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第四十二回（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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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文公很高兴，就命令赵衰前去周国。
赵衰谒见周襄王，叩头拜了两拜，奏言：“寡君重耳，感谢周天子驾临赐命的恩典，想要率诸侯们来京师，进行朝觐之礼，伏乞圣鉴！”
周襄王很镇定的没有答话，命赵衰到使馆安歇，然后立即召王子虎计议，有点方：“晋文公带一大群人滚滚而来朝拜，真实用意难以估测，怎么拒绝啊？”
王子虎回答：“臣请求当面见一见晋国使者，探探他的意思，能推就推。”
王子虎告辞了周襄王，到馆驿见了赵衰，说起诸侯入周国朝拜之事。
王子虎说：“晋文公提倡率领各位诸侯来，尊敬的拜见天子，重新启用荒废多年的盛典，这实在是王室之大幸也。但列国如鱼鳞般集聚而来，领着大包小裹，浩浩荡荡的车马仆从，我们这儿的人都没见过这样的景象，妄加猜度，容易造成流言，或是会闹出些口舌冲突，反而辜负了晋文公一片忠爱之意。不如算了吧。”
赵衰说：“寡君想见天子，那是相当真诚。下臣来的时候，已经给其他国家发帖子，约好了在温地集合，若是把这事儿给作废不办了，就是不拿王的事儿当回事，实在太过玩笑，下臣不敢复命。”
（艾玛，你这不是逼迫吗？）
王子虎问：“那该怎么办？”
赵衰说：“下臣有个办法，但不敢说。”
王子虎：“子余有何良策？我们肯定听！”
赵衰回答：“以前，天子时不时的会有出巡大典，到地方去看百姓们的生活状况，况且温地也是皇城畿内的故地。天子若是以巡狩为名，驾临河阳，寡君借此带领诸侯们来觐见，上不失王室的尊严，下不辜负我家寡君的忠敬诚意，不知你怎么看呢？”
王子虎直接上套：“子余之策，实在很好，虎要立刻转达给天子。”
王子虎入朝堂，把这话告诉给了周襄王，周襄王大喜，约好了冬十月的吉日，驾幸河阳。
赵衰回复晋文公。晋文公把朝见王的活动事项，广泛告知了诸侯们，都约好了冬十月一日，在温地集合。
等到了约定这一天，齐昭公潘、宋成公王臣、鲁僖公申、蔡庄公甲午、秦穆公任好、郑文公捷陆续都到了。
秦穆公说：“之前的践土之会，怕路远迟到，所以干脆没来，如今想跟着大家参加活动。”晋文公称谢.
当时陈穆公款刚死掉，他儿子共公朔还没登基多久，畏惧晋国的国威，不敢不来，只好穿着丧服出席（“墨衰”）。
邾、莒小国，也全都跑来了。
卫成公郑自知有罪，不太参加。
宁俞劝他：“如果不去，罪过就更大了，晋国的讨伐肯定马上就会来。”
卫成公这才出发，宁俞与针庄子、士荣，三人相从。来到温邑，晋文公不许相见，并让士兵把他们看住了。
只有许国人依然倔强，不听晋国的召令。
总计晋、齐、宋、鲁、蔡、秦、郑、陈、邾、莒，共是十国，先在温地见面洽谈。
不一日，周襄王驾到，晋文公率众诸侯迎到新宫驻跸，上前起居，再拜稽首。
次日五鼓，十路诸侯，冠裳佩玉，整整齐齐，舞蹈扬尘，锵锵济济，方物有贡，各伸地主之仪。在各自的位置上非常恭敬的样子，争睹天颜之喜。
这一朝，比践土更加严肃，有诗为证：
衣冠济济集河阳，争睹云车降上方。
虎拜朝天呜素节，龙颜垂地沐恩光。
酆宫胜事空前代，郏鄏虚名慨下堂。
虽则致王非正典，托言巡狩亦何妨？
朝礼结束以后，晋文公请求把卫叔武的冤情诉说给周襄王，请王子虎一起判案定罪。周襄王答应了。
晋文公邀请王子虎来到公馆，宾主按照位置坐下，使人以王命叫来卫成公，卫成公穿着囚服来到，卫大夫元咺也到了。
王子虎说：“君臣身份有别，不便当面对质吵嘴架，可以找人作为代表。”
于是让卫成公在庑下等着，宁俞在卫成公身边，寸步不离。针庄子代表卫成公，与元咺对理。
士荣担任法官，审问事情原委真相。
元咺口如悬河（此成语在原文中不是贬义词），从卫成公出逃到襄牛开始，如何嘱咐太叔守国，以后如何先杀元角，再杀太叔，全都讲了出来。
针庄子说：“这都是歂犬在挑拨，让卫成公误听谗言，不全是卫成公的错。”
元咺说：“歂犬最初与我说，要拥立太叔，我要是答应了，还有卫成公什么事儿？
