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肉身佛失窃之谜（九） ...
-
第十一章肉身佛失窃之谜（九）
秦霖的话乍听之下是一段随口编造的拖延之词，但是他的语气、神色、以及毫无瑕疵的逻辑，让人无法质疑他这段话的可信度。
无相和黑衣人都被他震慑住了，大脑霎时一片空白。
时间在这时候流逝得飞快。
“还有九分钟……八分钟……”秦霖看着手机，非常认真地计时。似乎为了证明他的话
，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了若有若无的警笛声。
“现在连灭口的时间都不够了。”
他淡然得说道，薄唇的每一次开合，都像在现场投下一个炸弹，炸的无相和黑衣人手足无措。
“你！”
无相急疯了，倒是黑衣人像是想通了什么，指了指苏奈，以及她手里的手铐。
“你们两个铐起来。”黑衣人第一次开口，他的声音很怪，是刻意扭曲了自己的嗓音。
如果苏奈没有理解障碍的话，他的意思应该是让她把自己和秦霖一起铐起来。但她凭什么这么听话啊！铐起来带着个毒舌的冰山，摆明了给自己找不开心。
“我不想为了你们把自己搭进去，但是我要保证你们两个不会阻扰我们撤退。快点铐起来，不然大不了鱼死网破，还能找个垫背的！”黑衣人接过无相的短刀，比着秦霖。
于是，苏奈没辙了。她不怕他，她怕秦霖。
虽然局面演变成这样，和她没有一点点关系，但是秦霖这厮的脑回路显然异于常人。他要真是挂在这里就算了，问题是按照定律，大神是不可能轻易翘辫子的。要是他事后把自己受伤的原因归咎到她见死不救，以秦霖的本事，弄死她也只是分分钟的事情。
权衡之下，苏奈只能妥协。
她将手铐的一边拷在自己的左手上，另一边拷在秦霖的右手。
“站住不许动。”黑衣人和无相挥舞着短刀，谨慎地往后门一步步撤退。
他们退到角落，一把扯起早就陷入昏迷的清虚。
“你们要干嘛！”苏奈跨步上前，想要制止，但是她忘了自己左手上挂着的手铐，秦霖的身子很重，她没扯动，反而踉跄一下，差点摔倒。
果然是累赘！
苏奈在心里咆哮，她就算再能打，拖着一个根本没有配合度大男人也不可能制服得了那两个人，就只能这样目送着他们带着清虚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莫约过了一分钟。
“打开手铐。”
秦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金属圈，嫌弃十足。
我也不想和你拷在一起的！
苏奈咬唇深吸三口，忍住了没有对着秦霖发飙。
她用自由的右手摸了摸右边口袋，没有？再摸摸左边的，还是没有？连裤子口袋也摸了，空无一物。
秦霖低头，正好就看见苏奈顶着那个因为打斗而凌乱无比的新发型东转转西转转。
“你不要告诉我你愚蠢地把手铐钥匙弄丢了。”
苏奈被他问得有些窘迫，她已经找遍了，确实是没有。
“那个警局里面有备份。”她小声嘟囔着。
闻言秦霖皱眉了，他的太阳穴一突一突的，感觉很不好，而尖锐的警笛声也越来越近。
“你。”他犹豫了一秒钟，“算了，跟我走。”
然后也没管别人的意愿，扯起手腕就往侧门走。
苏奈手上一痛，不好挣扎，只能跟上，“去哪里啊，你把警队的人都叫过来了，怎么着也要给个交代，而且也要回警局去拿钥匙啊。”
这人说话做事也太任性了，活脱脱的公主病。
“砰。”秦霖突然停了下来，苏奈没注意，头就撞到了后背。
这已经是今晚第二次撞头了。苏奈揉着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自从遇到这男人后就倒霉到了极点。
秦霖没有心思去猜她心里的小九九，只是抿起嘴角很认真回答。
“录口供这种蠢事，这辈子不要让我做第二次。”
秦霖走的很快，苏奈几乎是用小跑才能跟上他的节奏。
这里是湖县最偏僻的地方，办的又都是白事，即使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也不愿意来，所以苏奈对这一带并不熟悉。而秦霖相反，他带着苏奈在一条条胡同里迅速穿梭着，忽左忽右，没有迟疑，仿佛走过无数次。
走了大概五分钟，终于停了下来。
路口停着一辆银色SUV，苏奈感到熟悉，正是刚刚在警局见过途锐。他们走近了以后，驾驶座车门突然打开了。
独树一帜的青花瓷纹西装让人想不印象深刻都困难。
“你这下回来还买一送一啊！”蒋方洲扬起声调，阴阳怪气得调侃着，“小美女，咱们又见面了，还真是缘分不浅。哎呦，你们两手腕上的是什么？靠，手铐，口味还真重。”
苏奈：“……”
“其实我一直想把你藏在书房第三个柜子最顶层的《小步舞曲》给平蓝欣赏的，我想里面的内容一定非常有趣。”
秦霖平静得反击。
闻言，蒋方洲面如菜色。
“呵呵，我就调节一下紧张气氛。不说了，不说了……”
开玩笑，那光碟可是千辛万苦从日本海淘来的绝版货，是他少年时代的美好回忆。要是被林平蓝发现，还不碎了他和光碟。
“上车。”
秦霖打开了后座的车门，示意苏奈先进去。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苏奈也不忸怩，弯下身子就爬到了车里。秦霖跟在她后面坐到了旁边，而蒋方洲则在前排充当司机。
“下一步什么打算。”
蒋方洲发动了车子。
