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梦归来路》素衣清韵

14、十四章 遇刺之谜

　　室内，灯火通明。
　　我半依在里间的床上，侧耳听着他们在外间的谈话。
　　“你说这事你怎么解释。”胤禟气冲冲地质问道。
　　“回九爷，老衲接到宫里娘娘来进香的消息，就早早将闲杂人等清尽，周围也让僧众巡视过，并无发现什么，依常理是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方丈平静地解释。
　　“照你这么说，你竟是一点责任都没有，那我问你，你既已清理过寺内及周边，那几个刺客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这寺里防卫如此严密，他们又是怎么混进来的，难不成从天上掉下来，哼，要依我说……就是你寺里的僧众，恐怕连你都脱不了干系。” 胤禟阴冷地声音透着怒气。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八爷九爷，出家人慈悲为怀，佛门清静之地，怎能有如此之人，还请爷明查。”
　　“大师，从寺里下山的路一共有几条？” 胤禩沉声问。
　　“阿弥陀佛，这寺里下山的路只有一条，但是山后有一条羊肠小道可通往山下，不过，一般人是从那是下不去的。”
　　“此话怎讲？”
　　“那条路崎岖陡峭，若非有上好的轻功，是不可能从那下去的。”
　　胤禩若有所思的“噢”了一声接着道：“九弟，额娘的别院可保护好了？”
　　“里外都已派人严密保护，刺客是不可能进去的。” 胤禟道。
　　“那好，带上侍卫彻查寺院，记住，不要惊动额娘她们。” 胤禩吩咐道。
　　“知道了。” 胤禟阴阴地道：“大师，带路吧，这寺里你可比我们熟悉多了。”
　　“阿弥陀佛，九爷请。”
　　一阵响动后，屋子静了下来。
　　帘子被轻轻挑起，胤禩走了进来。
　　“完事了？”我问。
　　“嗯。”他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他们不简单。”
　　“我知道。”
　　“你怀疑是寺里的人？”
　　“不知道，至少现在不知道。”他沉吟了一下答道。
　　“这件事你怎么看？”我注视着他。
　　他看住我，微笑不语，轻轻牵过我的手。
　　“我觉得他们是冲我而来的。”我皱了皱眉。
　　“噢？”他剑眉微挑。
　　“在竹林里，那个带头人说要我跟他走。”我接着道。
　　“也许他只是把你当成皇阿玛的某一个妃子。”
　　“不，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放心，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你有危险。”他微笑着揽我入怀。
　　“可是，我有种预感，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我靠在他的怀里，闷声道。
　　“不管他冲谁来，我都不会让你有危险。”他温柔地笑着。我却感到一种凝固的冰冷。
　　缩了缩身子，抬起头问他：“你怎么会想起来去竹林找我？”
　　“因为这个。”胤禩适时地递给我一个东西。
　　我定睛一看，不由惊讶地问：“你哪得的？这珠花拜月时我还戴着，怎么会跑到你的手上？
　　“有人当暗器送给我的。”他道。
　　我呆住。想起竹林恶战时那两枚飞镖，想起胤禩适时的赶到。一切果然这样巧合吗？
　　手握珠花抬头看住胤禩：“我想知道经过。”
　　“经过就是有人在我屋外以珠花为暗器射入房内，待我追出时，屋外却无任何踪迹，我持珠花跑到你的房内，却发现屋内并无一人。略想后大约猜到你的去处，因不能肯定发生什么事，所以只是挑了几名侍卫随我前往。”
　　听胤禩简单复述了事情经过后我陷入了沉思。
　　整个晚上我除去和胤禩、惠妃在一起，并没有去任何地方，也不曾发生过什么事。为什么头上的珠花会不翼而飞呢？莫非……忽然我脑中灵光一闪，抬头对胤禩道：“太不可思议了。”
　　“怎么？”
　　“你还记得云遮月的那一刻吗？那时我曾感觉有样东西从我的头顶掠过，因为极轻，我以为是萤火虫之类的东西，没想到……如果真的是那个时候有人取走我头上的珠花，那这个人就太可怕了。”
　　胤禩看住我：“这人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人毫无知觉地取走你头上的珠花，就足以证明他的武功或是手段已经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我沉思道：“他取走我头上的珠花，然后以珠花示警你我有难，这显然说明他早就知道有人要劫持我，单从这件事上看他既使不是参于者至少也应该是个知情人。只是他是谁？为何要这样做？”
　　胤禩站起身走到窗边：“也许他们不单单冲你而来。”
　　“你是说……”我猛然抬起头，有些诧异地望着他。
　　他双手背在身后，微仰着头看向窗外：“云又遮月了。”他轻声说着，语气中飘过一丝冷然。
　　我无语，心中更加惶惶不安。
