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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二十二回(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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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斯进去将其收殓,回去告知了鲁僖公。
鲁僖公叹息不已,忽然来人报告说:“莒子派弟弟嬴拿带兵来到我国边境,他听说庆父已死,特意来要谢礼。”
季友不满的说:“莒国人未尝擒住或送庆父到咱们这里来,怎么好意思居功要谢礼?”
于是季友主动请求带兵迎敌,鲁僖公解下自己所佩宝刀相赠,对他说:“此刀名叫‘孟劳’,长不满尺,锋利无比,请叔父好好珍藏。”
季友把刀悬挂在腰胯之间,谢恩而出。来到郦地,莒国公子嬴拿已经列阵等着他了。
季友说:“鲁国新任君主刚刚即位,国事未定,若是这场打不赢,人心恐怕就要动摇了,嬴拿这人贪功而无谋,我应当智取。”
季友来到阵前,请嬴拿当面说话,对他说:“咱们俩互相看不顺眼,但那些士卒干嘛受连累跟咱们来斗殴。听闻公子力气很大善长搏斗,我建议咱们把兵器都扔了,徒手赌一场,一决雌雄,如何?”
嬴拿说:“很好。”
两人让其他士兵都退下,他俩就在战场中间掐架,一来一往,都没露出什么破绽,大概打了能有五十多回合。
季友八岁的儿子名叫行父,季友非常宠爱他,也带到了军队里。
当时行父在旁观看打斗,见父亲不能取胜,连呼:“‘孟劳’何在?”
季友忽然醒悟,故意卖个破绽,让嬴拿往前深入一步,季友略一转身,于腰间拔出“孟劳”,回手一挥,连眉带额削去嬴拿半边天灵盖,刃无血痕,真宝刀也!(嘤!就知道夸刀,不该说他狡诈吗?明明说好不用兵刃的。)
莒军见主将被人劈倒(还死的那么难看),不待交锋就各自逃命去了,季友取得全面胜利,唱着凯歌回了国。
鲁僖公亲自在郊外迎接他,册封他为上相,又把费邑赐给他作为封地,季友说:“臣与庆父、叔牙都是鲁桓公的孙子,我为了江山社稷的稳定,毒死了叔牙,害庆父上吊自杀,大义灭亲,情非得已,如今这二人都绝后了,而我却独自占有这荣耀的爵位,拥有大块的封地,我死后那还有脸去见鲁桓公啊?”
鲁僖公说:“这俩人谋反了,封赏他们太不符合标准了吧?”
季友却说:“这两人虽然有谋逆之心,但没有付之于行动,而且他们的不是死在战乱里,应该把他们一起封赏了,以表明您对待亲人的亲厚感情。”
鲁僖公听从了他的建议,把公孙敖(某位鲁公的庶出孙子小敖)当做庆父的后代,称为孟孙氏。庆父字仲,后人以字为氏,本来应该叫仲孙,因为忌讳庆父的恶行,将仲改为孟。把成地作为其封地。
把公孙兹过继给叔牙,称为叔孙氏,封地在郈。
季友的封地在费,又把汶阳的田地加封给他,称他为季孙氏。
于是季、孟、叔三家,鼎足而立,并执鲁政,谓之“三桓”。
这一天,鲁国城的南门无缘无故自己就崩塌了,有学识的人认为高高城墙就这样倾倒,异日必有凌替之祸(衰败的意思),预兆已经显现出来了。
史官有诗云:
手文征异已褒功,孟叔如何亦并封?
乱世天心偏助逆,三家宗裔是桓公。
话说齐桓公得知哀姜在邾城躲着,就对管仲说:“鲁桓公、鲁闵公不得善终,都是因为我家哀姜这个女人的缘故,若是不讨伐她、除掉她,鲁国人必然以此为戒,与我齐国的婚姻往来就要断绝,再没人敢娶我家女儿了。”
管仲说:“女子出嫁从夫,得罪夫家,不是咱们这做娘家所能讨伐的,您想讨伐的话,就该偷偷的做。”
齐桓公说:“好。”
于是派竖貂去邾城,送哀姜回鲁国。
哀姜来到夷城,在馆舍留宿,竖貂对哀姜说:“夫人参与了鲁国两位两位君主被杀的事,齐、鲁两国无人不知,夫人就算回去了,还有何面目回鲁国的太庙?不如自杀,还能遮遮丑(“犹能自盖也”什么意思?)。”
哀姜听了这话,闭门哭泣,到半夜的时候一点儿声音都没有,竖貂开门一看,她已经上吊死了,竖貂把这事告诉了夷城的主管,让他负责买棺材之类的事,并把此事飞速报告给了鲁僖公。
鲁僖公把她的棺材迎回来,按照该有的礼节好好安葬,说:“母子之情,不可断绝。”谥号为哀,所以后来都叫她哀姜(之前还是叫姜氏的)。
八年之后,鲁僖公觉得鲁庄公死后没个老婆陪着太孤单了,还是把哀姜的灵位放进了太庙。这就有些过于抬举哀姜了。
却说齐桓公自从救了燕国、安定鲁国以后,威名愈来越大,诸侯心悦诚服。而齐桓公也更加信任管仲,把国事都交给了他,自己就安心喝酒打猎取乐。
有一天,在大泽水边打猎,竖貂为他驾车,车驰马骤,打猎打得正高兴,齐桓公忽然眼睛瞪直,半晌无言,有些恐惧的样子。
竖貂问他:“您这是看到什么了?”
