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谋：梧桐微雨》南亭雨

9、第九章 感伤，新旧人 “臣妾恳请

　　“臣妾恳请皇上，纳陆姑娘为妃。”
　　此语一出，满座惊愕！
　　“那怎么行！”沈月沉不住气，首先喊道。
　　我不悦的望了他她一眼，接着将意味深长的目光放到了皇后的身上。大殿中一片哗然，皇上的面上带着捉摸不透的神色，一众嫔妃皆是满脸抗拒——没有哪个女人喜欢分享自己丈夫的女人越多越好。
　　思考良久，我还是发话：“皇后娘娘，臣妾认为此举似乎有些欠妥当，且不论陆姑娘是否愿意，陆大人是否愿意，只是皇上的意思就不能够勉强。”
　　皇后的目光看向皇上，但是皇上的眼中什么也没有，没有欣喜也没有拒绝。我知道，他在做一个抉择。
　　“皇上，臣妾也不赞同，后宫妃嫔皆要经过选拔，不光要貌美，更需精通各种才艺，有妇德方有资格为妃。如今怎能贸然封一个不知名的女子为妃？这不合礼制！”说话的是姚千絮。
　　“皇上。”一直一言不发的孙延芝此时走上前，说道，“臣妾赞同陆姑娘入宫。说起礼制问题，贤妃娘娘也不是通过选拔入宫的，当然，贤妃娘娘知书达理堪称后宫典范。所以陆姑娘入宫也不是不可的。再者，陆姑娘既喜欢养鸟，想必是心慈之人，如此心慈之人，臣妾想是有资格入宫的。”
　　“臣妾也赞同。陆小姐自入殿就红着脸，可不是心仪皇上吗。请皇上给陆大人恩典，赐陆姑娘入宫侍奉。”叶灵这次难得的与皇后意见一致。
　　还有人想要说什么，但皇上已经从座位上站起身。“朕……陆姑娘，你可愿意入宫为妃？
　　这话一出，陆思思入宫已成定局。
　　“臣女……臣女……”陆思思的语气已是喜极，有些激动，“臣女愿意！”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皇上封陆思思为才人，三日后行册封礼。皇后和一众妃嫔忙道恭喜，殿中全是喜色。
　　“皇上，今日喜事可不止一桩。”叶灵喜形于色，“孙常在已有两月身孕。”
　　皇上一听大喜，“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臣妾也是昨日才得知，孙常在一直没说，是想给皇上一个惊喜呢。”一旁的孙延芝也不做声，只是淡淡低着头微笑着。
　　“哈哈，好，今日双喜临门，朕心甚悦。传旨，晋封孙常在为宁嫔，赏赐黄金百两。”
　　殿中又是一阵道喜声。这时，叶灵又继续说道：“臣妾为贺今日之喜，准备了一个小小表演，希望为宴会增添一些乐趣，请皇上准许臣妾更以后向诸位献艺。”
　　我心下奇怪，叶灵自我入宫之日到昨日所说的话恐怕也不如今日说的多，一直以来像个空气一般存在的叶灵为何突然这么活跃？
　　皇上准许了叶灵的请求，叶灵退下殿去。走过卢成双身侧的时候，我看见姚千絮用警惕的目光盯着叶灵，仿佛随时她都可能跳起来捅卢成双一刀一样，我心下好笑，又暗道姚千絮真是个尽职的朋友。
　　半晌，叶灵一身金孔雀羽毛制成的衣裙再次入殿，有宫人抬上一副巨大的裱在框里的红色宣纸和笔墨纸砚。乐声响起，是我很熟悉的霓裳羽衣曲，曾经婉姐姐酷爱这首曲子。然而接下来，叶灵的举动却让我吃惊到无以复加——我看到，她曼妙的身姿舞出一曲霓裳，同时执笔在红色的宣纸上书写了整整一百个“寿”字！我看到，皇上的眼中尽是与我一样的惊愕，甚至更加镇惊，双目几乎要充血。殿中的其他人也都是一脸震惊，只不过这种震惊仅仅是出于对惊人才艺的赞赏。
　　不！她怎么会！她怎么会婉姐姐成名的才艺！
　　五年前，楚京第一才女顾洛婉的成名之作便是一边舞霓裳羽衣曲一边书万寿图，那是在先皇六十大寿的寿宴上，那次我并没有出席，对于这样的宴会我一向不喜，但我事后央求婉姐姐再给我表演一次，因着修宁和御风都跟着央求再看一次，她又特地为我三人做了一次，我欣赏过后佩服得五体投地。不止我，那以后，京中无人不知顾洛婉大名，只因她一舞一书实在是太深入人心。人人皆道世间再无人可做此举。今日，同样是在皇帝寿宴上看到另一个女子做同样的舞，写同样的字，任何经历过五年前那次震惊的人都再一次被眼前的情境震撼了。
　　太像了，连我也不禁叹道。叶灵的舞和她的字，都像极了婉姐姐。五年前那次寿宴，她也是在的吧，所以才能模仿得这样惟妙惟肖。我平日里都不曾发现，她连身形竟都和婉姐姐十足十的相像。我看向修宁，他的眼神告诉我，他已经不在眼前的这个世界了，他的所有神思，都跟随眼前的舞和字，飘到了五年前那一天，五年前那个女子身上。
　　一曲终了，叶灵早已香汗淋漓，一双美目惊人的亮。她盯着皇上的眼睛，道：“臣妾献丑。”
　　皇上却许久没有回过神来，直到身边的皇后握住了他的手，轻声叫他，他方才似从梦中醒来，轻咳一声。他开口，声音有些暗哑然而十分平静：“传朕旨意，晋封叶婕妤为昭仪。”
　　我心中不忿，有一种倔强自胸中升起。凭什么这个坏女人借着我的好朋友的才艺能得到晋封？凭什么她跳了个舞就夺走了皇上的目光，这算什么？我无心去看皇上的脸色，更无心恭贺今日的“第三喜”，只是静静坐着，我不管别人会不会认为我嫉妒，我只是忽然就没了演戏的心情。
　　宴会尚未结束，我便找了个借口告退，无人在意我的退场，即便是郭敏和姚千絮也忙着应酬，无心来管我，我连言欣几个人都不曾带。这样清冷的夜，我独身一人站在夜风中，心中满是凄凉。我思念我的好友，我不喜欢别人取代她的位置，觉得好像是别人偷了她的东西一样不舒服。
　　忽然，一个黑影闪过，我大惊，刹那间为自己的鲁莽和不小心感到后悔，一瞬间心头闪过无数种对策。可是当我看清来人，却放了心，因为来人正是御前侍卫统领姚唯逸。
　　“姚统领？”我讶异道。
　　“皇上命我保护娘娘安全。”姚唯逸言简意赅道。
　　我想起上次他救我一命我尚未当面道谢，于是连忙说：“上次多谢姚统领相救，否则……”
　　“娘娘不必客气，是皇上命我时刻跟随娘娘以防不测。”他仿佛个性比较清冷，说话极简练。我没想到修宁这样滴水不漏，特意安排了姚唯逸来，只觉心中温暖。
　　“无论如何，总是你救我，我也没什么拿来做谢礼的，不过你放心，我会保护你妹妹，我拿她当做我的好友。”
　　“多谢。”
　　他话少，我也不欲多说什么，我们就这样隔着两个人的距离静静站着。不知过了多久，他开口：“这里风大，娘娘小心身体。宴会马上结束，皇上也会回中朝殿休息，娘娘不若去那里等皇上。”
　　我看了看他，终究点头。他知我有话要与皇上讲，我也不必故作无事。