　　这时胤禩浅笑着走了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好了，别想了，早点休息吧，明日一早还要起身回京呢，我送你回去。”
　　我怔怔地看着他，良久叹了口气，垂下头道：“是我连累了你。”
　　“别瞎想，怎么是你连累了我呢，这事不和你相干。”
　　“果真不和我相干就好了。”我抬起头苦苦一笑：“走吧。”说着便想从床上下来，谁知足下一痛，险些摔倒在地。
　　“小心些。”胤禩顺势揽我入怀，然后打横抱起。
　　“快放我下来，看让人看见。”我小声说着便挣扎着要下来。
　　“别动，你的脚崴了。”他双臂紧了紧，轻轻地道：“就让我这样抱你一会儿也不可以吗？”
　　我顿了一下，不再挣扎，缓缓地闭上眼睛，依在他的怀里，酸楚与幸福同时在心中漫延开。
　　“你这样子让我想起在杭州的那个夜里，那天，我们聊着聊着你就睡着了，我也是这样把你抱进房间的。你睡着的样子很可爱，好像一只小猫。”
　　“你才是猫呢。”我猛地睁开眼睛嗔道。
　　“呵呵。”他轻笑一声，幽幽地道：“真怀念那个夜晚。”
　　我默然，好半天叹道：“可惜我们回不去了。”
　　他低头，看住我。漆黑的眼眸深如潭水，看似波澜不惊，却分明闪过一丝痛楚。
　　那痛楚好似一把利剑，一下子刺痛了我的眼。闭上眼睛，泪水已顺脸颊而下。好在泪水还未汹涌澎湃时，胤禩已经把我送到了房间。
　　我偷偷拭了拭眼角，笑着对他道：“谢谢你。”
　　“你我还需言谢吗？”他浅浅一笑，小心地把我放在床上，替我盖上被子：“早点休息吧，我走了。”
　　“嗯。”我点点头，看着他走到门口。忽然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痛楚，仿佛是谁在心上揪了一把似的。
　　“啊！”我轻声叫了起来。
　　“怎么了？”还未出门的他快步走到我身边，皱着眉头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忽然有些心疼，怕是岔着气了，不碍事的。”我强压心头不适笑着道。
　　“果真不碍事？”
　　“真的没事，放心吧。”我冲他笑道：“折腾了一夜，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一大早还要赶回宫里呢。”
　　胤禩看了我片刻道：“也好，你先休息，明日一早咱们就启程，等到了宫里找个御医给你好好看看。”
　　“恩。”我点头，催他去休息。
　　“胤禩。”在他即将推门的时候我叫住他：“明日一早可派人先去后山看一看。”
　　他回眸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了。”
　　我微微一笑，目送他离去。
　　次日清晨，我强打精神起来准备去给三位娘娘请安。谁知刚出屋门，就见惠妃跟前的女官珍珠迎面走来。
　　“姑娘小心些，已经受了伤，还是不要走动的好。”见我出门，立刻紧走几步上前扶住我。
　　“多谢姐姐。”我微笑谢过：“姐姐这会儿过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惠主子吩咐奴婢告诉姑娘，今儿一大早就要启程，姑娘身体不好，就不用过去请安了，只管在屋里收拾东西等着上车吧。” 一听来意我已明白大约胤禩把我受伤的事告诉给了惠妃，故而惠妃才差人来安抚我。
　　当下冲珍珠施了一礼：“烦劳姐姐了，请姐姐替我谢谢姑姑体恤之恩。”
　　“姑娘不用客气，我替姑娘把话带到就是，姑娘快回房收拾一下吧，一会儿早饭过后咱们就要上路了。”说罢冲我福了一下便告辞离去。
　　送走珍珠，正欲转身回房，却见胤禩跟前的太监小路子一溜烟的跑了过来。
　　“奴才给姑娘请安。”
　　“公公快起来。”我伸手虚扶了一把：“公公这样急冲冲，可是八爷有什么吩咐？”
　　“回姑娘，我们爷说，姑娘说的那事我们爷心里已经明白了，请姑娘放心。另外，爷说姑娘有伤在身，一会儿走时定不方便。爷呆会儿自会派人过来服侍姑娘上车，只是姑娘别走岔了。”
　　我点点头：“请您回去告诉八爷，就说劳他费心了。”
　　“奴才告退了。”
　　“公公慢走。”
　　慢慢踱回屋里，暗自思忖着胤禩的那番话。为什么要特意吩咐别让我走岔了，莫非他发现了什么？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外面响起一个声音。
　　“宁护卫，你来这干什么？”听声音仿佛是胤禟。只是不知道他来这儿做什么。
　　“回爷，因昨晚发生刺客事件，所以八爷特意吩咐各位主子的院落都要严加看护。”
　　“哼，你倒是个忠心的。” 胤禟轻哼一声打起了官腔：“额娘吩咐我过来接纳兰姑娘过去。你可以撤了。”
　　“这……”那个侍卫略略迟疑了一下：“回九爷，八爷说没有他的吩咐任何人不得带走纳兰姑娘。”
　　“连我也不可以吗？” 胤禟声调陡的一扬。
　　“奴才该死，只是九爷这时若带走了纳兰姑娘，八爷问起来，奴才没法和八爷交待，还请九爷开恩。”
　　“不用你交待，我自会和八哥去说。”
　　“九爷……”侍卫还未说完，院里已经响起胤禟的脚步声。
　　我急忙起身挨到门口，挑起帘子：“九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