移不开眼。但此刻显然苏昱清没什么心情欣赏美男子，他看看文拓，只得又深深一拜，将手掌伸到那人面前。他就不信了！这样还能不将试卷还他？
　　文拓看少年如此，更是深觉有趣，但终归场合不对，罢了！这个叫做苏昱清的少年有这样的才华，便不愁有同朝为官的一天。
　　决定不再逗弄人的文拓终于交还了试卷，但见少年拿到试卷，匆忙一礼便飞也似的回到号舍中……文拓想笑的欲望更甚了，便一边摇着头，一边大步走远了……
　　苏昱清就是在郁卒中度过余下的一段时间的，然而等到他出了考场，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气时，那些刚刚发生的事便立即被他抛诸脑后！虽然脚步虚浮，但是他只想快点出去，找到墨汁，然后痛痛快快吃上一大餐……

作者有话说

　　继续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