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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三十、裂痕(番外4) 宴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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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声色犬马、觥筹交错;交杯接盏间,语言是多么华丽,暗箭是多么伤人。
权利,生杀予夺、裂地分茅;笑容面具下,无耻的蝇营狗苟、奢侈的驷马高车,都是权利的附属,权柄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握住别人的命运,让人享受支配世界的优越感。
朱门酒肉臭,血肉铸成这富丽堂皇,这美酒佳肴。
西装披身的慕决明拿着一杯香槟辗转于大厅的各处,向每一个人点头致意,偶尔停下来和某些达官显贵谈笑几句,而后翩翩离身"转战"他出。在同一个局长谈完话后,慕决明眼尖,看到某处的一个闪烁的身影。朝那个局长点头表示歉意后,慕决明径直走去那个着一身贴身得体的黑色西装的局促青年。
"你怎么还是这么别扭?你都参加了好多次这种宴会了。"慕决明好笑地看着那个僵硬的男人,那套西装是他亲自为他选的,果然令人眼前一亮。
蒙剑实转过脸,涨红的小脸粉嫩可爱,完全不像一个帮派的大哥,倒像一个第一次见大场面的尴尬少年。时光没有抹去蒙剑实脸上的童稚,他还是那个17岁的青涩模样。
慕决明宠溺地摸摸蒙剑实的头,将那个自己好不容易梳好的大背头揉的微乱:"你还是跟着我吧,你也要学着跟那些达官显贵交往啊。"
蒙剑实嘟嘟嘴:"他们说话酸死了,跟他们说话又累,弯儿转了几万转……"
慕决明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个弟弟:"你啊,总不能只有我去跟他们谈事情吧,以后也是你当家的时候了,我不能一直在你身边啊。"
蒙剑实立刻慌忙道:"你要去哪?你是不说一直留在我身边帮我吗?"
慕决明一愣:"你想我一直留在你身边吗……"
"当然!"蒙剑实紧张地道,"没有你我哪有今天的成就啊!现在谁不知我和你啊!G省地下世界的英杰——蒙爷,还有他的得力助手兼好兄弟——慕决明!没有你,我哪能成事。"
慕决明鼻子一酸。
"你绝对不要走哦。"蒙剑实仿佛怕极了慕决明会离开,抓住他的手臂,诺诺地用带着央求的语气说:"你可不要走哦。"
慕决明心里淌着暖流,他温柔的眸子抚摸过蒙剑实还很稚嫩的脸庞,说:"只要你还要我,我就不会离开你的,阿健。"
蒙剑实总算松开了紧皱的眉头,温和的眉眼舒展,给了慕决明一个笑容。
两个G省地下世界的新秀在这聚集着G省各大豪门权贵的宴会上说着这般孩子气的对话,真是让人希望阳光与时间都能停在那个青涩的感情与美好的暧昧中。
世界是风云突变的。
"阿健,你最近在做什么?"慕决明拦住正准备出门的蒙剑实。他已经快一个星期没见过蒙剑实了,本来帮会里的事情就忙,两人很多时间都错开了,即使住在一起,见面的次数也很少。
蒙剑实戴好手上的表,低头弯腰套皮鞋:"我约了佳人,今晚我不回来了,不用等我吃饭了。"他穿好了皮鞋,站起来对着镜子整整衣领,现在他的品味在慕决明的影响下渐渐提高,自己也能很好地搭配衣服,不再是那个在酒宴上局促尴尬不知所措的愣头青了。
这些改变在慕决明眼中越来越明显,他已经不需要自己为他梳头,他也不会再穿自己为他搭配好的衣服了。
"是有女朋友了?"慕决明嘴里发苦。"玩玩的?别太过分啊。"
"谁说我是玩玩的?"蒙剑实朝慕决明顽皮地眨眨眼,"老毛说:不已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我可是很认真地以结婚为目的地谈恋爱啊。"
慕决明突然就怒起来:"你怎么可以……"
蒙剑实诧异地看着慕决明。
慕决明努力压着情绪:"你是什么情况你还不知道吗?你怎么能毁人家的清白,你是□□,走的是黑路,有多危险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不是在误别人吗?"
