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炎阳，何须围绕》思味思我

5、第五章

　　枯荣堡不愧是第一堡，堡内景致自不用多说，雅致而不失豪气，一方霸主与百年的沉淀尽显。炎阳等人来时堡内已经有不少人，皆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江湖中人。当然，能入住堡内的全都不是一般人，无名之辈却是只能住在城中的。因此炎阳一行就显得比较特别。几人虽在小一辈中出类拔萃，但与各位闻名已久的江湖前辈相比，资质的欠缺无疑甚巨。能够与他们平辈论交的应该是章昭。还好的是，这次章昭没有前来，师弟章炎阳携大弟子章无霜代表众生门前来，资历不够，但名头是够的，毕竟算起来，炎阳是和章昭一个辈分的嘛！因此众人住进来也没有惹人非议。倒是枯荣堡的人让众生门众人变了脸色。
　　炎阳携众生门弟子前来，而雪痕又与枯荣堡少堡主完婚不久，按理说少堡主应该亲自接待才是。不过当日来接待众人的却是堡主本人，而少堡主莫世群却是连面都未露。后来雪痕才为难的告诉众人，少堡主莫世群在完婚之后不久便离堡而去，至今未回。说话间雪痕虽神情闪躲，但众人仍是看出了她眼中的委屈。炎阳尤其愤愤不平，“你说你莫世群抢了雪生的雪痕，害的雪生伤心难过不说，最过分的是你居然还不知道珍惜，害的雪痕也不开心。新婚不久便离开是个什么意思。就算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也没大度到刚刚新婚便独守空闺吧！混蛋莫世群，不要让小爷遇见你，不然将你打的武林盟主都不认识你。”炎阳正摔杯子义愤填膺，厅中众人却一下子安静下来。炎阳一下也呆住了，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竟然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现在雪痕又在场，众人谁不是能不提雪生就不提，偏偏他还在哪儿吼得大声，当下尴尬的连摔杯子的手都不知道如何收回。
　　“呵呵，我，我开玩笑呢！呵呵。”病急乱投医，这一句开玩笑一出口，厅中众人莫不是感到一阵头晕，大哥，你不解释其实会好一点。当下厅中更是寂静无声。不过除了炎阳也还有个没心没肺的。
　　“小师叔，为什么是打的武林盟主不认识他，你这话说的好生奇怪。”皓月的话一出口，絮风当即伸手抚额，无语问天；冰凌垂下眼帘，眼不见为尽；雪痕尴尬的小脸煞白，小手恨不得将衣袖搓掉；就连无霜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嘴角都抽搐了一下。唯有炎阳一脸鄙夷的看着皓月：“武林盟主不是莫世群他爹吗？连这都不懂。”皓月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完全忽视了章无霜头冒青筋，一口银牙差点咬碎的狰狞表情。
　　好在枯荣堡作为一方霸主，莫家也算是一大家，虽然莫三公子招人嫌恶，但是莫堡主还是人模人样，懂些礼数的。当然这只是炎阳的看法，实际上莫九方能够被推举为武林盟主，除了武功卓绝之外，也必定有大家之风，而莫三公子也是江湖中出了名的少年侠义，文武双全，实乃大家之后的表率。
　　莫三公子的母亲是莫九方的原配夫人，也是唯一的夫人。据说莫九方的夫人不但是当时江湖中的第一美人，还是皇亲国戚。莫夫人乃是一王爷之女，而莫九方当时却只是莫家庶子。莫夫人与莫九方相爱之后遭到家人强烈反对，还是莫夫人以死相逼最后两人才能走到一起。莫九方与其夫人一生恩爱，在后来莫夫人家族覆灭之后莫九方对莫夫人也是不离不弃。就连当时莫夫人连出两女而无一子，且当时莫夫人王府娘家也败落，莫氏家族皆是劝莫九方再娶妻为莫家延后之时，莫九方也只是力排众议，坚决只要莫夫人一人。直到后来莫夫人生下莫世群莫三公子，莫夫人难产，生下莫三公子之后身染重病，不出一月，便离世而去，只留莫九方独自将莫三公子和两个女儿养大。江湖上无人不叹两人之情羡煞旁人，莫盟主之侠骨丹心无人出其右。以莫堡主的江湖地位，要什么样的佳人会没有，可在其夫人离世之后莫九方却再也没有续弦，炎阳思及此也不禁想早点见见这个倾其一生于一人的莫堡主。
