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炎阳，何须围绕》思味思我

4、第四章

　　在小院里又住了几日，眼看着离武林大会也没有几日，几人商量着是时候去枯荣堡时，却不想小院中来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炎阳看着门外站着的雪痕不禁愣了一瞬，看着雪痕脸上那抹浅浅的笑容，炎阳有些恍然。雪痕还是柔柔弱弱的样子，比起以前，脸上更是苍白了几分，形容消瘦略带憔悴，即便丫鬟扶着她的手臂却仍旧让人产生稍不注意她就会被风吹走的错觉。院门不远处停着软轿，离房门不过几十米远的距离，可雪痕却有些气喘吁吁。炎阳只是呆愣片刻，见雪痕一副快要被风吹散了的样子，便忙亲自伸手扶住了雪痕。
　　“雪痕你怎么来了，这天寒地冻的，你身子骨又弱，叫人怎么放心。”炎阳本是洒脱豪放没心没肺的性子，但每每跟雪痕说话，却都不经意放轻了声音，生怕惊到雪痕一般。
　　“我不过来，还不知要几时才能见到你们呢！”雪痕听闻炎阳关切，也不多说，轻轻笑笑，不淡不咸的一句话却让炎阳心中产生了丝丝愧疚。
　　“怎么会呢，我们正说去枯荣堡看你呢，你莫要多想。我们还是快些进去吧，这里风大。你大师兄他们也全都在里面，大家好久不见了，见到你还指不定多高兴呢！”
　　两人说话间已经进了院子，炎阳扶着雪痕，一个青衣飘渺，一个白衣如雪，如果忽略炎阳是男儿的本质，两人皆是绝世佳人，养眼之极，可厅中几人看着这一幕却都各种滋味翻上心头。众生门谁都知道，炎阳的命是雪生救的，炎阳有多看重雪生也是大家日日所见。如今炎阳面对雪痕，也不知该是怎样一番滋味。特别是皓月，前几日炎阳嘶声的哭声犹在耳边，现在炎阳却扶着雪痕说笑，作为炎阳的表弟，又是从小一起长大，其中不舍难言，怕是只有皓月知道。
　　炎阳是众生门老门主幼子，而皓月是炎阳母亲的妹妹之子。当初众生门门主一家一夜突发事故，炎阳双亲与亲人一夜皆是惨死。炎阳正好在皓月家游玩这才免遭一难。而后皓月家也突遭变故，章昭赶到时已经只留下炎阳与皓月两个在后山玩耍的孩子。皓月与艳阳本是表兄弟，这是门内弟子和章昭皆知的，但炎阳不在叫皓月弟弟却也是大家都接受的，原因无它，只因章昭当初收养皓月的时候说的一句话，他说：“从今日起，皓月只是你的师侄，而炎阳也只能是你的师叔，与其他门内弟子无异，你们记住了吗？”章昭的意思便是要两人不能自成团体，从而疏远了其他师兄姐妹，皓月与炎阳也知道章昭的良苦用心，自小懂事的两人自然都将章昭的话放在了心上，自那以后，炎阳从来都叫皓月为师侄，当然叫混蛋的时候更多一些。不过血脉亲情，又怎么会是一个称呼能够改变得了的，虽然嘴上不说，但两人之间的亲近又怎么是其他人可比的。就像之前，炎阳心情压抑多时，絮风冰凌等都细细劝慰，但炎阳仍旧压抑自己，不曾放下。但前几日皓月只是将炎阳拥在怀中轻语几句，炎阳的眼泪却像是不可遏制一般，绝提而下。
　　雪痕进到厅中，一一与大家见过礼，大家都落座，厅中气氛当即有些尴尬，就连平日最是活跃的炎阳也只是低眉顺眼的坐在椅子上掰手指。
