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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丞相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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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孙两个将近数十年未见,太后情绪难以压制,捂着嘴哭出声来,许岫也苦着一张脸,站在她身旁轻声安慰,方才里头的丫鬟都出去了,如今只剩下他们三人在这里站着。
待太后情绪稳定下来,她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河翊,神色微微敛了一下,张口道“这位想必就是河家的人吧?”
河翊笑着点点头,轻声应了声是。
许岫拉着太后到椅子旁坐下,替她倒了一杯茶,然后就又安静了下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你父皇怕是快要过来了,你可有什么想要的,到时一并说与他听,有我在,不怕他不给你办。”
太后扬眉,又深深地凝视了许岫一眼。
当年在宫中,她与许岫的母亲关系是最好的,许岫母亲性子好,为人爽朗,甚是合她心意,是宫里其他那些只知道勾心斗角的嫔妃们不能比的,因此她也格外喜欢这一个孙子,谁知道许岫母亲不明不白地就死了,而皇上也对她没了感情,也调查事情真相都不愿意,让她与孙儿相别数十年之久。奈何她素来是一个性子寡淡的人,不想掺和到前朝后宫的杂事之中,所以也没有出言维护之类。
如今重又见到许岫,却还是忍不住悲从中来,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他孤身一人也能在这宫中好好的。
许岫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抬手拿了一个手帕出来,递了过去,太后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疑惑地看着许岫。
“皇祖母说笑了,我是父皇的大儿子,别的皇子有的也自然该有我一份儿,没什么缺不缺的,我相信父皇不是那种偏心的人。”
太后又欲开口,被进门来的皇上两声大笑给堵的没了音儿。
“哈哈哈,许岫说的好,别的皇子有的肯定要有大儿子一份儿,而且还得只多不少,不然的话,岂不是白白辱没了这嫡皇子的名头。”
皇上人随话至,许岫也站了起来,父子两个互相看了一眼,皇上很满意地拍了拍许岫的肩膀,接着说道“母后真是太小看儿臣了,儿臣对诸位皇子的态度大臣们都知道,从不会偏袒谁,如今许岫久别归来,自当好好安排一番。哈哈,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你倒是越来越合我心意了,像,真像你母亲。”
说实话许岫是有点儿纳闷儿的,他外公好像说的是皇上比较讨厌他来着,怎么看现在这态度也挺好的,没见啥讨厌的影子。
这时皇上的视线又转到了河翊脸上,微微愣了一下,慢吞吞地说“你是河翊?长这么大了?”
河翊笑了一下,说“皇上还记得草民,真是草民的福分。”
皇上很大力地拍了一下河翊的肩膀,笑着说“嗨,这算什么话,我脑子灵光着呢,小时候到宫里来住,我可给过你不少好吃的,这么多年不见,你却长得越来越像你姑母了。”
许岫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就一直没怎么接话,看皇上跟河翊又唠了一会儿嗑,一时有些恹恹的。
“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你们两个从神医谷赶过来,舟车劳顿都累了吧,赶紧到我给你安排的宫里头去休息休息,有啥事咱明天再说啊,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记得好好吃饭,母后你也是啊,我先走了。”
皇上这也是接近四十岁的人了,说话这风格,可是有些奇怪啊。
许岫皱着眉头,又闷闷地打了一个哈欠。
太后看他确实累了,就把门口的小太监叫了过来,问了皇上把许岫安排到哪个宫殿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吩咐言竹赶紧带许岫过去休息,自己才带着人走了。
言竹与另外两个小太监一块儿,带着许岫他们两个往前走,穿过一条长长的巷道,又转了一个弯,再穿过一条回廊,突然传来一阵馥郁的香气。
许岫抽抽鼻子,不适应地打了一个喷嚏。
河翊本来在他后边跟着,环顾了一下周围,走上前递给他一个小药瓶子,说“你把这个打开闻一下,就会好很多了。”
许岫点头接过瓶子,河翊又退后了一点儿。
“这是芸妃娘娘的后花园,里头种的都是一些名贵的花草,过了这个花园,就快到殿下您要去的文裳殿了。”
后花园……许岫皱了一下眉头,按理说不是别的人不能随随便便进入后宫妃子的宫殿吗,这什么情况?
言竹又接了一句“皇上人好,比较宠爱各位妃子,说什么都要应了的。”
许岫低头对他笑了一下,顺手揪了一下他的长辫子。
言竹抽了抽嘴角,离许岫远了一些。
在言竹的带领下过了大概一炷香左右的时间,几人到了文裳殿,说实话这名字听着着实有些女气,感觉不应该是一个皇子住的宫殿,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
进去之后才发现这宫殿跟名字没多大的联系,挺好看也挺壮阔的,里头有不少丫鬟奴才在伺候着,等他进去了都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喊了一声大皇子好,都乖的跟啥似的。
许岫越发的别扭了,他以为至少会有人给他一个下马威的,不然他怎么发挥自己绝佳的武功和才能呢?
