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三十二回（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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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蛾儿见齐桓公命绝，痛哭一场。
哭过之后，她想叫人进来，奈何墙太高，声音传不出去。想要翻墙出去，奈何墙内没有可以垫脚攀爬之物。
她左思右想，最后叹口气说：“我曾说过，‘以死送君’，然而殡殓之事，不是我一个妇人所了解的。”
于是晏蛾儿解下衣服，盖着齐桓公的尸身，又用肩膀扛来两扇窗槅盖在上面，姑且作为掩覆的代替物。
然后向床下叩头说：“您的魂魄别走太远，等妾身跟上您的脚步！”
然后就一头撞在柱子上，脑裂而死。
这妇人可以说是贤惠了！
当晚，小内侍钻墙穴进来，看见寝室堂柱下面，血泊之中挺着一个尸首，惊忙跑了出去，报告给巫、刁二人：“主公已经撞柱子自杀了。”
巫、刁二人不信，让内侍等人挖开墙洞。
他俩亲自来看，发现地上躺着的是个妇人尸首，大惊。怎么冒出来一个女的？
内侍中有认得她的人，指着说：“这是晏蛾儿。”
再看牙床上面，两扇窗槅，掩盖着个不言不动、无知无觉的齐桓公。呜呼哀哉，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咽气的。
竖刁便要找人商议发丧安葬的事情。
雍巫却拦住了他：“且慢，且慢，必须先定了长公子1的君位，然后发丧，免得别人趁乱争抢，咱们失了先机。”
竖刁表示同意。
二人立刻来到长卫姬宫中，秘密禀告说：“先公已薨逝了。长幼有序，应该是夫人您的儿子1继承君位。但先公活着的时候，曾将公子昭3嘱托给宋襄公，立他为太子，很多大臣都知道这事儿。倘若让他们知道先公已死的消息，必然辅助太子3继位。依臣等之计，不如乘今夜速战速决，当即带领您宫中守卫，逐杀太子，拥立长公子即位，把这大事儿搞定。”
长卫姬说：“我只是个妇人不懂这些，请你们帮我把这事办了吧！”
于是雍巫、竖刁各自率领宫中侍卫数百人，杀入东宫，来擒世子昭。
且说世子昭没有机会进宫探望生病的父亲，心中闷闷不乐。
当晚刚挑灯独坐，恍惚之间，似梦非梦，见一妇人过来对他说：“太子还不快跑，你马上要大祸临头了，妾身是晏蛾儿，奉了先公的命令，特意来提醒你。”
世子昭3刚想细问什么情况，妇人就推了他一下，世子昭3如坠万丈深渊，忽然惊醒，不见了妇人。这预兆很是奇特，不由得他不相信。世子昭3连忙叫侍者取灯笼跟着，开了小门，徒步来到上卿高虎的家，急匆匆的敲门。
高虎把他迎进来，问是什么事。
世子昭3就把自己的梦境说了。
高虎说：“主公生病已经半个月了，被奸臣隔绝内外消息。世子此梦，凶多吉少，梦中称呼他为先公，说明主公一定已经薨逝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世子你最好快点逃到国外去，以防不测。”
世子昭3问：“我能逃到哪里去？”
高虎说：“主公曾经将世子您的事儿交托给宋襄公，如今您就到宋国去，宋襄公必能相助。我是守国之臣，不敢同世子一起出逃。不过我手下有个人叫崔夭，现在负责掌管东门的锁钥，我让人吩咐他开门，世子就可以趁着晚上逃出城了。”
还没说完，侍者来报：“宫中侍卫们包围了东宫。”
吓得世子昭3面如土色。
高虎让世子昭3换了一身仆从的衣服，派自己的心腹跟着，来到东门，给崔夭传消息，让他开门放世子出去。
崔夭说：“主公生死未知，我私自放了太子，肯定免不了判刑。太子您也没带个随从，要是您不嫌弃我，我愿意与您一同逃亡宋国。”
世子昭大喜：“太好了，我当然愿意你跟着。”
当下开了城门，崔夭那里有随身车仗，让世子坐上车，自己驾着马车，往宋国急急逃去。
