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就在十指相扣》姜弋

16、第十六章 丞相府

　　两人在下人的带领下往里边走，这丞相府在外边看着不大，但是到了里边之后才发现它是别有一番天地的，许岫拍了一下河翊的胳膊，低声说了一句“我小时候来过这里没有？”
　　河翊点点头，也学着他的样子回了一句“你小时候经常到丞相府玩，丞相大人很喜欢你的。”
　　许岫皱了一下眉头，片刻后又舒展开来，再没说一句话，只是跟着人往前走。
　　丞相跟他外公交好，那年龄应该也是差不多的，若是按正常的情况算的话，现在也应该有孙子孙女了，再说古人常常三妻四妾，难保已经儿孙满堂，十数八个了，许岫兀自想着，表情却是端的好好的，丝毫看不出什么来。
　　他们两人过来的时候是上午，这会儿眼看着就到了吃饭的时间，果然依照许岫想的，带路的人直接把他们带到了吃饭的地方，还很恭敬的介绍说“殿下，就是这里了，丞相和夫人都在里头等着您，快些进去吧。”
　　许岫点点头，抬脚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下来，回头问河翊“我看见丞相该叫什么来着？”
　　也无怪他恍惚，记得的事情实在是太少了，如果哪些地方做得不对，倒也惹人笑话。
　　河翊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伸手在他背上轻拍了一下，然后自己先行一步走了进去。
　　这屋子是有些富丽堂皇的，因为是白天，所以也显得很亮堂，窗户都开着，一张不算很大的桌子摆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位子上坐了四个人，两个稍老些的，大抵就是丞相和丞相夫人了，还有两个少年模样的人，其中一个和老丞相眉目有些相似，应该是孙子，另外一个……许岫眼睛刚扫过去，那个人便站了起来。
　　“大哥，我是二弟许岭，今儿正好来丞相爷爷家蹭饭，没想到大哥你也来了，来坐。”
　　他笑着说道，眉眼间都是凛然的味道，看出来是个性格外向的，他既然起来迎了，许岫自然不能不理，先跟丞相打了招呼，又走上前拉着自己弟弟坐下，再回头看时，河翊已经跟丞相聊上了。
　　他不由有些郁闷。

　　饭桌上也没说太多话，老丞相和丞相夫人只顾着给他夹菜，多余的话没多说，感觉跟河翊更熟些，吃过饭后，许岭先提议四个年纪差不多的人到院子里随便转转，让丞相休息一番。
　　丞相先是夸了他乖巧懂事，又低头跟自己孙子交代了几句话，才带着夫人离开了。
　　许岫跟着自家弟弟往前走，河翊在他后边儿，丞相孙子正好跟他成了一个并肩的姿态。
　　之前外公说的是丞相是站在他们一边的，还说皇上想要立三皇子为储，本应不会与其他皇子有所接触的，没想到居然与二皇子的关系不错，看起来特别亲近，话说回来，他还不知道丞相府到底姓什么，为何只有这么一点儿人呢。
　　一旦想起来这个问题，思绪便止不住了，他碰了一下旁边人的胳膊，问“你叫什么名字？”
　　谁知就碰了一下，这小公子就跟受惊了似的瞪大眼睛看着他搞得他一愣一愣的。
　　还是许岭又回头解释了一番。
　　当今丞相大人是两朝元老，在宫中地位很高，名唤张德文，早在三年前就不满一大家子人吵吵闹闹的样子，把自己的儿女都赶了出去让他们另外找了房子住，但是独独疼爱小孙子张笙曈，就一直放在身边养着。
　　张笙曈如今十四岁大，个子倒是不矮，基本上已经跟许岫一样高了，只是好像有些内向，不怎么喜欢说话，看起来特别乖。
　　许岫也无意逗弄他，就没怎么跟他说话。
　　在许岭的带领下，四个人到了丞相府后花园的一所凉亭里，下人去拿茶水去了，几个人闲得无聊，便说起京城最近发生的一些大事。
　　许岭好似并未把皇上立储一事放在心上，倒对小门小户的纠纷很是挂心，张笙曈也很喜欢听他说话，唇角一直勾着一抹笑意。
　　“阿笙，你小时候可是很喜欢同你许岫大哥在一块儿玩的，怎么，忘记了？”
　　许岫很想说，不管他忘没忘，反正我是忘了。