就因为我敬仰并理解太叔那一颗爱兄之心，所以拒绝了歂犬的请求，没想到他反而这样进行离间。卫成公若无猜忌太叔之意，歂犬的谗言，怎么能被听进去呢？
我派自己亲儿子角，去跟随卫成公，正是自明心迹。本是一团美意，竟无辜被杀。就从他杀我儿子角这里就能看出他要杀太叔的心了。”
士荣反对说：“你带着杀子之怨，不是为了太叔伸冤。”
元咺说：“我总是说：‘杀子私怨，守国大事。’我虽没什么才能，但还不敢以私怨而废大事，当日太叔写信给晋国，请求恢复他哥哥的君主之位，这信稿都是出于我手。若是我真的假公济私，又怎么肯写？
我当时只说卫成公一时手误，还指望他萌生后悔之心，没想到却又害得太叔受了这么大的冤屈。”
士荣又说：“太叔没有篡位的想法，主公也已经了解了，他误遭歂犬杀害，不是卫成公的主意。”
元咺说：“君既然知道太叔无篡位的想法，那从前歂犬所说的，都是虚谬，就应当时就给他判罪告他诽谤，如何又听他的要提前出发回国？等回国的时候，又用为前驱？这明明是假手歂犬来杀兄弟，很难说不知情。”
针庄子低着头一句也说不出来。
士荣又反问说：“太叔虽然被冤枉杀害，然而太叔是臣，卫成公是君，古来人臣被君主枉杀的，不可胜数。
况且卫成公已经杀了歂犬，又给太叔升级丧礼级别加以厚葬。赏罚分明，还有什么罪？”
元咺说：“很久以前，桀王枉杀关龙逢，汤就反攻了他。纣王枉杀比干，武王讨伐了他。汤与武王，都是桀、纣的臣子，目击忠良受冤枉，于是举行了浩荡的运动，诛杀昏君，安抚人民。
况且太叔是亲弟弟，又有守国之功，不是龙逢、比干能比得上的。卫国不过是侯爵，上面有天王管着，下面有方伯控制，又不是桀、纣那样贵为天子，富有四海之比。怎么能说无罪呢？”
士荣语塞，又转口说：“卫成公固然不对，你作为他的臣子，既然忠心为君，如何君主回国，你便出逃，不朝不贺，是何道理？”
元咺更加有理由了：“我帮着太叔守国，说到底都是奉了君命，结果主公翻脸不认，连太叔都容不下，还怎么能容下我？我这出逃，不是贪生怕死，实在是想为太叔伸不白之冤！”
晋文公在座，对王子虎说：“看士荣、元咺这几回合的对质，种种事情都是元咺说的占理。卫成公郑乃是周天子的臣子，我不敢擅加决断，但可以先将卫国臣子行刑。”
于是喝教左右的人：“凡是跟随卫成公的人，全都给我杀了。”
王子虎却阻止说：“我听说宁俞是卫国非常有优秀的大夫，他在兄弟君臣之间也算没少奔波调和，大费苦心，可惜卫成公不听，能有啥办法？而且这场祸事与宁俞无干，不能连累了他。
士荣作为执法官员，断案不明，实在应该第一个被审判。
针庄子一句话也不说，看来是自知理亏，可以稍微减刑可，请君侯鉴裁。”
晋文公按他说的，就把士荣斩首了，庄子被砍掉了脚，宁俞暂时宽赦不问罪。
卫成公上了槛车。
晋文公同王子虎带卫成公，来见周襄王，把卫家君臣两边的对话都讲述了一下：“如此冤情，若是不诛杀卫成公郑，实在天理不容，人心不服，请您命司寇行刑，以彰天罚。”
周襄王说：“叔父这案子判的很是公正了，虽然如此，却不能按您说的那样做。朕听说：‘周官设两造以讯平民，惟君臣无狱，父子无狱。’若是臣子状告君主，那是不分上下。要是更加进一步，为了臣子而诛杀君主，实在是有些逆上了。朕怕还没彰显天道赏罚的道理，反而教会了大家逆反。朕可不是偏心卫成公啊！”
晋文公惶恐谢罪：“重耳没想这么深远。既然天王不打算杀他，那就把他的槛车送到京师，听您裁决。”
晋文公仍带卫成公，回到公馆，让军士看守如初，一面打发元咺回卫国，任凭他另立贤能的君主，来代替卫成公郑之位。
元咺回到卫国，与群臣计议，撒谎说：“卫成公已经定了死刑，如今奉王命，选立贤君。”
（这里说元咺“诡言”，但似乎他也不算撒谎，只是真的这样以为的。晋国说的话基本是替周天子说的了，而且他说的很多情况下比周天子说的有力度）
群臣共同推举一人，乃是叔武的弟弟名叫适，字子瑕，为人仁厚。
元咺说：“立此人为君主，正合‘兄终弟及’之礼。”
于是奉公子瑕即位，元咺辅佐。司马瞒、孙炎、周歂、冶廑一班文武相助，卫国大体安定了下来。
到底最后卫国的事如何结束，且看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第四十二回（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