齐桓公说:“寡人刚才见一鬼物。那样子真是又怪又可怕,很久才消失。这大概有些不祥吧?”
竖貂说:“鬼属于阴物,这么敢在白天出现?”
齐桓公说:“先君齐襄公在姑棼田猎见到怪物大豕(第14回),也是一个白天。你快为我把仲父找来!”
竖貂不服的说:“仲父又不是圣人。怎么能把鬼神的事了解的清楚?”
齐桓公说:“仲父能认识‘俞儿’(第21回),怎么能说他不是圣?”
竖貂说:“您当时先描述了俞儿的样子。仲父他顺着您的心意,刻意那么美化着说,好劝您继续前行。如今您就说见到鬼了,不要说出它的样子。如果仲父能说的与您看到的是一样的,那他才真是圣人!”
齐桓公说:“好!”
于是往回走。
当晚,齐桓公因为心怀疑惧生了一场很像疟的大病(一种按时发冷发烧的急性传染病)。
第二天,管仲与各位大夫去探望他。
齐桓公召来管仲,对他说了见鬼的事:“寡人心中畏惧厌恶,说不出口。仲父您试着说出它的样子!”
管仲答不上来,只能说:“请容我去问问别人!”
竖貂在旁边笑:“我就知道仲父说不上来!”
齐桓公的病更重了。
(竖貂好贱,这样还能笑,齐桓公怎么没看出来他是挑事的,怎么没斩了他呢?)
管仲很是担忧。
在门上悬挂了一张告示写着:“如果有人能说出主公所见的鬼的样子。我愿意拿出封地的三分之一作为谢礼。”
有一个带着斗笠穿着破烂的衣服的人来求见管仲。
管仲拱手揖礼请他进来,那人问:“君主生病了?”
管仲说:“是的!”
那人问:“君主生病见到鬼了?”
管仲又说:“是的!”
那人问:“君主是在大泽里见到鬼的?”
管仲说:“您能说出那个鬼的样子嘛?我就和你平分家业!”
那人说:“请见到君主再说!”
管仲见齐桓公于寝室。齐桓公正好搭起双层垫褥靠着坐起身来。让两妇人按摩后背,两妇人捶腿。竖貂捧着汤立在旁边,等齐桓公喝。
管仲说:“我找到能说出您病因的人了,我和他一起来的,请您召他进来问话。”
齐桓公召那人进来,见他穿成那个破烂样子,心里很是不高兴。
齐桓公于是问:“仲父所说的能认出伤我的鬼怪的人难道就是你了?”
那人回答:“您是被自己吓到了,鬼怪怎么可能伤到您呢呢?”
齐桓公问:“然而真的有鬼吗?”
那人回答:“有的。水里有‘罔象’,山丘上有‘峷’,山上有‘夔’,野外有‘彷徨’,湖沼地有‘委蛇’。”
齐桓公问:“说说‘委蛇’长什么样!”
那人说:“那‘委蛇’啊,大小像是车轮,长度像是车辕(车前驾牲畜的两根直木),紫色的衣服而朱红的头冠。这个东西啊,听不得轰车的声音,一听到就抱着头立着。这东西轻易不能见到,见到它的人必然能称霸天下!”
齐桓公高兴地笑起来,不觉起立说:“这正是我见到的东西!”
于是顿时感到精神开爽,之前的病症都消失不见了。
齐桓公问:“你叫什么?”
那人回答说:“我名叫皇子,是齐国西边儿村子的农夫!”
(哟!名字颇为霸气!)
齐桓公说:“你留下给寡人当官吧!”
就想任命他为大夫。
皇子坚决推辞说:“您在周王室有尊贵的地位,抵御四夷外族侵略,使中原的国家安定,安抚百姓,让我能当一个太平年代治世之民,不耽误农务就足够了,我不愿意当官!”
齐桓公赞叹:“您真是高尚脱俗之士啊!”
于是赐给皇子很多粮食和布料,命有关部门(“有司”)免了他家的赋税徭役(“复其家”)。
然后齐桓公又重赏了管仲。
竖貂不爽:“仲父说不出个所以然,而是皇子说出来的,凭什么仲父还能接受赏赐呢?”
齐桓公说:“寡人听说:‘任独者暗,任众者明’(意思与“兼听则明,偏信则暗”一样),要是没有仲父,寡人也听不到皇子的话啊!”竖貂这才服了。
当时是周惠王即位第十七年,狄人攻打邢邦,又移兵讨伐卫国,卫懿公派人去齐国求救。
诸大夫请他出兵去救,齐桓公考虑了一下说:“咱们讨伐戎族那场仗时,军里留下的创伤不小,大家也还没休息够。等到明年春天,合诸侯之力一起去救卫国就行了!”
这年冬天,卫国大夫宁速来到齐国,说:“狄族已经攻破我卫国的防御,并杀了卫懿公,如今我想迎接在您这儿的公子毁回去即位。”
齐桓公大惊:“没能早早的救下卫国,这都是我的错!”
不知狄族怎么攻打下卫国的?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