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二十一回（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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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山戎是北戎的一种，国家建在令支，所以叫令支国，也叫离支，他们的老大被称为令支子。它西面是燕国，东南是齐鲁两国，令支就夹在这三国之间，依仗自己地势险要兵力强，既不称臣也不朝贡，屡屡侵扰中原各国。
早先的时候这个山戎曾入侵齐国边界，被郑国的公子忽打败（第8回）。如今听说齐桓公想要在诸侯国里面称老大，就带了上万骑兵去折腾旁边的燕国，好让它没法越过自己去和齐国勾结上。燕庄公抵挡不了，反而被逼急了，派人绕小路去齐国求救。
齐桓公问管仲应该做怎么样的反应，管仲回答说：“说起如今中原地区周围的祸患，南面有楚国，北面有戎族，西方有狄族，这都是盟主的职责。即使山戎不骚扰燕国，您都要想办法除掉它，更何况燕国已经被人兵临城下，都来跟咱们求救了？”齐桓公于是带兵救燕。
军队过了济水，鲁庄公在鲁国的济水边上迎接了他们。齐桓公说了自己打算攻打戎族的事情，鲁庄公说：“您要出手干掉那些豺狼野人，还北方一个安定，这样一来周围的国家都会受益，何止是燕国人得了您的好处？我愿意出钱出人跟你一起干。”
齐桓公却拒绝了他要帮手的好意：“北方艰险遥远，我可不敢折腾您。要是我这次答应了，那是您的精神在鼓舞着我。不然，我再跟你借兵也不晚。”鲁庄公答应到：“那样也好，都听你的。”
齐桓公告别了鲁庄公，往西北进发。
却说令支子名密卢，在燕境已经折腾两个月了，抢了不少妹子汉子。听说齐国军队来了，就立即卷铺盖撤走。等齐桓公带兵到了蓟门关，燕庄公出来迎接，感谢齐桓公跑这么远来援救，管仲曰：“山戎这次根本就是志得意满地回去了，没有经历到一点点挫折，只要咱们的兵马一撤退，戎兵肯定又会来的。不如乘此机会灭了它，以除后患。”
齐桓公说：“好的。”
燕庄公提议说要带领本国士兵作为前队。
齐桓公却婉拒说：“燕国军队刚刚经历围困之苦，已经很辛苦了，怎么舍得让他们再去当前锋？您姑且带兵在后面为我鼓足气势就好。”
燕庄公介绍说：“从这里往东走八十里，有个国家叫无终，虽然也是戎族，但和山戎他们并不亲近，可以拉过来当咱们的队友，让他们帮着带路。”
齐桓公于是拿出不少金银布料，派公孙隰朋去拉拢友军。无终国的君主无终子就派了大将虎儿斑，率领骑兵二千，前来助战。齐桓公又拿出一些奖励赏给他们，让他们当前队。
大概走了将近二百里，齐桓公见到山路越来越险要难走，就去问燕庄公。燕庄公介绍说：“此地名为葵兹，是北戎出入的要路。”齐桓公与管仲商议，留下一半的辎重资粮，放在葵兹暂存。让士卒伐木筑建土墙作为关卡，留下鲍叔牙把守，委派来回送粮草传递等工作给他。休兵三日之后，留下疲劳生病的人，只用精壮的部队，快速行进。
却说令支子密卢听说齐国军队前来攻打，叫来他的大将速买计议。速买说：“敌军从远方前来一定非常疲乏，咱们乘他们还没安营扎寨，给他来个突然袭击，一定可获全胜”。密卢于是给他三千骑兵。速买传下号令，让所有士兵四散埋伏在山谷之中，只等齐国军队自投罗网。
虎儿斑带领的前队先到，速买只引百余骑迎敌，虎儿斑奋勇，手持长柄铁瓜锤，对着速买的头就打。速买大叫：“急什么。”也挺起大杆刀相迎。
两人才打了几回合，速买假装要败走，把虎儿斑引入小树林，一声呼哨，山谷里到处是伏兵响应，把虎儿斑的兵马断成二段。虎儿斑拼死一战，却因为战马跌倒而受伤，眼看着只能束手待擒。
恰遇齐桓公大军已到，王子成父大逞神威，杀散速买之兵，将虎儿斑救出，速买大败而去。虎儿斑先领戎兵，多有损折，来见齐桓公，面有愧色。齐桓公却非常厚道的说：“胜负乃兵家常事，将军勿以为意”。还把名马赐给了他，虎儿斑感谢不已。
大军东进三十里，地名伏龙山，齐桓公和燕庄公结寨于山上，王子成父、宾须无立二营于山下。皆以大车联络为城，巡警甚严。
次日，令支子密卢亲自带领速买，引著骑兵万余，前来挑战。一连冲突数次，皆被车城隔住，不能得入。延至午后，管仲在山头望见戎兵渐渐稀少，皆下马卧地，口中谩骂，管仲抚着虎儿斑的后背说：“将军今日可雪耻也”。虎儿斑应了一声，车城开处，虎儿斑引本国人马飞奔杀出。
