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夜茶》丘阿

3、第 3 章 原本路上欢

　　一夜未眠，欢颜对月独坐了一夜。有些东西依旧想不明白，但有些东西想明白了才发现是自己承受不起的。
　　见天色还尚早，欢颜将烛火挑灭和衣在床上休憩了片刻。
　　不过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欢颜便起身，唤人取来洗漱用品将自己打理好。眼神触及到首饰盒旁的小盒子，欢颜脑中闪过一个想法。
　　“阿鲜，你收拾一下今日我要去迦叶寺上香。”比起楼里的其他姑娘，欢颜多了个贴身的婢女在身边伺候，可素来欢颜并不喜欢阿鲜。因为人是珣墨送来的，所以欢颜并不放心，试问哪个姑娘会好好地自愿到这样的烟花之地伺候人。更何况，在欢颜看来，阿鲜并不是普通婢女。
　　“今日？好，女婢现在就去准备。”
　　阿鲜只是略略迟疑，她本是珣墨的贴身婢女之一，因有些身手才被安排在欢颜身边。
　　阿鲜退下之后，欢颜便打开了盒子。盒子里正是当日落尘的帕子，欢颜没有动帕子，只是将盒子锁好，拿了纸伞出门。
　　从后门上了马车，欢颜便一直倚在软榻上浅眠，丝毫不知道阿鲜在上马车之前放出来一只白鸽。迦叶寺的位置靠近郊外，这也是为什么上次欢颜和落尘能在郊外相遇的原因。
　　先磕了头捐了香油钱，欢颜便抽了一枝签。签是上上签，不过，欢颜并不在乎是上上签还是下下签。这些东西不过就是求个心安，知不知道签解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姑娘不去解签。”见欢颜迟迟不动，阿鲜出声提醒。
　　摇摇头，将竹签交个阿鲜，说：“只是求个心安，解不解签都无关紧要。”
　　欢颜的性子注定了此生不会太执着于物质追求，所以这样的女子过得淡然，也更轻松。这样的女子总是让人羡慕，因为实在聪慧。阿鲜眼里闪过一丝欣赏，不过，并未让任何人察觉。只是，不追求物质，不代表对感情不执着，这往往是世人忽视的一点。
　　阿鲜见欢颜出门拿着一把伞，一直心生疑惑，蛋挞聪明的不会去问。更何况她看的出欢颜几日来一直有心事，相比此伞跟她的心事有关。
　　不过，她现在关心的不是这个。出门前她给珣墨传了消息，此时她需要赶紧把人引向后院。
　　“姑娘，听说迦叶寺的后院种了一大片雪兰花，甚是好看。姑娘要不要去瞧瞧。”
　　欢颜正着急不知该如何寻落尘，此时一听阿鲜提到后院，心想就算是遇不到也能找个人问问，便硬了下来。
　　许是迦叶寺声名远播，看花的人着实不少。虽然不少的人围着花圃，可远远地欢颜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花圃中那个弯着腰浇花的人。一身素黄的僧袍穿在身长却仍旧掩不住隐隐流露出的贵气，举手投足间是那么的好看。一时，欢颜脑中生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他怎么就是个和尚？察觉到自己的想法，欢颜猛地一颤，整个脸泛起了红色。摇摇头，欢颜赶紧把这种想法从脑子里移除。
　　“颜儿喜欢雪兰花。”
　　欢颜没想到会在迦叶寺里遇到珣墨，但仍旧扶了扶身子，对珣墨行了一个礼。
　　珣墨这种人，虽然整个人看起来柔柔的，总是温温和和，但是怎么看，都觉得这个人和寺庙里的气场是那么的不合适。
　　“公子也来赏花。”
　　珣墨没有回答欢颜的问题，只是嘴角一直泛着笑意。
　　“要不要上前一些，也好看的仔细。”
　　珣墨的话本应正合她意的，可心底却是不大相同珣墨一起出现在落尘眼前的。欢颜本就是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人，所以……
　　“不了，我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改回去了。”
　　欢颜的话里隐含着拒绝之意，珣墨又怎会听不出。只是听的出是一回事，做得到又是另一回事。
　　“天色尚早，要不我命人前去和红姨知会一声。”
　　珣墨的话音刚落，欢颜还来不及想出拒绝的理由，就有人把珣墨叫走了。珣墨的话里浓浓的不容拒绝，欢颜只得在心里微微叹口气。她并非不愿与他相处，只是她二人总是这样亲密只觉让她感到不妥。
　　既已回不去，欢颜也就索性不扭捏，吩咐阿鲜在一旁等候，欢颜走进了花圃。
　　“小师傅的花养的甚是好看。”
　　“施主唤贫僧法号便是。”淡淡一笑，不说是迷倒众生，也是差不多。
　　欢颜想着与他更亲近一些，可有总觉得不妥，毕竟他是世俗之外的人。所以欢颜也就不再言语。
　　落尘也不在意，只是安静的侍弄花，那般小心翼翼呵护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成为他手中的花。欢颜不忍打扰，默默地将油纸伞放在一角的矮桌上，未留一言，静静离去。
　　等到落尘发现的时候欢颜已是离去多时。
　　拿起矮桌上的伞，“那位女施主呢？”
　　“女施主见师兄甚是专心，不忍打扰就一人离去了。”
　　思量了片刻，落尘拿起纸伞回了禅房，一人呆坐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