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国恋》茧萦溪

10、终知爱 我若为王你

　　第十章终知爱
　　冬日的西国被雪覆盖，入目都是白，有一个地方却是例外。西国的演武场依然云雾缭绕，翠绿环绕。唯一不同的在于不复往日的寂静，而是充斥着各种打斗的声音。桔梗一身白衣，银发飞扬，静静的看着那些或修炼或对练的妖族。
　　“桔梗大人，到酉时了。”邪见拿着人头杖看了看天色，躬身对着桔梗说到。桔梗挥了挥手，邪见便对着天空使出一抹妖力。片刻之间，群妖整齐的立于桔梗身前，最前面的是七宝和绿萝。
　　“明日便是考核的日子，规矩还是一样的。我预祝各位武运昌隆。今日都散了吧。”桔梗的声音依然清清冷冷，不染纤尘却又使人由衷的感觉到一种温暖。
　　“桔梗，我好饿。”七宝蹦到桔梗面前，哪里还有妖学第一的风范，一如当年跟着戈薇的弱小妖怪。七宝对桔梗的眷恋在二十年的时间里越来越深，一如孩儿对母亲。绿萝跟在七宝身后，淡然微笑，她如今已长成美丽的少女，气质随了桔梗几分。只是若站在桔梗身边便能让人感觉到一种冷，由内而发的清冷，那是对一切的浑不在意。若说能让绿萝在意的，怕是只有眼前的两个了。
　　“走吧。”桔梗摸摸七宝的头，拉起绿萝的手向着西王宫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邪见也一起来吧。”这一句话邪见虽听过不知道多少遍，却还是感动得要落泪，他抹了抹没有眼泪的眼角，赶紧追了上去。
　　二十年前，桔梗带着七宝和绿萝去看了妖族真正的生存状态，给予七宝的震撼是极强的。桔梗回来后便发布了一道妖王令，组建妖学。反对的声音很多很多，只有杀生丸默默的从犬族送来了几位妖力雄厚的老师并留下了邪见，而后狐族，鹰族，兔族也送来了老师和幼妖。直到两年之后，众妖看到了妖学中的幼妖妖力增强速度确实很快才纷纷接受妖学的存在。
　　妖学是一个残酷的地方，每月一次的考核都将淘汰弱小的一半妖。妖学的妖员总保持在千人左右，桔梗给予这千人最好的环境以及实战的机会。七宝和绿萝正是这千人中的佼佼者，无关天赋，只因他们的勤奋。可是桔梗却知道在这两个孩子的血液中一定有着还未显现的天赋，只因勤奋从不是妖能立足于世的根本。若无天分，再勤奋的妖也终将沦为别的妖族的口中食，这便是妖族的生存规则。
　　“桔梗大人，我想要去看看杀生丸大人。”用过晚餐后，邪见对着桔梗躬身道。
　　“去吧。”桔梗手捧一杯茶，不知想到什么，唇角漾开一抹微笑，“二十年未见了，不知杀生丸是不是一如从前。”
　　“我会向杀生丸大人传达您的思念。”邪见再次躬身
　　“不必了。”桔梗又笑了一下，“我不过一时感叹罢了。”桔梗又想了二十年前的那个除夕夜，那个用妖力为自己燃放了漫天烟花的男妖。那时候她听到那个男妖说，“桔梗，这里会因为你剧烈的跳动。”男妖的手捂住他的胸口，“可是我不知那是爱还是对力量强烈的渴望。”那时候的自己是怎样回答的呢？桔梗轻笑，她记得自己留下一个背影给他。“那就去找寻答案吧，杀生丸。”自己的这句话飘散在风中也不知杀生丸是否听到，他是听到了的吧。那一别，二十年，两人未见。
　　“杀生丸大人，呜呜….我可见到您了，杀生丸大人。”见到杀生丸的邪见痛哭不止。杀生丸微微皱眉，转身往屋外走去。“杀生丸大人，杀生丸大人……..”邪见赶紧止住眼泪，向着杀生丸跑去。
　　“有事？”杀生丸止住脚步，声音冷漠，细听却又着一丝的急切。
　　“妖学一切很好。犬族的妖员也很优秀。”邪见整了一整衣襟，恭恭敬敬的回答，在正经事前邪见也是很正经的一个妖啊。
　　“那就回去吧。”杀生丸继续迈步。他身后的邪见急急的说道，“桔梗大人她很想念您啊。”
　　“不会。”杀生丸的声音远远传来，邪见已见不到他的身影。“这算什么回答啊。”邪见嘀咕一声往回走去，他哀叹自己的两条小腿，跑来跑去还得不到一丝好脸，唉唉……
　　“姐姐，这花送给你。”女孩的笑容很是灿烂，连杀生丸在那一刻都有些被感染。那时候的桔梗接过花时的温柔即使相隔二十年依然让杀生丸觉得心跳加速，那时的桔梗不是一个妖怪，更不是妖族的女王，而是一个女人，一个让自己想要守护的女人。
