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谁的故事里》普极

13、故事七：最后，我们一无所有（2）

　　最后，我们一无所有（下）
　　（四）
　　近日我发现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变了很多，我今天一回家，就被他捂住了眼睛。
　　岳泽在我身后靠近我耳旁轻语。“乖，闭上眼睛。”
　　我顺着他的话，最后才睁开眼睛。发现屋子里全都是我喜欢的皂花玫瑰，红色带着皂香。岳泽推着生日蛋糕过来，对我说。
　　“法音，２６岁生日快乐。”
　　这是岳泽为数不多的笑容，我喜欢他的笑容。岳泽笑起来，是脸眼睛都会有悦色的。所以我总是偏执的想要留住他的笑容。
　　蛋糕是我喜欢的奶油多层水果蛋糕，最重要的是里面有荔枝碎。
　　我还记得我曾经对尚鹏说过，我喜欢荔枝，因为古有杨贵妃一骑红尘妃子笑。那个时候他还会捏着我的鼻子对我说，傻丫头知不知道杨贵妃的结局？至于杨贵妃的结局我知道，安史之乱杨贵妃被迫自缢。
　　我突然想起，岳泽说他讨厌皂花，讨厌荔枝。
　　岳泽点上蜡烛，是这样的温柔细腻。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让我想起尚鹏。
　　“许个愿吧。”岳泽的目光少有的清澈。
　　我思考，笑着看他。岳泽的眼睛真的很好看，他的眼神总让我想起美好的东西。
　　“第一个愿望，我喜欢你清澈的目光，我希望可以一直看下去。第二个愿望，我想嫁给你。”是的，我想嫁给他。
　　岳泽的眼神有微微的闪动，面色的笑容有几分僵持。但是他缓和之后又对我笑，对我的话不置可否。
　　我的期待落了空，但我仍然很快乐。
　　“那第三个愿望呢？”他问我，但是他此刻的眼神里已经有了异样的颜色。不再是方才清澈的模样了。
　　“第三个愿望，我送给你好不好？”我笑着看岳泽，尽量忽视他眼底那异样的色彩。依旧笑颜如花的模样。
　　岳泽有几分错然，目光看着我，然后又答到。“好呀。”
　　他许愿，闭上眼睛虔诚的像是教徒。他没有说出来，我也没有问。但是我总好奇他的愿望许的是什么，好奇他的愿望里有没有我。
　　于是我醉了，肆无忌惮的醉。我过的很开心，自尚鹏走后最开心的一天。
　　（五）
　　时光依旧前行，虽然日子平淡无奇，但是有岳泽在的这些日子里我感觉到无比的心安。
　　我在办公室里无聊的在那张Ａ４纸上涂鸦，发现半晌我只写了“岳泽”，我可能真的离不开他了吧。
　　此刻突然有警察闯了进来，打扰了我的安宁。
　　“李小姐，我们怀疑你跟三年前的一场纵火谋杀案有关。”一张拘捕令举在我的面前，上面赫赫然写着我的名字。
　　我这才回想到。三年了，原来有三年了。
　　警局里我被戴上手铐，在审讯室里半晌也没有出声。我沉默，等待着他们开口。
　　“姓名。”
　　“李法音。
　　“性别。”
　　“……”我懒得回答。
　　“回答！”
　　“你们能问点有深度的东西吗？我不想浪费时间。”我不想继续这样无趣的话题，这话题有些可笑。
　　“都他妈来这了还拽什么拽！”
　　我不知道眼前的警员怎么对我有那么大的敌意，就好像我杀了他全家一样。
　　一旁的警员拦住了他，说了几句话那人就看了我一眼出去了。
　　“那么我来问你好了。尚鹏你的前夫死的时候你在哪里？”这个警员还理智些。
　　“花园里找戒指。”
　　“失火了你不知道？”
　　“我知道，所以我打１１９了。”
　　“你丈夫在屋里你还能那么冷静？”
　　“火势太大我进不去，我只能叫他。”
　　“认识这个人吗？”警员拿出了一张我和李成的照片。
　　“他是我哥哥。”我唯一的亲人了。
