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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三十七回(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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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其他诸侯国方面有这么一个事儿。
郑文公已经投靠了楚国,与中原地区其他大国不再友好往来,经常干一些恃强凌弱的事儿。
郑文公怪滑伯跟卫国友好而不听郑国的话,就兴师讨伐,吓得滑伯连忙求和。
郑国军队才退,记吃不记打的滑国却依旧跟卫国好,而不肯向郑国势力低头。
郑文公大怒,命公子士泄为将,堵俞弥辅佐,再次调动大批人马伐滑。
最近,卫文公刚与周国建立了和平友好的外交关系,于是就顺理成章的去周天子面前打郑国的小报告。
被迫操心这些事儿的周襄王派大夫游孙伯、伯服来到郑国,为滑国求情。
使者还没到,郑文公就听到消息了,怒得是满心的嫉妒:“我郑国和卫国是一样的啊,周天子凭啥这么偏袒卫国,却要对郑国如此吝啬?”
于是郑文公命人直接在边境上就把游孙伯、伯服给扣下了,要等他把滑国打下来凯旋而归,才准许释放。
孙伯被拘留,他身边的人赶忙跑回来,报告周襄王。
周襄王骂道:“郑捷欺朕太甚,朕不会放过他的。”转头问群臣:“谁能为朕向郑国问罪?”
大夫颓叔、桃子二人进言说(桃子这名字……):“郑国自从咱们先王兵败以后(第9回),就益无忌惮,如今又仗着荆蛮地区险要,胆敢扣押虐待大王的臣子。若是咱们兴兵问罪,恐怕难保必胜。以臣之愚见,一定要向翟国借兵,才可能打得赢。”
大夫富辰连声说:“不可,不可。古人云:‘疏不间亲。’郑国虽然无道,乃是周厉王的儿子姬友的后人,对于天子就是兄弟。郑武公曾经出力帮着咱们东迁(第4回),郑厉公又曾经为咱周国平定子颓之乱(第19回),他们的恩德都不可忘。翟国属于戎狄豺狼一族,非我同类。用那种异类来收拾咱们自己同姓,不顾大的恩德去报复小小的怨恨,臣见其害,未见其利也。”
颓叔、桃子说:“过去周武王讨伐商国,九夷都来助战,何必同姓?东山之征(我也不记得是哪场仗),其实都是因为管国、蔡国。郑国如今横行霸道的样子,不输于当年那两个国。而翟国对咱们周国,未尝失礼。用顺从的国家讨伐忤逆的国家,不也可以吗?”
周襄王说:“两位爱卿所言极是。”
于是派颓叔、桃子去了翟国,传达命令要伐郑的事。
翟国君主欣然奉命,假借出猎之名,突袭郑国边境,攻破栎城,以兵戍守,派了使者和两位大夫回周国报喜。
周襄王说:“翟国对朕有功,如今朕掌管中宫的大老婆刚没,想和翟国联姻,怎么样?”
颓叔、桃子说:“臣听闻翟人的民歌说:‘前叔隗,后叔隗,如珠比玉生光辉。’讲的是翟国有两个女子,都叫叔隗,都是以美丽出名。前一个叔隗乃是咎如国的女儿,已经嫁了晋国;后叔隗乃是翟君所生,至今尚未聘,王可求娶她。”
周襄王大喜,又让颓叔、桃子去翟国求婚。
翟人送叔隗来到周国,周襄王想立她为继后。
富辰又阻止说:“王认为翟国有功,奖励一下就好了。如今以天子之尊,却要娶一个身份低下的夷女,翟国仗着功劳,加上姻亲关系,肯定有造反的祸患。”
周襄王不听,非让叔隗掌管了中宫,也就是成为王后。
说起那叔隗,虽然年轻貌美,却一向没有当时女子所讲究的闺德素养。
没出嫁在本国时,她就爱好驰马射箭,翟国君主每次出猎,她都一定会请求随行,天天和将士一起在原野上驰逐,一丁点儿约束都没有。
如今嫁给周襄王,居住在深宫,如同笼中之鸟,关起来的野兽,很是不自在。
(这隐约穿越女般洒脱性格的是肿么回事?)
