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昨日年少(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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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路不明的车在左连华手下平稳的行进，线路中规中矩，车速不快不慢。
其实左连华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方向盘上的手指略微有些许颤抖，她目视前方，瞳孔又似失去了焦距。
这海蓝珠她怎么会陌生呢，它带来的记忆深刻在她的血肉之中，硬生生的将她磨出鲜血淋漓的鳞甲，从此再也不敢放任自己的好奇心。
当年千师傅他们离开后，她在老王那里一待就是五年，那里几乎是一片无光之地，而她现在住处仍是少光的老习惯便是从那时养成的。
那是她五年中第一次离开的时候，老王让她选择，“小花儿你长大啦，总是呆在我这里是没有你的机缘的，回去你应该存在的那个世界找吧，毕竟接触更多的东西才能让自己长大嘛。”老王难得一见的点燃了屋子里那唯一的一盏灯，她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从沙发垫下抽出两只卷轴，“嗯…我看看，那个地方的…有两个方向给你选啦，一个是普通人的生活。”
灯火明明暗暗，在油灯的昏暗橙光中，她摊开其中一个，里面是一栋蓝色外墙的小洋房的图像，爬山虎蔓延了半个墙壁。那房子的图像化作位温和又沉默的母亲，在画卷之上对她展开了怀抱。
左连华有些意动，仍稚嫩的她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渴望。
“啊…另一个，是强者才能存活的场所呢~”老王咧开嘴角，与对待前一个的缓慢不同，十分快速地抖开了这卷。
黑色、灰色与各阶的红色布满了每一角落，左连华几乎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哀嚎。她的理智使她不自觉向后退，可是血液里沸腾的不知名力量鼓动着她用手触碰画卷。
面无表情，可是眸中有火在燃烧。
“这是个战场咯，不过里面禁止大、中规模的热武器。”她抬眼对左连华挑眉，“如果以小花儿你现在的实力的话…没那么容易死的啦~而且那个地方，你能经常见到我哟唔哼哼哼~”老王贼兮兮的捂着嘴笑着。
左连华幽绿的眸子瞬间聚焦，“…强者？只有在这里的就是强者吗？”她没有表情的发出了混合着羡慕、憧憬以及向往的疑问。
“嗯哼~”老王笑的耐人寻味，“不知道哦，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在这里存活下来的都是强者呢。”
老王她带着些诱导的语气，压低了声调，“呐呐，小花儿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那句话吗？只有强者…”
“才不会被抛弃，只有强者才能决定自己的去留。”左连华接下了下半句，目带憧憬。“我想…成为那样的…”
暗橙火光下，老王幽邃的墨色瞳孔越发显得诡谲。
“那么你选好了吗？可爱的小花儿~是选择成为一名普通人，享受着被蒙蔽而盲目幸福的生活。还是走向那条永远不能回头的强者之路呢？”老王同时举起两轴，等待左连华那个毫无悬念的回答。
“去战场，我要去战场。”她伸手抱住那个卷轴，看向老王面带笑容的脸。
那是对孩子的期望得到达成的笑容。
左连华的体温常年是和蛇同样的二十九度，可是她还是觉得老王的手冰凉—无异于死人。
老王牵着她的手走出了这片暗色之地，走过长的不符合常理的密闭回廊，厚重木门后是一片荒芜之地，一个不起眼的半人高土包砌在杂草中。
老王推开门后就缩在阴影里，“去吧，小花儿你去踩踩堆玩意儿，把东西给他们看就好了。”在左连华的眼神攻击下，她摸了摸这个自己带在身边五年的孩子。“我总是在你身边的，接着这个门卡，找我的时候随便找个门刷就好了。”
被称为门卡的东西是卵状叶形的黑色光滑石片，约莫一只李子大小。左连华接过来对着阳光看，什么都没有透过来，像是老王房子里的窗子一样吸光。
待她回头看向老王时，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老王和那木门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在空气中。
她把门卡放进了口中，没有其他地方能比得上这里安全。左连华在无树荫遮挡的荒野中自我调剂了一番，便向前踢了那土堆两脚。
她紧张的忘记了一点，就算只是个孩子，但她也是半妖。
喀…
一个黑中泛黄的骷髅头掉了出来，残损的土包里还有着零零碎碎的其他森白人骨。
一个眼圈大概是被炮火制过，倒像是画了烟熏妆，活脱脱一猫熊。
小脸面无表情的绿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约三百米远的一处稀稀拉拉的草丛下突然爆出一串大笑，那声响像极了炮仗，响得又快又长，简直让人担心会不会把肺笑炸掉。
她以最快速度望向声源，惊得几乎将刚修出来却又未收起的鳞片竖起。手呈爪型，骨节泛白。
草丛中忽地立起两垛子草，细看原来是两人披着草皮伪装。“嘿，小姑娘来着干嘛呢？怎么熊得跑这儿来，回去你该回的地方。”其中一个壮些的喊着话，另一个人端着把玩意儿，洞口朝她。
两人共同缓步向她走去。
左连华还是一副面瘫脸，等二人走入十米内便将卷轴滚向他们。“…不是雷。”
二人组:……你说不是就不是啊。
那虎背熊腰的汉子仔细的检查了卷轴，另一个没动，左连华就一直望着那黑洞洞的口，计算着自己能否躲过射击。
“嘿，行啦。原来是新人报到啊。”他挠了挠头，右手拍在那精瘦少年的左肩，看得左连华眼皮一跳。沙煲大的拳头，蒲扇大的掌啊……
那少年晃都没晃一下，显然已经习惯这样的粗暴对待。只默默地收起家伙，敛在背后。
“叫俺大牛进行嘞，这小子是大眼。小妹妹你叫啥名字？”这汉子操着口带着他家乡味的通用话，爽朗地打着招呼，仔细看耳根还有些红。
“…连华。”她看着他们，“连华，我。”
在和他们一起去营地的路上，她了解到了一些信息。
比如，大眼是哑巴。
比如，大牛其实是大妞。
在比如，如果来早些，她踢的那头骨的主人其实应该是她的长官。
“其实李队人挺好的，对手下人不错。”大妞带着些遗憾情绪说，“只是可惜他通了敌。”
杀他是因为立场不同，埋他是因为感情残留，使他的坟留作联络信号，遭受他人践踏是因为战场上容不得背叛。
我们的眼睛里可留不下沙子呢。
读作大妞写作大牛的虎背熊腰却真实性别为女的她意味颇深长的说道。
左连华到队里磨合了三个星期就和大家熟了，虽然常常是别人说二三十句个她才挤出两个单词，但是她还是觉得好开心。
实战是让她酣畅淋漓的场合，既能增进队友感情又能磨练技艺。
直到有一天，一切都变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9.昨日年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