　　“今日雪痕前来，是邀请各位去枯荣堡做客的。还请师叔还有师兄师姐们能够赏脸。众位师兄师姐们皆是江湖儿女，大家快言快语，雪痕也不拐弯抹角，还望大家见谅。”雪痕语毕，看大家都没什么表示，也没什么不满，这才又缓缓开口“雪痕自嫁入枯荣堡，不曾回门，也无人探访，难免让人觉得我众生门感情疏离，感情不睦。现在外面更是知道众师兄姐妹都到了枯荣城，却无一人到访枯荣堡，我婆婆颇为不满事小，但外面传的风言风语却给众生门带来了诸多影响。虽然如此，但雪痕知道，从小雪痕身子不佳，众位师兄师姐对雪痕皆是多加照料，你们对雪痕的心雪痕向来是明白的，决计不会是外面所说的感情不睦，所以雪痕今日才登门，看看师叔和众位师兄师姐是不是被什么事绊住了，若是有什么雪痕能帮得到的地方，雪痕也好帮衬一二。从来都是师叔你们照顾我，若是雪痕有什么能帮到大家的，雪痕心中也高兴。”雪痕低低的声音在客厅响起，众人听在耳中，心中滋味只有自知。
　　“雪痕，你来的正好，我们正好准备前往贵庄，你今日来帮我们领路，到省了不少时间。只是委屈你，来了凳子还未坐热怕是又要动身。”说话的是絮风，因为雪痕并不是众生门弟子，所以众人从来都只是直呼雪痕名字。但这亲昵的称呼却仍旧改不了絮风一番话的意思，絮风这是在提醒大家，雪痕已经嫁到枯荣堡，是枯荣堡的少夫人，已经不是以前众生门让众人照顾的柔弱女孩。
　　“雪痕无事，众师兄姐妹能到枯荣堡看我，雪痕就很高兴了。”絮风的话一出口，雪痕脸上便划过一丝黯然，眼中水光摇摇欲坠，却强忍着扯出一抹微笑。
　　刚刚进门开始，雪痕就看到了屋里所有人的表情。说不上淡漠，却也没有半分欣喜，有的只是尴尬，只是几月未见，便感到尴尬了。雪痕的心当时便凉了半截，这一张张面孔，让雪痕比听到众生门到了枯荣城却不进枯荣堡的时候还要心酸：“我又被抛弃了吗？不，我从来没有融入过他们不是吗？可是，为什么连唯一的雪生也没来呢？他也不要自己了？是了，是我自己先嫁作了他人妇，是我先负了他，他，定然是生我的气了。可我有苦衷的，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什么呢，说到底，你还是不够了解我啊！”思及此，雪痕已经是泫然欲泣。
　　“这是说的什么话，大家记挂你多时，早便想来看看你了，只是一直被诸事牵绊，枯荣城又与众生门相距颇远，这还是接下来的武林大会，我们这才寻到机会，立刻马不停蹄赶了来。只是赶路之时，堆积事物颇多，这才在这暂歇几日，处理了一些事宜。只是师父他老人家还在闭关，因为不能亲自前来，还特意嘱咐小师叔过来探望。我们带来了一些物件，是师父的一片心意，并说了要亲自送到你手上，可见师父还是心中牵挂，你也不要多想。”絮风如玉般的脸上带着微笑，总让人如沐春风，雪痕听着他诚挚的话语，一时也觉得心中好受不少。不禁微笑着向絮风点点头，心情也不像之前那般郁结。
　　看雪痕脸色好转，大家都好似松了口气，唯有皓月却轻轻哼笑一声，将脸转到了门外。一声轻呲声音不大，但是在这个本来就安静得压抑的厅中却是钻进了每个人的耳中，厅中气氛瞬时变得更加尴尬。但大家都心中明了，皓月这是替炎阳愤懑，因此众人虽气皓月的不分场合，但也理解他的情难自已。雪痕好似也知道皓月心中不爽，当下虽然脸色更加黯然，但也没有说穿，当众发难。倒是炎阳看着雪痕眼中泪光摇摇欲坠，心中不忍，只好狠狠瞪了皓月一眼，惹得皓月直翻白眼。
　　等到小厮来禀报一切都好了的时候，众人已经在客厅枯坐了半柱香的时间，大家都微微低着头，连最爱说话的皓月与炎阳也安安静静的坐着，一语未发。现在终于可以出门了，众人不免都长舒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