一天,叔隗请求周襄王说:“妾幼年时学习射猎,我父亲从来没有禁止过。如今我在宫中郁郁,四肢懈倦,这么待下去我都要生锈了(“将有痿痹之疾”),王何不举行一场浩大的狩猎活动,让妾观看过个瘾?”
周襄王对她正是新鲜宠爱蜜月期,她说啥都听。
于是命令太史选了日子,聚集车马,在北邙山举行打猎比赛。
有关部门人员在半山腰的位置上搭了幕台,周襄王与隗后在哪儿坐着看打猎。
周襄王想要讨好隗后,就抛出彩头让比赛更加热闹:“约定到中午为截止,打到三十只禽鸟的人,赏屯车三乘,打到二十只禽鸟的,赏童车二乘,打到十只禽鸟的人,赏巢车一乘,不超过十只禽鸟的,没有赏赐。”
(这里原文说的赏赐其实是軘车、?车、轈车,像是车子旁的专用字,不是很理解到底是个啥模样,不知道发出来会不会都是无法识别的屏蔽)
(小鸟肿么你们了?小鸟不开森~拿小翅膀捶你们胸口,超凶的)
一时之间,王子、王孙、还有大小将士,赶狐狸追兔子,全都拿出了看家的本事,希望得到丰厚的奖赏。
打了很久猎物,太史跑来宣布比赛时间到:“已经到中午了。”
周襄王传令让大家撤回,诸将各自献上捕获的飞禽,都是十几只,二十几只,只有一位贵人,献上了三十多只猎物。
那贵人生得仪容俊伟,一表人才,正是周襄王的庶弟,名叫带(这庶弟其实是他后妈周惠王第二任王后惠后的儿子,身份也是尊贵啊),国人都称呼他为太叔,爵封甘公。
这位其实咱们不陌生,因为他先年夺嫡失败(第24回),又曾引外援找来戎族兵马反过来攻打周国,再次失败,之后逃亡了齐国。后来惠后再三在周襄王面前辩解求恕,大夫富辰也劝周襄王兄弟和好,周襄王不得已,召他回来,既往不咎官复原职了。
今日在打围中,甘公太叔带如此有精气神的拔了个头筹,周襄王大喜,当即赐三乘屯车。别人也都根据所得,进行赏赐。
隗后坐在周襄王身边,见甘公带才貌不凡,射艺出众,夸奖不迭,向周襄王一打听,知道那也是个金枝玉叶皇家公子,十分心爱。于是对周襄王说:“天色尚早,妾想要自己打一围,活动活动筋骨,请吾王降旨准许。”
周襄王本来就想讨好隗后,怎会不答应,当即命将士重整围场。
隗后解下绣袍,原来她的袍内,早就穿了就窄袖短衫,罩上异样黄金锁子轻细之甲,腰系五彩纯丝绣带,用玄色轻绡六尺,周围抹额,笼蔽凤笄,以防尘土。腰悬箭箙,手执朱弓,妆束得好不齐整。
有诗为证:
花般绰约玉般肌,幻出戎装态更奇。
仕女班中夸武艺,将军队里擅娇姿。
隗后这样的装束打扮,别有一番风采,喜得周襄王微微含笑,左右的人驾戎辂等着她上场。
隗后说:“坐车不如骑马快,妾随行的那些婢女,凡翟国来的,都擅长骑马,请让她们也在王前一试身手。”
周襄王命人多选几匹好马,装备好了。陪着骑马的侍女,大概能有好几个。
隗后刚要上马,宠老婆的周襄王说:“且慢。”转头问同姓诸卿中:“哪个擅长骑马?替我保护王后下场。”
甘公带上前说:“臣当效劳。”
这下,正好成全了隗后的小心思。
侍婢们簇拥着隗后,成了一个小队骑马先行。
甘公带随后跨名驹赶上,不离左右。
隗后要在太叔面前,展现魅力,太叔也打算在隗后面前,展示自我。俩人未试弓箭,就先跑马比试。
隗后连着鞭打几下她的马,那马腾空一般飞奔,太叔也跃马而前。