　　可今天在枯荣堡大门口见到莫九方之时，艳阳却失望了。在艳阳眼中，能够演绎那样传奇爱情的莫九方应该是一个风流倜傥，风度翩翩，气度不凡，却眉宇带愁的中年美男子，但是事实上在炎阳看来，莫九方实在平凡不过，还没自己风华绝代呢！
　　“方正的国字脸，略显厚实的嘴唇，浓眉大眼，一身正气，给人一种忠厚老实的感觉。作为盟主倒是合适，但是当时美名扬四海的王府小姐到底是看上他什么才会以死相逼也要和他在一起啊？”炎阳想不通，倒也不在意，罗卜青菜，各有所爱嘛！“不过看这莫堡主的样子就猜得到莫三公子应该也好看不到哪儿去，不说丑至少比起面如冠玉的雪生肯定是差远了的，真不知道雪痕又是看上他哪点才会不要那么好看的雪生，莫不是莫家人有妖法不成。”炎阳坐在客厅百无聊赖的想着，对于絮风和莫九方的寒暄一点兴趣也没有。
　　寒梅绽放，幽香将整个别院都包裹了起来。南方的冬日向来不及北方寒冷，何况现在离初春也不远了。在枯荣堡中，一年四季几乎都是很难见到雪的。没盛开在雪地的梅花，好像总是缺了那么一点意境。不过现在虽然不见雪堆，但月光洒下来还是让院落的地上铺上了一层白霜，称得院子里的梅花竟有些晶莹，颇有另一番味道。
　　这里是莫三公子和雪痕居住的别院，炎阳等一行人被雪痕邀请到这里居住。对于这个暂住的院子，炎阳还是很满意的。只是下午在客厅里已经听了很久大家你寒暄来我寒暄去，现在吃过晚饭，客厅了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互相夸赞，炎阳看着大家都扯着面部肌肉，露出森森白牙的扭曲表情，实在忍无可忍。只好称累，将客套的工作交给絮风，自己先行回房休息。不过炎阳闲不住，眼见送他过来的婢女离开，炎阳眼珠一转便出了房门，在院子里转悠了起来。
　　院子里景色很好，各种奇珍异草错落种植，经过匠人细心种植，就算在这个寒冬里也不会显得单调。炎阳转悠了一圈，最喜欢的一处便是院子后面的小湖。湖泊不是很大，但湖里的鱼儿时而露头，加上湖边柳枝上点点新绿倒是颇有点初春景象，显得尤为生气勃勃。炎阳坐在湖间小亭里已经发了一会儿的呆了。
　　“无聊无聊，鱼儿都不出来抢食了，我也是时候回去了。”炎阳自己唧唧歪歪半天，终于还是拍拍屁股站起了身。
　　“啊！”短促的一声惊呼，炎阳忙捂住自己的嘴，犹自不敢相信的瞪大自己的眼睛。方才炎阳刚一转身，眼前白光一闪。虽然只是刹那，但炎阳清楚的看到，那个人，是雪生。
　　“是来看雪痕的吗？虽然嘴上不说，但还是放不下，舍不得吗？所以才会尾随而来，见雪痕一面吗？你怎么突然变成傻小子了！”炎阳觉得自己才刚刚好些的心又碎成了一片一片，雪痕是自己最在乎的人啊，他是不一样的，不一样。
　　“不行，那个方向是客厅，雪痕现在也在厅中，雪生现在过去，怕是会出乱子。”来不及整理自己复杂的心情，炎阳突地想起那个白色身影去的方向正好是大厅。当初雪生拦轿，已经让枯荣堡众人对他颇有微词，若是今日雪生在做出些出阁的事，枯荣堡怕是不会再忍。而且雪生与雪痕之事众所周知，现在雪痕已经加入枯荣堡，如再在私下见面，对雪痕的名声也不好听，本来那个什么莫三公子就已经这样对雪痕了，如再有什么闲言碎语，雪痕这娇弱的性子怎么受得了。不及多想，身体已经比大脑先一步踏了出去。跟着那道白色的身影，炎阳也翩然而去。
　　只是炎阳不知，他前脚一走，湖心亭中一个白色的身影也缓缓在夜色中踏步而出。他痴痴望着炎阳在夜色中渐行渐远的身影，终是缓缓闭上了眼，泪水无声滑落，空气中只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炎阳啊炎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