隰朋说：“恐怕戎兵是有计策啊。”
管仲却说：“我已经想到了。”
立即命令王子成父率一军出左，宾须无率一军出右，两路接应，专杀伏兵。
原来山戎惯用埋伏，看到齐国军队这么难攻打，就在谷中派了伏兵，故意下马谩骂，以诱齐兵。
虎儿斑马头到处，戎兵皆弃马而奔。虎儿斑正欲追赶，闻大寨鸣金收兵，即时勒马而回。
密卢见虎儿斑不来追赶，一声呼哨，招引谷中人马，指望悉力来攻，却被王子成父和宾须无两路兵到，杀得七零八落，戎兵又大败而回，白白折损了许多马匹。
速买献计说：“齐国想要进兵，必然要从黄台山谷口进入。我将木石擂断，外面多掘坑堑，以重兵守之，他们哪怕有百万之众，也不能飞不过去。伏龙山二十余里皆无水泉，一定要去濡水补充饮水。若将濡流的水坝截断，对方军没有水喝，一定会大乱，溃不成军。咱们趁乱攻打，没有输的道理。一面再派人向孤竹国求救，借兵助战，此万全之策也。”
密卢大喜，依计而行。
却说管仲见戎兵退后，一连三日不见动静，心下怀疑，使谍者探听。
间谍回报：“黄台山大路已断塞了。”
管仲于是把虎儿斑叫来问：“还有别的路能进山吗？”
虎儿斑回答：“此去黄台山不过十五里，便可以直捣其国，若要找其他入口，须从西南打大宽转，由芝麻岭抄出青山口，复转东数里，才是令支巢穴。但山高路险，车马不便转动耳”。
两人正商议间，牙将连挚禀告说：“戎主断了我们的水源，这可怎么办？”
虎儿斑说：“芝麻岭那边都是山路，要走上好几天呢，如果不背些水，恐怕是去不了的。”
齐桓公于是传令，让军士们凿山取水，先得水者重赏。
公孙隰朋进言说：“臣听说蚁穴居知水，应该找有蚁蛭的地方深入挖掘。”
军士到各处搜寻，都没有看到蚁蛭这些虫虫，只能又来禀告。
公孙隰朋又说：“蚂蚁在冬天时会往暖和的地方跑，住在山之阳；夏天往凉快的地方跑，住在山之阴。现在是冬月，蚂蚁一定在山之阳，你们别乱挖。”
（你早怎么不说呢……）
军士按照他的话去找，果然在山腰上挖出了水泉，水味还很清洌好喝。
齐桓公感叹：“好神奇，隰朋简直超凡入圣了啊。”于是给这泉水起名叫圣泉，伏龙山改名为龙泉山。
军中得水，欢呼相庆。
密卢打听到齐国军队中没有缺水，大骇说：“中原大国难道真的有神明帮助吗？”
速买又安慰他说：“齐兵虽然有水，然而他们走这么远，粮食一定跟不上。咱们坚守不战，他们粮尽自然就退兵了。”
密卢听了他的建议。
管仲让宾须无做一些回葵兹取粮的假动作，却用虎儿斑领路，引一军从芝麻岭进发，以六日为期限；这边却让牙将连挚天天去黄台山挑战敌军，好迷惑误导密卢。如此六日，戎兵并不接战。
管仲说：“算起来，宾将军西路的兵马应该快到了，戎兵既然不战，我们却不可以坐守。”
于是让每个士卒都背着一个大包，里面装满了土，先让人驾空车二百乘去前方探路，遇到沟堑深坑的地方，就用土包填满（这样快速进军的时候就不会被绊倒了）。大军直至谷口，一起发声，一边喊一边齐齐的将木头石头搬运进来。
密卢自以为安然无患，天天和速买饮酒为乐。
忽然听闻齐军杀入，连忙跨马迎敌，还没来得及交锋，戎兵来报：“西路又有敌军杀到。”
速买知道小路被对方占了，无心恋战，保著密卢往东南而逃。
宾须无追赶数里，见山路崎岖，戎人驰马如飞，他怎么也追不上，只能返回。戎人逃跑时来不及带走而丢弃的马匹器仗，牛羊帐幕之类，根本数不过来，全都归了齐国，又把燕国被抢走的汉子妹子们又抢回来不少，还给了燕国。
令支国的百姓，从没见过这样的阵仗，都拿着食物美酒前来进献，在军队前表示降服，齐桓公一一抚慰，吩咐手下不许杀戮一个投降的戎族人，戎族人非常庆幸。
齐桓公召来投降的戎族人（简称降戎）问：“你们主公这么一跑，会跑到哪儿去？”
降戎说：“我国的邻国叫孤竹，我们两国一向亲近和睦，最近也曾派人去借兵，只是那边的人还没来呢，他一定是去孤竹了！”
齐桓公又问了孤竹国力的强弱、离这里的远近，降戎说：“孤竹是东南方的大国，自商朝便有城郭。从这里走百余里，有溪水名叫卑耳，过了溪便是孤竹界内，但这一路山路险峻难行。”
齐桓公说：“孤竹帮着山戎，简直助纣为孽，既然离着不远，咱就顺便一起讨伐了吧。”
正好鲍叔牙派牙将高黑运来五十车干粮，齐桓公当即就把高黑留在身边备用。又从降服的戎兵中挑选精壮千人，交给虎儿斑管理，弥补之前损折的兵力，休兵三日，然后起程。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二十一回（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