　　约么一个时辰后，我已在皇上寝殿中。褪去了假装的笑容的修宁，此刻无比疲倦。我有些不忍打扰他休息，可我还是想在今夜把话说清楚。
　　“我不喜欢叶灵。”我开门见山。
　　“我也不喜欢她。”他道。
　　这次我皱眉：“那你封她做昭仪？你明知她无耻窃取婉姐姐技艺。”
　　“我也明知陆思思入宫可能会代你遭遇不测，我还是准了。这与我晋封叶灵是同一道理。”
　　“你故意如此？是试探还是引诱？”
　　“不管是什么，总之我想尽快确定这个人到底是谁。”
　　“可你说她非能居高位之人。”我想起刚入宫那日他说的话。
　　“此一时彼一时，况且昭仪真的不算什么高位。”
　　他这样说，我也就不再纠结，毕竟他不是真心被叶灵迷住了，我知道婉姐姐在他心中的位置依然无人能取代，这就够了。
　　“可是，我们让陆思思入宫，真的好吗？”我不放心的还有另一件事，遂问道。
　　只听他一声叹息：“我也不知，但愿我不会后悔吧。”
　　他与我都不愿将无辜的人拖进这个局里，但是我们都太想尽快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所以不得不用了陆思思这个诱饵。
　　一年半前，还是太子的修宁奉先皇之命秘密出访泸县鹿鸣山，调查当地私暗藏的一支叛军，我、顾洛婉和南御风随行。然而，消息走漏，最终虽然将叛军全数剿灭，我们却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顾洛婉身中剧毒而死，南御风失踪，至今仍然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和慕容瑾身受重伤。在出行前，南御风曾与修宁通信告知计划，在信件中，他曾经提到随行的人：“婉儿已先行到鹿鸣山逢客小店等我们，我与思思三日后到……”“婉儿”指顾洛婉，“思思”则是指我。我们一直怀疑是这封信暴露了我们的计划，当时京中女子只婉姐姐一人名字里带“婉”字，然而，幕后之人并不知道这个“思思”究竟是谁，这也是这一年来我一直很安全，如今还能入宫暗中帮修宁谋划的原因。我甚少在外人面前出现，即便出现，也很少有机会被人听到我的父母唤我乳名，因此，京中几乎无人知晓我的乳名叫思思。而现在，这个在泸县生活多年的陆思思的出现，无疑会使当年的奸细确信，她就是当年出现在南御风信件上的人。这个幕后之人，定然会力挺陆思思入宫，可是，有嫌疑的皇后和叶灵不约而同支持陆思思入宫，这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