　　二十年了，杀生丸不断地变强再变强，他知道如今的自己依然不是桔梗的对手，可是心里有个声音却越来越强烈，强烈到自己无法忽视。二十年的时间，于妖族而言大概不值一提，可是对于人类却是那么的漫长。二十年的时间，玲从一个小女孩如今都已经成为了琥珀的妻子，一个孩子的母亲。二十年的时间，桔梗即使思念着自己也绝不会由邪见来传达，一如自己对桔梗的思念。
　　“杀生丸”身后优雅的女声的响起，“你还要在我这里住到什么时候？”语气略带不耐烦。
　　“还要一段时间。”杀生丸回头，对着女子的眼睛说到。那女子的眼睛里满是关怀，语气却越发的轻佻讽刺，“还住上瘾了不成？”女子摇了摇手中的扇子，“再住下去瑟姬就要发狂了。”
　　“您怕吗？”杀生丸继续盯着女子的眼睛。女子嗤笑一声，转身离去。
　　“谢谢。”杀生丸声音低低，“娘亲。”那声娘亲更是低不可闻。女子没有回头，身形越来越远，只有她知道自己早已泪流满面，那是从她离开之后杀生丸的第一句娘亲。这个泪流满面却依然不肯流露感情的女子名叫凌月，当年骄傲着的，神采飞扬的凌月仙姬。
　　“瑟姬，坐。”清晨的阳光暖暖的，桔梗披散着头发坐在窗前被阳光沐浴。这本是一段悠闲时光，却偏偏有一些妖要来打扰，瑟姬明显就是一个。桔梗并未起身，只是对瑟姬让了座。桔梗一直是严谨的，不欲松懈的性子，只是在这个时候她却有不愿影响了自己难得的好心情。
　　瑟姬坐在桔梗不远处，用手绢擦了擦唇角，“桔梗，冰之城派了使者来。”瑟姬的心情显然很好的样子，“杀生丸不在，你又忙着妖学。不如…..”
　　“妖学刚刚大考过，正是不忙的时候。”桔梗没有接瑟姬的话，反而起身说道，“明日我接见冰之城的使者。”桔梗的语气淡然却坚定，不容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反驳。瑟姬的笑僵在了脸上，只是很快又重新笑了起来，“也好。那我先告辞了。”瑟姬回到自己的宫殿时手中的帕子已经被撕成了碎条，却在看到殿内的荧惑时露出了笑意，“都办好了？”
　　“我办事何时要你操心？”荧惑从背后拥住瑟姬，明明是一个娇柔妩媚的女子却发出男子的声音。
　　“你的力量恢复了？”瑟姬转过身子，满脸惊喜。
　　“一小部分而已。”荧惑把手伸进瑟姬的衣襟，“还需要你啊，我的医者。”
　　“嗯….”瑟姬低应一声，有欢愉和急切……
　　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桔梗便已穿戴整齐，银色的发丝飘扬在风中，头上是代表王者的步摇，一身白色的妖族王者之袍将她映衬得多了几分华贵。今日是接见冰之城使者的日子，西国与冰之城原是互不相扰的两个妖国，这样的使者拜访还是千年来的第一次。
　　今日若是在人间一定是个热闹的日子，人们一定在为新年做着最后的筹备。晚上的烟花一定很美，人类的笑容一定很灿烂。只是自己已经有二十年未曾见过了，不知记忆有无改变。
　　桔梗向着西王宫的正殿走去，长长的裙摆托在她的身后，似乎多了些孤单的意味。她一步一行，朝着阳光的方向走着，忽然脸上露出比阳光更绚烂的笑容。她脚步未停也不曾急切，只是越近笑容越深了几分。
　　西王宫正殿之前，杀生丸看着心里无数次出现的身影向着自己缓缓走来，他向她伸出手，她将她的手放入。他与她并肩，一同走进西国最高贵最庄严的大殿。他与她都未曾言语，只是他们都知道这一见与曾经已是不同，从此之后他们心灵相通。
　　“你找到答案了？”她的心在无声的询问。
　　“我终知我爱。”他如是回答。
　　她与他携手前行，迈向西国王者的宝座。王座很小，只容得下一个王者。王座很大，坐得下两颗相通的心。她与他并肩坐在妖王椅上，俯视王座下跪拜的众妖。
　　他在多年前就已决定他若为王她必定为后，只是他无法忍受他的王后比他还要强大。二十年的时间，他终于愿意与她并肩，他为王她不必为后，她是站在他身边的另一个王者，永生不离，永生不弃，爱如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