　　“三年我们根据目击者抓住了纵火犯，就在昨天他翻供了，指认你哥是幕后主使。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胡说八道，我们刚得到了你与你个在这期间的汇款证据，若不是你给钱他哪来的这笔钱买凶杀人？你的这笔钱是不是也是尚鹏给你的？”
　　一堆证据面前，我不能狡辩。
　　我叹气，早知道会有那么一天。
　　“我知道哥要杀死所有尚家的人，因为尚家毁了我的父母。我父母因尚家工程事故死亡的，尚家推脱责任，我们兄妹求助无门。所有我们有个目标就是报复尚家。”
　　我想起幼年的痛苦，恐惧就席卷全身。我是恨尚家，恨到入骨的地步。
　　“尚鹏父亲的死跟你是否也有关系？”
　　“我有那么罪大恶极吗？尚鹏父亲的死和我没有关系。我是想要报复尚家，但是也不至于尚家人的死都和我有关吧？”
　　我笑了，却是在笑自己的可笑。
　　“所以你故意接近尚鹏骗他家中急用让他给了你三百万，你把这笔钱给了你哥哥让他买凶杀了他？你可真毒啊。”
　　连警员都义愤填膺了，我果然是罪大恶极了。
　　“那笔钱是我给我哥哥的，我是要让他远走高飞永远都不要回来。我没想过要他买凶杀了尚鹏，我得知哥哥有这样想法的时候，已经是婚礼结束的晚上了。”
　　有些事情我也无能为力，李法音不是神，没有办法主宰一切。我想保护的人很多，但却一个也没有办法护住。
　　“可你还是让事情发生了，你为什么没有阻挠呢？你说的完全没有可信度，我怎么知道你拿这笔钱的真实用意？”
　　“尚鹏是个很好的男人。”我说。
　　“回答我的问题！”警员无心听我说案情以外的事情。
　　我笑了。“你不清楚我的真实用意，那么你是怎么知道我从尚鹏那得到三百万的理由是家中急用？”
　　我早想问了，他的语言有漏洞。
　　警员瞠目，不知道此刻应该说什么。
　　最后他起身离开，似乎知晓自己问不出来什么了。再或者他想知道的已经完全清楚了，也不需要询问了。
　　我在审讯室里，手上的手铐紧紧的铐住。我的挣扎导致手腕上出现了红印。在这里我看不到外面的世界，不知道此刻外面是否晴空万里，是否阳光满溢。
　　一直到晚上九点岳泽才来看我，在他没来的时候我一直盯着墙上的钟。我一直在猜想他会不会来，结果他还是来了。
　　他坐下，依旧是一身西装。是我记忆的模样沉稳内敛眼睛里藏着秘密。
　　“你不问我点什么吗？”我问他，嘴角带着笑容。
　　他沉默的看着我，眼神里有很多纠结的东西。我觉察到他的纠结，感觉到他的痛苦。他只是这样看着我，就好像我对他来说是奇珍异宝亦或者是垃圾败类。
　　“李法音……”
　　他开口，却始终都没有继续说下去。
　　“尚鹏，你想知道的应该有很多。”我依旧对他微笑，好看的模样。
　　岳泽的目光几乎呆滞，太阳穴的青筋凸显。
　　他被大火烧伤，逃出来的时候身上皮肤尽数被毁坏，包括那张脸。所以他整了容，打算收集所有的证据让她付出代价。
　　“我说过我喜欢你的眼睛。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是说了。”我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只是呆呆的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良久他也笑了，像是一种嘲讽。
　　“法音，你真的很聪明。”是呀，聪明，不然的话怎么能轻易骗取人心？
　　是什么让我不遗余力的靠近他？是爱，只一眼我就认出了那双熟悉的眼睛，那是属于尚鹏的。
　　“你知道是我待在你身旁搜罗出你和李成勾结的证据，目的就是要看你现在的模样，落魄孤寂可悲的模样。”
　　岳泽，不应该是尚鹏。他用手抚摸着我的脸颊，他似乎很喜欢我肌肤的滑嫩。
　　“你知道我许了什么愿望吗？我的愿望很简单，我想要看李法音下地狱。”他突然用手狠狠的掐住我的下巴。