转过山腰,这俩匹马刚刚好一起并行飞奔。
隗后将丝缰勒住,夸奖甘公说:“久慕王子大才,如今才得以一见。”
太叔在马上欠身说:“臣只是学了骑马,不及王后万分之一。”
机会难得,隗后直接约他,说:“太叔明早可到太后宫中问安,妾有话讲。”
话还没说完,骑马的侍女已经陆续到了,隗后以目送情,甘公轻轻点头,各自勒马而回。
恰好山坡下,赶出一群麋鹿来,太叔左射麋,右射鹿,都射中了,隗后也射中一鹿。众人喝采一番,隗后又到山腰跑马,周襄王出幕相迎:“王后辛苦。”
隗后把自己射下的鹿,拜献给周襄王;太叔也献上一麋一鹿。
周襄王大悦。
众将及军士,又跑马射猎一番,这才撤了围场。御厨将野味烹调后献上,周襄王将食物赐给群臣,大家欢饮而散。
第二天,甘公带进宫感谢赏赐,借机来到周惠后宫中问安,当时隗后已经准备好等着他了。
隗后提前贿赂了随行的宫中侍者,于是与太叔眉来眼去,两下意会,托言起身,遂私合于侧室之中。男贪女爱,极其眷恋之情,临别两不相舍。
隗后嘱咐太叔:“不时入宫相会。”
太叔说:“怕大王会怀疑。”
隗后说:“妾自能周旋,不必担心。”
就连太后周惠后身边的宫人都已经知道了这些事,只因太叔是太后的爱子,她们惹不起,而且这事也重大,她们不敢多说。
周惠后也有所察觉,这事儿知道的人太多了,却只吩咐宫人:“闲话少说。”
隗后的宫侍,都受了赏赐,做了一路群众演员,为他们通风报信。
太叔连宵达旦,潜入宫中住下。
所以其实后宫里面,只瞒了周襄王一人。
史官有诗叹曰:
太叔无兄何有嫂,襄王爱弟不防妻。
一朝射猎成私约,始悔中宫女是夷。
又有诗讥襄王不该召太叔回来,自惹其祸。诗云:
明知篡逆性难悛,便不行诛也绝亲。
引虎入门谁不噬,襄王真是梦中人。
大凡做好事的心,一日比一日小;做歹事的胆儿,一日比一日大。
甘公带与隗后的非正当关系来往,来来往往成了家常便饭,渐渐甚至就根本不避人了,越来越不顾利害,明目张胆,消息渐渐败露出来。
那隗后少年贪欲,索要无度,周襄王虽然宠爱她,然而五十来岁的人到底战斗力不比当年,交公粮太勤就受不了,供应不上这个年轻的小媳妇,只能时不时地到别的寝殿休息,养精蓄锐。
太叔对于宫内的人用些钱财,使些威势,连哄带吓。那把守宫门的,不过是内侍之辈小人物,都想道:“太叔是太后的爱子,周襄王一旦驾崩,就是太叔为王了,落得他些赏赐,管他干谁。”
所以不分早晚,太叔在宫中出入自如。
(忽然想到果郡王了是怎么回事儿……)
却说宫中婢女里有个姑娘叫小东,颇有几分姿色,善于音律。
太叔有天晚上欢宴之际,让小东吹玉箫,太叔唱歌附和。
当晚太叔开怀畅饮,醉后不觉狂荡,便按住小东要求啪啪啪,小东惧怕隗后会吃醋,不敢从了他,只能解衣脱身来了个金蝉脱壳。
被一个小宫女拒绝的太叔大怒,拔剑赶逐,想抓小东来杀了。
小东一直跑到周襄王别寝,叩门哭诉,说“太叔做了这样那样的事,如今就在宫中。”
周襄王大怒,取了床头宝剑,来到中宫,要杀太叔。
到底这场狗血剧谁死谁活,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