蒙剑实脸色冰冷:"'毁人家清白'?□□又怎么样?我爱她就会好好地保护她。反而是大哥你,这么激动,还是觉得当初不该遇到我,不该救我,不该让我毁了你的前途。"
"你又在说什么话!"慕决明皱眉,声量提高。
"不是这样吗?"蒙剑实干脆将话说到底,"当初你不就是这么说的吗?你还是一直在后悔救了我,后悔被我拖下水,拖进这条不归路!你……"
"啪!"
一声巴掌声炸响,将蒙剑实的话截断,空旷的大厅仿佛还在回响着那巴掌声。
蒙剑实的头扭向一边,慕决明没有看他,只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右手,眼里漫着难以置信。
"阿健……"许久,慕决明涩涩的声音才传出来,他双手板过蒙剑实的脸,上面印着一个红印。
"我……对不起……"慕决明红了眼眶,蒙剑实也红了眼,一个是悲伤,一个是悲怒。
"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你是知道的,你就是这样说而已……我知道,你只是生气了,你……不是这么的。"慕决明双手捧着蒙剑实的脸,口中含糊喃喃道。
蒙剑实甩脸,挣开慕决明的禁锢,冷冷的眼睛剐着慕决明:"我就是这样的,你也是这样想的。难道不是这样吗?你,自从选了我,你就不回你家了,不就是怕仇家找上你爸妈吗?你在怕,你从来就不像我一样将一切都放下,你连人都没有杀过,你不是在给自己留后路吗?你以为你被抓后,警察会看在你没有杀过人的份上给你留生路吗?不会的,上了这条路就是死路!你死都会和我一起死!我死你就会和我一起死!没有人能逃掉!"
慕决明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冷酷的蒙剑实。
什么时候开始,那张稚嫩的脸已经拥有了凌厉的棱角?又从什么时候开始,那浅棕色的温柔的眸子里藏了猜忌和残忍?
"你……变了。"慕决明恍惚地喃语。
"呵呵呵呵呵……"蒙剑实双掌捂住脸,嘲笑声从掌缝溢出来。
"是你没有变,大哥。"
白色的窗帘被风扬起,罩住两人的影子,两人的身影在窗口若隐若现。
风声中有谁的恸哭,往事渐渐随落叶落了一地,又被风吹起,再翻腾,飘起,旋转。
所有残败过往就这样随风而去吧,新的叶子会再长出来的。只是不会再是那些叶子了。
蒙剑实翻查着手上的账本。
"账目根本不对!谁做的账!还想不想混了!"他将账本往前面的一个小头目身上砸去,那个男人也不敢躲,受下这一记。
"是慕爷做的账,都不许我们碰……"
"大哥?"蒙剑实错愕。"大哥人呢?"
小头目朝他身边的一个马仔看去,马仔轻轻摇头也又看向其他人,在场的十几个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回答得上来。
"废物!"蒙剑实将桌子上的酒瓶朝人群里扔去,玻璃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整个房间。"愣着干嘛?等我请吃饭啊!找去啊!一群饭桶!"
"不用了。"慕决明在门外就能听到房间了的吵闹,他径直开门进去,立刻就能看到那个坐在高位的蒙剑实。
蒙剑实看着那个半身浴血的男人:"你受伤了?是谁这么大胆,敢动我的兄弟?"