　　“你知道我每天和你上床的时候在想什么吗？在想你那么放荡那么饥渴，那么缠着我是不是因为从来没有遇到像我一样那么不在乎你的人？因为曾经的尚鹏对你太好了，让你有恃无恐了，所以你才那么费力的想要缠上我？”
　　他恨我，恨的牙痒痒。
　　“尚鹏，我是对你很饥渴。”我笑了，明明他扼的我生疼。
　　“下贱！”他猛的放开我。
　　“现在不是如你所愿？”我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手铐，我可能要与它为伴了。
　　“我会把搜集到的所有证据上交，你不用担心地狱没人陪，你那个哥哥会陪着你的。”他好像一点情面也不讲了，但是我仍旧喜欢他那双眼睛，因为不论是曾经的尚鹏还是现在的岳泽，他的眼睛藏不住事情。
　　此刻他的目光带着些许的隐忍，有复杂的情绪涌现恨意、痛苦亦或者心疼。是的，我没有看错他在心疼我。
　　与他相处的每时每刻，我都能够感觉到这个男人的隐忍。他明明事事都在伪装，明明他和尚鹏几乎没有一点相似之处，可我还是依照着那双眼睛认出他了。
　　他没有办法隐藏本质的东西。
　　“尚鹏，你爱我。”我肯定的回答。明明此刻我才是劣势的一方，但是却好像始终都是站在高处凝视他的。
　　“不，我不爱你！”他在反驳，强烈的反驳。
　　“不，你爱我。不管是曾经的尚鹏还是现在的岳泽，你都没有办法否认，你爱我。”
　　我坚信这一点，这个男人，是爱我的。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一切。
　　他总是无意识的透露出对我的关系，对我的心疼。这个男人即便是极力克制还是被我发现了端倪。
　　“随便你怎么想，但是现在你没有办法轻易离开了。等开庭吧，看你会得到怎样的结果。”他起身离开，留给我的仍旧是那个背影，那满是沧桑堆积的身影触及到了我的内心。
　　“其实，那天晚上我有叫你离开的。我说我戒指丢在花园了，你陪我找一找好不好？”
　　我闭眼眼睛，回忆起从前，那段爱在我的脑海里铭记。
　　尚鹏——尚鹏是个很好的男人。
　　岳泽停住了只有一瞬，我感觉到他的脚步声，可是看不清他的表情了。
　　我想我们大概错过了很多。
　　我记忆中初见，校庆时他白色衬衫，阳光打在他那张英俊的脸上。
　　“学长，你好，我是李法音。”我说。
　　“你好，法音。”
　　他的眼睛里带着温暖，深深的吸引着我。
　　我想大抵那个时候，我就已经被他蛊惑，陷在他温暖的双眸里难以逃脱。
　　所以我应该是要受到惩罚的，因为我让带着阳光的少年，变成了现在这般沧桑的模样。
　　一月后，我被判刑五年。因为没有证据直接指控我是直接帮凶，但我难辞其咎。至于我的哥哥李成，他被判十五年有期徒刑。
　　我没有上诉。
　　宣判当日，我看到了坐在观众席上的岳泽，他带着的始终是尚鹏的目光。
　　我对他微笑，就像是花开四月天。一如初见，阳光所至。
　　我爱这个男人，一直都爱着。不管他是尚鹏还是岳泽我都爱。我从来都爱着他，当初婚礼时我就在想我得有多幸运才能遇到这样的男人。
　　只可惜我从来都没有机会告诉他。
　　尚鹏，你说人生有多少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若是能重来，我愿抗下所有的悲哀。换你清澈眼眸，温暖如初。
　　岳泽的眼睛还是那般温柔，触及李法音的目光总改变不了。他有很多秘密，一直以来都没有告诉她。
　　例如新婚当晚他没有去找戒指，是去拿她喜欢的荔枝。想这反正她人都在这了，戒指丢了他也跑不了。却从未想过原来那是李法音是在救他。
　　看着自己的幸福化为灰烬，仔细想来那时候的李法音应该也是绝望的吧。
　　李法音的第三个愿望是岳泽的愿望。
　　岳泽的愿望：我希望李法音能够爱我，哪怕一次也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