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葵花田》木丙

5、Chapter 5 大阪的天气

　　大阪的天气比起上海来的湿润的多，还有三天王海明的工作就结束了，他打算去心斋桥给艾兰买礼物，在他看来这已经是自然的事情。但是他还没有想好买什么，他不知道这样的感受可不可以算作无的放矢。
　　他坐在地铁上翻着当天有关于财经的报纸，看着几条无聊新闻，不自觉的开始看着窗外黑漆漆的世界发愣，对面的窗子明亮的映着自己的影子。他看着自己的影子，样子有些陌生。
　　“哎~”
　　他听见一声刺耳的尖叫。他抬头望了望。自己的腿上已经洒上了咖啡。旁边的人都注视着他。
　　“是你！”他的语气有点吃惊。
　　“不好意思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刚才经过的人碰了我一下。所以才把咖啡洒到了你身上。”她解释道。
　　王海明瞪了她一眼，从包里拿出纸巾擦拭。
　　“你去哪啊？”她问他。
　　“去买东西”他搪塞她。
　　“我能不能喝你一起去啊？我也是一个人。”
　　“你就不怕我是骗子？”他问。
　　“又不是没被人骗过，反正什么都是最后一次，再被骗一次也挺好的。”
　　“你真是个怪人。”他笑她。
　　“你也是个怪人。”她笑着说。
　　“你喝东西很喜欢加糖吗？”王海明边擦拭裤子，上面竟然还有着没有融化干净的糖。
　　“你怎么知道？”
　　“你看。”他指着自己的裤子。
　　“我喜欢甜蜜的味道，可是甜蜜总是糊弄人的，甜蜜之后口中总会是又酸又苦。”说完把脸埋进红色围巾里。
　　艾兰也喜欢糖，他突然又想起她。只是转瞬即逝。
　　“去心斋桥吧。”她说。
　　“我正想去哪里。”
　　“给女朋友买礼物吧。”她问。
　　“恩。只是不知道买些什么。”他回答。
　　“一定会有她喜欢的。”
　　他笑了笑。
　　下车之后他在前面走，那个女孩在后面默默的跟着。
　　“喂，怎么变成哑巴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汪简。”声音有点沙哑。
　　“我叫王海明。”
　　“我想你是喜欢安静的女孩。”她说。
　　“呵呵。我都不知道我到底喜欢什么样子的女人，女人太难懂了。”
　　“你女朋友？”
　　“随便你怎么想。”
　　“男人都是这样。不爱的时候有各种各样的借口。女人都是借口的牺牲品。”
　　王海明没有回答，他在想是自己真的不爱她了吗。他好像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她突然挽住他的胳膊。
　　“干什么？”他有点诧异。
　　“缓解一下我烦躁的心情！”她笑着说。
　　王海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沉醉这样的笑容。他太久没有看见过这样阳光一样的笑容,像被子一样温暖。
　　“你看这件怎么样？”汪简拿起一件孔雀蓝色的毛衣。
　　“恩，还好。”
　　“我帮你试试怎么样？”说着拿起毛衣跑到试衣间。
　　一会时间过去，汪简从试衣间里出来。
　　“你很适合蓝色。”他说。
　　“你女朋友也适合吗？”
　　“我不知道，我只是知道她很喜欢绚烂的黄色，她说那是阳光的色彩。”他笑着说。
　　“就这件吧。”她说完直接从店里冲出去。
　　王海明转身想追她回来，却被店里的服务员拉住。他只好把钱交了。
　　出去的时候，门外却不见汪简的影子。他有些担心她。在周围不停的转，不停的跑。他有些莫名的失落。坐在广场的一角，他想坐在这等她。
　　“你在想念我吗？”汪简突然冒出来，瞪着眼睛看着他。
　　“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他可以的躲避她的目光，看着过往的人群。
　　“得到男人的一句真话真就像上火星一样难吗？”她似乎看透了他。
　　“男人有的时候是不能太真实的。”
　　“是的，男人喜欢隐瞒。”
　　“不是隐瞒而是隐藏，隐藏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已经把爱情嚼碎了然后咽下去，埋在身体里了。”
　　“是吗？”她有些听不进去这样的话。
　　“我们回去吧，我去洗洗脸清醒一下。”她说。
　　王海明没有看见她的脸，只是见一个瘦弱的背影，在喷泉边上用手在不停的在擦拭着脸。他不知道她是在洗脸还是在哭。他感到很心酸。疲惫不单单是表情，也是一个孤单的背影。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他想安慰她。
　　汪简突然站起来抱着他，她吻他。她像个食肉的动物，想把他吞进肚子。

　　回到旅馆，他看着那件毛衣发呆。脑子里显现汪简在喷泉边上的背影，他好想抱那个女人，为自己无耻的想法而感到窒息。他想出去透透气。
　　他发现汪简也在，转身要走。
　　“不想看见我对吗？”她叫住了他。
　　他没回答，却停住了脚步。
　　“陪我聊聊天吧。”她说。
　　“为什么来日本？”说着他坐在台阶上，他有些混乱。
　　“想死。”
　　“别再和我开玩笑了。”
　　“我没有说谎。”
　　“为什么？”
　　“一个男人因为我死了。”
　　“你感到很愧疚是吗？”
　　“不是愧疚。”
　　“那是什么？”
　　“我想知道他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是怎么死的。？”
　　“跳海。”
　　“在大阪吗？”
　　“不是。”
　　“死对我们来说太容易了，活着艰难，也许你应该活着为他做点什么，当做惩也好。”他试图劝她。
　　“我觉得自己就是个活死人，连惩罚我都要欠他的。”
　　“你很爱他吧。”
　　“之前不懂，他死了之后，我才发现我爱他，他去世之后，我试着爱别的男人，可是我发现我在骗自己，我在把他们当做他，就连接吻的时候也一样，你也一样。”
　　他笑了笑。
　　“你一定讨厌我吧。”她说。
　　“不，我只是觉得如果他在的话他一定会高兴的因为你爱他。”
　　“男女之间的爱永远是不等的，我欠他的”她说。
　　“男人女人也许是天底下最难以平衡的群体，男人想占有，而女人既想在被占有的时候得到思考的空间，有一天男人把女人的思考空间填满了，女人会觉得很不安，然而失去了这种占有的话，女人又会觉得没有了安全感。亏欠不是问题，只是是他先爱了上你。很多人说恋爱时候女人是傻子，其实男人何尝不是。”
　　“你像个恋爱专家。呵呵。”她笑着说。
　　“这是我女朋友说的。”
　　“是吗？”
　　“恩，她常常跟我讨论这样的问题，有的时候我都不记得我最初的立场是什么。呵呵。”他笑着说。
　　“你一定很爱她。”
　　“是的。”他回答的坚定。
　　“谢谢你和我聊天。”
　　“你会慢慢懂得，不要做一些无谓的事情，生命是自己的，说句俗的时间会改变一切。”
　　“不管怎样，谢谢你。”
　　王海明笑了笑，起身往回走。其实又何尝不觉得她亏欠艾兰，不管这种亏欠是否来自他们改变不了的过去。内心始终做不到释怀。我们不是天上的神灵，也不是隐居在森林里的吸血鬼，亏欠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却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