　　“没忘。”
　　许岫正飘了神儿在看远处的蜜蜂采蜜，忽听到张笙曈说了这么一句，不禁有些吃惊。
　　他是真不记得小时候有认识这么一个人了。
　　张笙曈抿了抿嘴，又接着说“幼时大皇子常到丞相府吃好吃的，他走了以后我娘还唠叨了很长一段时间，说是大皇子走了之后府里就变得冷清了。”
　　他年纪尚小，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清脆，却又含了半分沙哑，说话总是如同不带情绪一般，与有些呆萌的长相特别符合。
　　许岫没忍住，就在他头上拍了一下，笑着说“你小时候不会也问我喊大皇子吧？”
　　张笙曈侧头看他一眼，一本正经地说“我小时候问你喊哥。”
　　“哦？是吗，这么多年不见怎么连称呼都省了，许岭问你喊阿笙，我便问你喊小曈好了，你还是喊我哥。”
　　许岭却突然笑了起来，许岫不知道他在笑什么，转头看张笙曈的神色，却见这小孩儿垂了个小脑袋不说话。
　　“怎么了这是？”
　　待他说完，河翊也忍不住笑了，端起水喝了一口道“你从前就是问他喊小曈的，这么一说，谁都知道你把他给忘了。”
　　许岫眨了眨眼睛，伸手摸摸张笙曈的头发，低声说“哈哈，我记性不太好，几乎把以前的事情都忘了，小曈不会生哥的气吧，哈哈，咱不生气，不生气啊。”
　　张笙曈抬起头，把他的手扒拉下去，闷声道“我没生气。”
　　总算是搞明白了一点事，许岫松了一口气，又跟许岭聊了一些皇宫里的事情。
　　许岭比许岫只小了几个月，是宫中邵妃的孩子，他说话嗓门大，乍一看有股马大哈的感觉，但是许岫还是知道凡事不能看表面这个道理的，一边聊着天一边加了一层警惕，倒也聊出了不少事情。

　　三皇子许柘如今最得皇上宠爱，又是宠妃芸妃的孩子，有些目中无人，行事不过脑子，邵妃是张笙曈母亲的闺中好友，所以许岭才会从小就爱到丞相府来玩，他跟张笙曈关系最好，好像还说什么，张笙曈最听许岭的话，让往东就不敢往西。
　　看他那嘚瑟的模样，许岫只当他是开了个玩笑，没怎么放在心上。
　　许岫一直是一个对人之间的感情还有情绪不太敏感的一个人，注意不到许岭跟张笙曈之间模模糊糊的那点儿感觉，就当是两个小孩儿从小玩到大关系比较好罢了。
　　几个人一边聊着一边喝水，一直到下午太阳将落不落之际，许岭提了个建议说是要去郊外赛马。
　　还没剩多少天就是一年一度的春日赛马大事了，到时候宫里的皇子和大臣的孩子是都要参加的，别说皇上了，就是皇子自己输了也该觉得丢人的很，应该及早练练，到时候才能搏个好彩头。
　　许岫觉得这提议不错，就答应了，他跟河翊来的时候并没有骑马，张笙曈就带着他们到丞相府的马厩里挑了两批还算不那么暴躁的马。
　　像马这种东西，一般都是一直有固定的一匹，或者是亲手驯服的，才会在比赛的时候效果更佳，不过既然只是四个人结伴去玩玩而已，就没那么多讲究，许岫手牵上黑色的马正要走，却被张笙曈拦住了。
　　张笙曈看都没看他，端着声音说“哥，这匹马不好，它老了，跑不动。”
　　许岫只觉得，脑海里一个大大的囧字。
　　他虽然武功不错，但是对马还真不了解，术业有专攻，没办法。
　　不过，张笙曈这孩子还真是心眼直，十几年不见，哥还是说蹦出来就蹦出来了。
　　“大哥，用这匹吧，脾气不暴，正值壮年，跟我的都差不多了。”
　　这许岭也是个自来熟。
　　许岫应了，牵过马往前走，那边河翊已经挑好在等着他了，阳光在天上爬不动了，累成了橘黄色，一阵阵凉意袭来，夜晚将至。

　　四人在郊外赛了一阵子马，没想到张笙曈年纪虽小，骑马却很有魄力，是他们几个人骑得最好的，每一次都能冲到最前边去，终点是一条河，四人在河边停下，抬头看了看正在冒头的星星，没有一个人开口打破静谧。
　　“我困了。”
　　张笙曈突然开口，惊跑了停在枝头的小鸟，扑棱两下子就跑了。
　　许岭在他旁边，伸手在他头上呼噜了两下，笑着说“困了啊？过来我这儿睡会儿，好不容易来一回玩，先不急着回去。”
　　张笙曈略有些迷糊，微微点了点头，许岭拍了一下身下的马，又离他近了一些，然后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另一只手在腰部稍稍用了点儿力，直接就把张笙曈拉到了自己马上，马不适应地嘶鸣了一声。
　　张笙曈抬手在马背上拍了两下，又顺着马的头部摸下去，歪倒在许岭怀里睡了过去。
　　许岫目光闪了闪，又把视线投到了远处的天空上。
　　又过了一个时辰，张笙曈模糊地喊了一句“哥。”
　　并且还咂了砸嘴，但是人却没有醒过来。
　　许岫笑了一下，对许岭说“没想到他倒是记我记的挺清的。”
　　许岭哈哈大笑，张笙曈在他怀里动了一下，他便收了笑容，压低声音说“大哥，阿笙就是这个性子，看着木的很，人却好，该记着的可一点儿也不会忘。”
　　许岫深有同感的点点头，两人又说了一阵，天气逐渐冷了下来，便一起骑马打道回府，张笙曈还睡着，他那马颇有灵性，居然会自己在后边跟着。
　　一直入了城门，几人才分开了，两个去皇宫，两个回相府，各回各家，明儿自然有明日的事情要做，今夕有月，今夕赏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