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一顾，半世琉璃》十九同学

12、天下雌雄未可知

　　第二日是见太后的日子，自然见的绝不会是太后一人，后宫有多少人对她好奇就有多少人会去永寿宫，林沐浅一早起来便做足了准备。衣服不能太华丽但也不能太白素，头发不能太招摇但也不能太简单，至于首饰也要细细斟酌，礼仪也要一一温一遍。
　　可是晋阳公主却比她更早，在她还未收拾妥帖时便来一偶寻她一并前去。
　　皇上的兄弟众多，但有的贪色好酒，有的狼子野心，不是被废就是被杀，如今只剩晋阳公主这一个一母同胞的姐姐，其尊贵可想而知。
　　晋阳公主是一个端庄美丽的女人，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皇室的尊贵和与生俱来的骄傲。宫里人都说她是一个桀骜，冷漠的女子，可她独独主动向林沐浅示好，不仅怕她落单寻她同行，还与她讲了多少宫里的人情世故，相处之道。
　　林沐浅原是不相信一个人会无顾对你好，可也怎样也寻不出自己与她有什么利害关系。
　　“母后表面上温和达理，实则内心自有一套想法，旁人不易左右。”晋阳公主着一身桃红色提花锦烫金边外袍，拿一把玉质美人扇缓扇轻摇，与林沐浅的肩舆并排而行。
　　太后毕竟是晋阳的亲娘，林沐浅不好答话，但心里想着先帝那样贪色，能从那么多的女人堆里厮杀出来一定也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她的狠利自是不用说的。
　　晋阳公主见她不说话，也不恼，又说道“宫里的狠角色是许氏和姜氏，和你一样都是夫人。你看那班婕妤那样厉害，也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仗着家里有点势力和弟弟宠爱了她两天便以为她就是中宫之主了，殊不知繁华败落皆在一夜之间。若论家世十个她也比不了一个许氏，若论心机深沉，搬弄是非，姜氏的一根小手指头她都够不到。”
　　林沐浅听她这样大大方方地说起那些人，没有半点忌讳，不免佩服起她的果敢与直爽来。
　　“是的，在这后宫，别人无论心思还是背景别人都比我强，我在这宫中无半点立足之地。”
　　“不怕。”晋阳公主转过身去，越过肩舆去拉她的手，对她一笑，看起来倒有几分俏皮可爱。“可是弟弟喜欢你，我也喜欢你，你比那些满肚子心计的女人强多了。何况你出身虽是寒酸了点，可如今家里人也封了官，趁着弟弟喜爱，家族定会一日比一日旺，那日你哥哥进宫，我看见了，还真是个勾魂引魄的主儿，日后若是能拿几个大功，你在宫里的地位就稳了。”
　　林沐浅不曾想晋阳宫中不仅说别人丝毫不避讳，就是说起男子来也是大大方方，不落羞涩。她虽是女子，却不让须眉，林沐浅想。
　　两人说着话，时间就过得快了，转眼间就是永寿宫了，太监扶了林沐浅下了肩舆，便缓步进了永寿宫。人都已经来得差不多了，进去之后林沐浅差点傻眼了，永寿宫的华丽超乎她的想象，比她的一偶好的不是一星半点。富丽堂皇，金碧辉煌也形容不出眼前景象半分，太后高高坐于高堂之上，一侧站了四五个宫女，拿秉障的立于身后，扇风的立于两侧，还有几个听差侯令的，太后的两边身侧是两个梨木四方高凳，上面放着茶叶，痰盂等东西。再看室内，名人字画，古玩珍奇更是数不胜数。
　　“臣妾参见太后，太后万安。”林沐浅身子微服便是见过礼了，又转过身问了许夫人，姜夫人，魏夫人的好，然后夫人往下的各位嫔妃也一一向林沐浅问了好。繁杂的礼节一过，太后唤“入座吧”，林沐浅才敢入座。
　　林沐浅今日着了一身素色留仙裙，头上梳了一个坠马髻，随意插了两支翡翠步摇，脂粉也是略施。自认不算复杂，也不算简单，可与其他嫔妃比起来可是素净多了，甚至品阶比她低许多的宫人，妆容也比她精致，她们一定会在心里笑她寒酸吧，林沐浅想。
　　“林夫人的名字早就如雷贯耳，一直无缘见面，今日一见倒真是十足十的美人呢。”林沐浅坐下太后便先开口打趣。
　　“可不是吗？怪不得迷得陛下神魂颠倒呢，与妹妹一比，我们这些人倒成了泥猪癞狗了。”那边姜夫人也跟着答话。
　　“妹妹天生丽质，就算是白衣素裹也让我们自行惭秽。”许夫人说话倒是温柔娴静，像是江南女子。听得这几人一说，大家也都闹开了锅，林沐浅的长相的确出众，就算是在美女如云的皇宫也是万里无一，再加上鏵熤的宠爱，宫里人自然对她议论不绝，林沐浅也不知说什么，只得赔笑。
　　“听说你前两日病了，如今好干净了没有？”正当林沐浅尴尬之时，太后又说了第二句话，刚才还沸沸扬扬的大殿瞬间便又安静了起来。
　　“劳太后挂心了，臣妾身子已好了大半，再过几日应该就能痊愈。”林沐浅本是坐于席上，听太后问话，又跪了起来，扣了扣头，才敢答话，动作谦恭温顺，措辞小心谨慎。
　　“本应省亲，却因此耽搁了，想必有些懊恼吧？”
　　“臣妾不敢，原是臣妾自己身子不争气，陛下又格外恩典哥哥进宫来看，臣妾已万分感激，没有半点懊恼之情。”
　　“若是有什么你就与哀家说，不必藏着，咱们虽在帝王家，但也要学寻常人家，谦敬和睦。若是想，哀家便将自己的陶车借于你，一来方便你回去，哀家自己身边的人用着也放心，二来也好让你娘家看看，你受如此重视，也算光耀门楣。”
　　林沐浅一听自己可以回去，心中大喜，对太后的亲近之感陡然上升，无论是皇上还是晋阳公主都提醒过她，虽不明说但也感觉太后不算好人。但如今一看完全不是这样，将晋阳公主，鏵熤的话也忘了大半，连忙起身又拜了拜嘴里说道“谢太后恩赐。”
　　之后又说了许多话，不过是嫔妃打趣，太后训诫，林沐浅也没多听，一心沉在喜悦之中。不多一会儿，便看见秦淮从外进来，先是向太后，各位娘娘行礼，又转头向林沐浅道“娘娘，陛下在一偶，命奴才请娘娘过去一起用午饭，娘娘是否跟随奴才一并回去？”
　　林沐浅知道，是鏵熤怕自己在这里被欺负，才让秦淮来带了自己回去，便也不推辞，与太后以及各位娘娘道了别，跟着秦淮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