“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休息。”秦霖说着，屈身用左手抽出了座位底下的一个压缩包裹，拉开拉链，包裹一下膨胀成三倍大，里面U型枕、眼罩、耳塞、薄被，一应俱全。
“喂，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苏奈觉得自己再不吭声就真的没人发现车上还有第三个活人了。秦霖将U型枕放在颈上，上下调整高度，即使是一只手，动作依然优雅。
“方洲，给她的领导发条简讯，征用两天。”
“哦。”蒋方洲踩下刹车，拿出手机老实打字。
他和秦霖相交多年，对他的脾性和工作方式一清二楚，所以没觉得刚刚的话有什么问题，可在苏奈眼里就不一样了。
她真觉得受够了，自己是皮球还是空气啊，想用就用，想看不见就看不见。
“秦先生，你觉得现在是睡觉的时候吗，我一个基层实习生，一点儿都不想扯进你们的惊天案件。我相信你也不想带着我这么个包袱，所以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回到警局找值班同事拿钥匙开手铐。然后我们两个各回各家，各不相干！”
皮球还有爆炸的时候，她豁出去了，反正他也不是他的直属上司，这个案件解决以后也不会有什么接触机会。
秦霖侧目，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我没记错的话，是你自己胡乱闯了进来，打乱了我的计划，现在反而嫌弃起我来。”
对，他用的是嫌弃。这女人还真是一点儿都不打算掩饰她对自己的不满。
不知所谓，刚刚如果没有他，真以为她能做神勇女干探，徒手制双敌吗？
女人，果然比连环杀手难理解的多。
他的话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苏奈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反驳，但很快她又意识到不对。闯进来的是她，但是凭什么他能进去，她就不能。
“我……”苏奈刚刚要辩驳，就被秦霖径直打断。
“实习生小\姐，你知不知道良好的睡眠对人有多重要。”秦霖歪着头，琥珀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苏奈。
“当然……”知道。
苏奈还没说完，又被打断。
“你当然不知道！人的一生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睡觉中度过，它能促进血液循环，舒缓疲乏。一个睡眠充足的人会感到精力充沛、思维敏捷；相反如果持续高强度的脑力劳动，脑细胞代谢会不断产生自由基、乳酸堵塞大脑营养通道，使脑平衡遭受破坏，出现信息流紊乱等慢性疲劳综合症。从你刚才的表现我知道习惯用武力解决问题，所以我不指望你能体会大脑疲乏的痛苦。但是我也希望你能设身处地的为我想一想，作为一个只要睁眼就必须保持大脑飞速运转的智力工作者，接下来的良好的睡眠质量对我非常重要！”
说完，一床薄毯飞到了苏奈的脸上。她懵懵地扯下来，发现隔壁那男人已经戴好眼罩，塞上耳塞，显然是拒绝再和她沟通。
车子开到了半郊的小路上缓缓停了下来，蒋方洲关掉了引擎，从副驾驶室座上也拿出了一样的装备，动作熟络，早就习惯了这种休息方式，在熄掉车灯前还转头对苏奈邪魅一笑，红唇微张，用口型道了句晚安，然后车内就陷入一片漆黑。
黑暗中，一种深深地无力感袭上苏奈的心头，觉得一切的事情都在脱节，眼前就像有一团黑雾，让所有的事情都陷入模糊。
她攥紧了身上的薄被，尝试着理清今天发生事情。通过无相和清虚的对话可以清楚得知，这次的肉身佛失窃案件并不像表面看到的那样简单。
这些年来他们两个利用佛像在中国甚至边境国家秘密进行□□售毒，然后瓜分不当得利。而清虚可能就是因为良心未泯才想收手，但他没有选择直接自首，而是用监守自盗这样曲折的方式，恐怕一方面想要给他师傅一个悔改的机会，另一方面他也在迟疑吧。毕竟贩毒在中国是可以判死的重罪。
但他失败了，上一世清虚究竟是不是自杀恐怕没人会去探究了。这一世，即使苏奈的重生让事情有了不一样的地方，但是她想，自己终究没能救得他一命。在罪行暴露的情况下，苏奈根本无法想象清虚和那个黑衣人会用怎样的手段去让那个知情人再也无法开口。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真相看似呼之欲出，但苏奈总觉得其中还有许多说不透的地方，比如那个黑衣人是谁？秦霖他们在这个案件中究竟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太多的疑团还没有解开，苏奈思考着，紧张着，她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浅薄，终于抵挡不住困意，昏睡了过去。
而苏奈没想到的是，当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前竟然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肉身佛失窃之谜（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