慕决明这时一半的身子都溅满了鲜血,脸上还有喷溅的血滴,阳光俊朗的脸此时却恐怖异常。
"不是我的血。"慕决明拿出冰桶里的红酒,抓起一把冰水朝脸上抹去,冰水混着血水流下来,湿了他身上那件限量版的阿玛尼衬衫。
蒙剑实皱着眉。
"对了,你找我干嘛?"慕决明自顾自地用冰水清洗着手上的血,细致得连指甲缝里的血迹都不放过。
"是账本的事,你……你还是先弄干净自己再说吧。"蒙剑实说道。
"哦~账本啊……"慕决明捞起手,一旁的精明的马仔递上毛巾,他擦着手。"账目不对吧,我做了假账嘛。"
"你!"蒙剑实惊怒。
慕决明擦着手,漫不经心地说:"钱被我转到我的账户了,帮里的钱我快拿走一半了,你怎么才发现啊……"
蒙剑实惊愕。在场的其他人略变变脸色,陆续走出房间。
要变天了,再不走就要被牵连了。
"你背叛我?"蒙剑实猛站起来,却身体发软,瘫软在椅子上,他心里惊怒:"你来阴的!"
慕决明上前,一手扣住他的下巴:"呵呵呵……对你,我怎么舍得来明的。你难道都不好奇我身上的血是谁的吗?我还等着你问呢?哪知你都不问问。"
蒙剑实双目怒睁,无力地挣扎,但是慕决明给他下了药,他现在全身无力。
"你猜猜嘛。"慕决明痴迷地抚摸着蒙剑实光滑的下巴,那处没有一点胡渣。"猜中了有奖哦。"
蒙剑实觉得自己的下巴处好像有一条冷血的蛇在蠕动,恶心感充斥他的胃部。
"好吧,给你个提示,是个女人,和你差不多年纪,昨晚还睡在你床上的。"慕决明放开他,开始解自己的衬衫扣子,渐渐露出那精壮的胸肌。
蒙剑实目眦尽裂,悲愤冲出胸口:"你杀了她!你胆敢!你竟胆敢!"
"为什么不敢?你不是说我不敢杀人吗?我就杀给你看。你看,阿健,我和你是一条路的,我没有给自己留后路,我和你是同路同命的,你死我死,那个女人算什么?我杀了她来就是想证明给你看。那个女人背叛你了,你知道吗,阿健?你以为你身上的毒是谁下的,是那个女人下的,一天一点,是慢.性.毒.药,我陪她上一次床,说她肯下毒的话我就给她钱,她立马就答应干了。"
蒙剑实闭上眼,不想看着这个他叫了七年的大哥。他张大着的口拼命地呼吸着,仿佛快要窒息一样。
"你看,你猜对了,我给你一个奖励吧。"他啪啪掌,一个马仔拿进一个匣子。
"阿健,睁眼看看你的奖励。"蒙剑实还是不睁眼,一个中年男人上前,用力猛地朝蒙剑实脖子某处一点,剧痛使得蒙剑实猛地睁眼叫出声来。
"轻点。"慕决明不满地斥道,示意马仔打开匣子。
匣子一开,面的血腥气立马传到蒙剑实处,匣子里装的不就是昨晚还在他床上与他翻云覆雨的女人吗?现在就只剩下一个脑袋了,装在匣子里。
"阿健,你看,我帮你报仇了,这不忠的女人我已经帮你杀了。"
蒙剑实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画面与时间都在他脑袋里停滞了,他张大的嘴里,悲鸣被锁在喉底,他发不出任何声音,浅棕色的眸子涣散。
慕决明吻着那双浅滩般温润的眸子:"阿健,我爱你,你知道吗?我比任何人都要爱你,你不是说我放不下家庭吗?我爸妈的房子昨晚就被煤气泄漏给毁了,烧的灰都不剩,现在我就剩你了。"
"你想报仇吗?你想杀我吗?那我放你走好了,阿健,我放你走,你来找我报仇,我们生死是一起的,你死我绝对不独活,所以还是你来杀我吧,你来杀我好了。"
慕决明将那件沾血的衬衫披在蒙剑实的身上。
"这件衣服可以提醒你,我爱你,你恨我。走吧,逃吧,阿健,我会追上你的。"
说完,带着人离开房间。
这天开始,G省最强的低下世界帮派自这晚分成两个组织:蒙剑实带领的蒙家贩毒集团,和慕决明带领的"百慕会"。
往日恩,今变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