可惜,真是太可惜了。
第二天一早,许岫还没起床,就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声音,听着好像是在叫他,他就微睁了眼睛看,河翊在离他很近的地方看着他,鼻子都快碰到了一起。
他往后退了一下,皱着眉头问“怎么了?”
河翊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笑着说“阿岫,起来吧,我们今天应该去丞相府走一趟了。”
许岫点头,摆摆手示意河翊出去。
河翊把他要换的衣服递给他,又说了一句“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碰你,不喜欢别人帮你穿衣服,但是这宫里的衣服不大好穿,要不我帮你好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伸手到被子里去,把许岫扶了起来,许岫没有理他,任由他的手动作,眼睛看向别处,思绪有些飘。
皇上这人,怎么越想越觉得一副二五八百的样呢,感觉有些蠢。
但是幼时的记忆已经很难找出来了,他不记得小的时候皇上在面对自己母亲的时候到底是怎么一副模样,所以也无从对比,一时间又头疼起来,他以前也是看过电视剧的,里头那些皇子了嫔妃了好像都是喜欢争来争去的,又是暗杀又是陷害,无所不用其极。
怎么感觉跟这两天的安安静静有些对不上号?他觉得最起码应该在来的路上就该受到刺杀了,真不是他想受虐,这好像是常理来着。
正想着,头被河翊敲了一下,他有些郁郁地看向河翊,皱紧了眉头。
河翊拉着他的腰带重新束紧了一点,看见他好看的腰线,忍不住暗了暗视线,嘴上却说道“你起来一下,我帮你把鞋袜穿上,待会儿洗漱一番,我带你出去。”
“过去过去,忙你的,我自己来就行了,你是不是对这里挺熟的?”
许岫用脚尖轻轻踢了河翊一脚,让别人穿鞋,总感觉别扭的很。
没成想人没踢走,河翊居然在他的脚尖抵上自己的肚子的时候用手握住了他的脚腕,幸好他是在床上坐着,要不然就该摔了。
不由冷下了脸色,河翊这人,就是吃硬不吃软,烦得很。
“让开!”
许岫低声说了一句,又用了点儿力气,才把脚抽回来,河翊站起身,又低眉顺眼地笑了一下,才转身离开了。
初春的天刚暖起来,但是人们也没有穿的很单薄,春捂秋冻,防止感冒。
许岫感觉有些热,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他就奇了怪了,这不是挺远的吗,也不知道河翊是怎么想的,居然非要让他走着去,不让骑马。
他一路上都有些不高兴,眉头紧紧皱着,身上贵气太重,惹得行人纷纷投过来疑惑的视线。
河翊拉了一下他的衣袖道“别急,一会儿就到了,街市上人太多,骑马不方便,所以才要走着去的。要不等会儿回来的时候安排一辆马车好了。”
看着许岫难受,他也挺心疼的。
许岫点点头,加快了步伐,走到了前边一片树荫里。
又过了一会儿,眼前才出现一所高门大府,看着上面写着的丞相府三字,许岫松了一口气,站在门口没有动,河翊走的比他慢点儿,这会儿还没过来,门外有守门的,看着他通体贵气的样子没敢多说话,也没敢多问,像那石狮子一样杵在那儿。
河翊慢悠悠晃过来,走到前头跟守门的说了两句话,又不知道拿了一个什么东西让他们看了,那守门人的态度突然就恭敬起来,走到许岫面前跟他道了一句歉,又低着头地带着他们往里走。
据他外公所说,丞相是他早年至交好友,两人脾气相投,当时认识的时候丞相还不是丞相,后来发达了也没忘了老友,一直对入了宫的许岫母亲有所照顾,甚至因为这个,连自己家女儿入宫的机会也放弃了,由此可见,关系确实好的厉害。
这次赶过来也是因为在京的丞相突然传消息说皇上想要立三皇子为储,情急之下迫不得已只能让许岫回来。
其实许岫若是一辈子安安稳稳待在神医谷也好,肯定没人找他的麻烦,但是老爷子咽不下心里那口闷气,非想着为自己女儿报仇,所以从小到大都给许岫灌输一些官场上的知识,以及什么皇上不好的理念,但是许岫这脑袋在现代塞的知识已经够多了,倒是没记住多少这些。
他想过来,无非就是觉得争一场好玩罢了,况且还有河翊在,根本没什么值得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