话分两头。
却说巫、刁二人，率领宫中侍卫，包围了东宫，遍处搜寻，没发现世子昭的踪影。
看看鼓打四更，雍巫说：“咱们擅自包围东宫，不过是想出其不意，要是天都亮了咱们还不撤，被其他公子发觉，先一步占据朝堂势力，咱们就错失良机了。不如暂且回宫，拥立长公子1，看大臣们的意思如何，再想办法。”
竖刁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二人集合侍卫，还没来得及回到宫中，只见朝门大开，百官纷纷聚集而来，不过是高氏、国氏、管氏、鲍氏、陈氏、隰氏、南郭氏、北郭氏、闾邱氏这一班子孙臣庶，名字说不过来就不罗列了。
这些众官员听说巫、刁二人率领许多武装人员出宫，就料到宫中情况有变，都到朝房打听消息，而宫里也已经传出齐桓公之死。
官员们又听说东宫被包围，不用猜，一想就是奸臣乘机作乱。
“那世子3是先公所立，若是世子有个三长两短，咱们还有何面目当这齐国的大臣？”三三两两，正商议去救护世子。
恰好巫、刁二人带兵过来，众官员一起拥了过来，七嘴八张的，都问道：“世子在哪儿？”
雍巫拱手回答：“世子无亏1，如今在宫中呢。”
众人说：“无亏没有经过受命册立，不是我们的主公。还我世子昭3来！”
竖刁拿出剑，大声的说：“昭3已经被逐出去了，如今我们奉先公临终遗命，立长子无亏为君，你们谁不服从，我就用这剑直接杀了。”
众人愤愤不平，乱嚷乱骂：“都是你这班奸佞，欺负死人蔑视活人，擅自弄权插手世子废立之事。你们若真是让无亏1当了诸侯，我们就不当这官了！”
大夫管平挺身出说：“今日先打死这两个奸臣，除了祸根，再作商议。”
管平手里拿着上朝用的牙笏板板儿，往竖刁脑袋上打，竖刁用剑架住。
众官员刚想上前相助，只见雍巫大喝：“士兵们，现在还不动手，平日养你们何用？”
数百名侍卫，各自举起武器，一齐动手，对着众官员一通乱砍。
众人手无兵器，况且寡不敌众，弱不敌强，根本招架不住。
正是：“白玉阶前为战地，金銮殿上见阎王。”
百官里有十分之三都死于乱军之手，其余受伤的人更多，全都乱窜跑出朝门去了。
再说巫、刁二人，杀散了众百官，天色已经大亮，于是就从宫中扶出公子无亏1，到朝堂即位。（齐桓公73岁，估计这位长公子也得有五十多岁了吧。）
内侍们鸣钟击鼓，士兵们环列两边，站在阶下拜舞表示恭贺的大臣就只有雍巫、竖刁二人，这场登基仿佛儿戏，场面简直不能更尴尬，无亏又惭愧又愤怒。
雍巫禀告说：“大丧未发，群臣尚未知送旧，安知迎新乎。此事必须召国、高二老入朝，方可号召百官，压服人众。”
无亏准奏，即遣内侍分头宣召右卿国懿仲、左卿高虎。
这两位是周天子亲自任命的监国大臣，世世代代担任齐国上卿，德高望重群臣钦服，所以叫他们来，比较管用。
国懿仲与高虎听了内侍传来的命令，得知齐桓公已死，就都不穿朝服，全都披麻带孝，入朝奔丧。
巫、刁二人，急忙迎出去，在门外拦住他俩：“今日新任君主初登大殿，老大夫暂且穿些吉利的服饰。”
国懿仲与高虎二老齐声回答：“未殡旧君，先拜新君，这不和礼节。这些公子都是先公亲生的，要老夫来选的话，哪一个合乎规矩能主持丧礼，我们就追随哪个。”
巫、刁语塞。
国懿仲与高虎两位老大臣直接在宫门外，望空拜了两拜，大哭而出。
无亏说：“大丧未殡，群臣又不服，这可怎么办？”
竖刁说：“现在的局势，就是五虎相争，有力气的人是赢家。主上您安心在正殿住着，臣等在两侧的侧殿列兵，等待有哪位公子入朝，咱们就用武力把他扣下。”无亏听了他的话，打算守株待兔。
长卫姬把自己宫中侍卫全都派了出来，叫他们都穿了军装，就连长得高大威武的宫女，也拉来当士兵凑数。
巫、刁各自带领一半人马，分布在主殿两侧。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三十二回（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