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困境，真与假 “娘娘，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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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不好了，芳华宫那边出事了！”
我猛然惊醒，一边整理耳边的乱发起身下床，一边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方才皇后派人来说是孙常在夜里忽然发高热，并且呕吐不止，不得已请了太医去，还惊动了皇后，现下太医说怕是要不好了！”言欣说话间已经替我穿上了碧色长裙，又将我引到梳妆台前，为我挽了一个松松的发髻。
“可还有什么别的消息？”如果不是有什么其他的事言欣刚才不会如此慌张。
“是，小姐，刚刚红锦传来消息说是此事恐怕涉及小姐。”
红锦一直隐藏着身份，连我入宫多时也不得相见，此次传消息来，想必是真的有麻烦了。只是我没有想到，才第一天，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我一身宫装稍显凌乱，头发也看得出是随意梳理了一番便匆匆往芳华宫赶去。一进宫门，便见一群太监宫女跪在地上皆是一脸的惊恐，皇上和皇后已经在一旁站着，皇上满脸的怒意，而皇后则似是想要劝说皇上的样子。在场的还有披散着头发的傅宁雪，今夜皇上召她侍寝，想必是皇上被叫过来的时候她也一起跟着来的。我赶紧上前行了个礼，皇上摆了摆手，我起身便问道：“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孙常在怎么会突然发病？”太医显然还在里面看诊，听声音有好几位。
皇后答道：“本宫也是半夜里突然听芳华宫的掌事宫女少言来报说孙常在忽然发高热，呕吐不止，那小宫女说得声泪俱下，只求我赶紧救救她主子，我心想可能只是这奴才护主心切才会说得如此严重，因而并未在意，只是遣了太医来瞧。谁料，过了一会，忽然又有太医院的人来说孙常在怕是不好，本宫这才派人去请了皇上，又匆匆赶过来。如今太医都在里头瞧着呢”说完，又跪地道：“臣妾身为皇后却不知后宫妃嫔病况如此严重，臣妾有罪，请皇上降罪。”
皇后说完，我也只好跪地道：“臣妾有协理六宫之责，却未能协助皇后娘娘照顾后宫嫔妃，臣妾也有罪，请皇上责罚。”
皇上见我二人如此，也颇为无奈道：“你二人确实有过失，各自罚奉三个月。”
我二人闻言齐声道：“谢皇上。”
皇上的怒意似乎却没有消退，又对着地上的宫人们道：“芳华宫的宫人护主不力，全部拖到慎刑司去！”
此言一出，室内求饶声四起，一个尖利的嗓音很快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皇上，皇上开恩，娘娘此次病种，并非自己不小心或是我等照顾不周，而是有奸人陷害啊皇上！”
这话一说出了，整个室内立即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说，怎么回事。”皇上冰冷的声音响起。
“回禀皇上，是贤妃娘娘想要置我家娘娘于死地啊！”
“胡说！”皇上一脚将刚刚说话的宫女踢倒在地，众人皆吸了一口冷气。我冷眼旁观。
那宫女被踢到却不死心，爬到皇上跟前，又声泪俱下地说：“皇上，奴婢不敢说谎，奴婢有证据证明，是贤妃娘娘的药有问题！”
药！我今日送来给孙延芝的驱寒丹被人动了手脚？果然是有人想要借题发挥，我心下不禁产生一股凉意。
这时，皇后上前道：“皇上，既然这个宫女如此说，不妨就让太医来咱们问个清楚，如果有什么误会也好还贤妃妹妹一个清白。”
皇上叹了一口气，点头算是许了。皇后立即叫人到里面请了一位太医出来，问道：“李太医，孙常在情况如何？”
“回禀娘娘，孙常在本就感染风寒体质虚弱，又服食了大量夹竹桃，所以才会产生种种中毒的症状，之前臣等已经给娘娘服下了解毒的丹药，却不见好转，情况愈发糟糕，想来是毒素已入五内。现在臣等正在施针灸希望可以将毒素逼出。”
话落，只见宫中其余的几位嫔妃一个不差的进了芳华宫，众人显然都是梦中被扰醒，都没来得及换上整齐的衣物和打理头发。一时间芳华宫显得无比沉闷而拥挤。
“朕命你们务必医治好孙常在，否则你们的脑袋就不用要了。”
“臣遵旨。”李太医惶惶恐恐道。
“请太医查看一下孙常在之前服食的药物可有不妥吧。”皇后命人拿来了孙延芝的药物，其中包括我白日刚刚送来的那瓶驱寒丹。
太医拿起案上的各种吃食丹药逐一检查，先是拿起来闻闻，又拿水化开检查。
期间，皇后命刚刚指证我的那个小宫女说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皇后娘娘，昨日过了晌午，沈常在和卢才人来咱们娘娘的芳华宫来说是培养感情约咱们娘娘到御花园散步，奴婢就跟着娘娘一起去了。到了御花园却碰到了贤妃娘娘，贤妃娘娘当时并未理会我们娘娘，而是跟沈常在叙话，直到我们娘娘咳了一声才好像注意到咱们娘娘似的问了娘娘的病。接着见娘娘穿得单薄，贤妃娘娘命令奴婢回宫给娘娘取件披风，奴婢也没多想就赶紧回来了。当奴婢刚从宫里出来往御花园去的时候却见我们娘娘已经回来了，当时娘娘的身体还好好的，神色却有些不快。奴婢也没敢问。又过了不一会儿，贤妃娘娘身边的人送来了一瓶药，说是什么驱寒丹给娘娘的，还嘱咐了一定要饭后服食。娘娘当时就让少言姐姐收起来了，准备用过晚膳再服用。后来奴婢伺候娘娘用过晚膳就被吩咐端来温水给娘娘服药，之后奴婢就到外面伺候，再然后……再然后奴婢就听说娘娘发了高热昏迷不醒了！”
小宫女的一席话，说的是我先是在御花园冷落了话本就不多的孙延芝，又趁着小宫女不在与孙延芝发生了不快，道足了我下药害人的动机。接着又证明孙延芝确实服下了我送来的丹药，一旦查明那丹药里有夹竹桃的成分，我的嫌疑就洗不清了。真是好深的心机！
“哦？这么说，贤妃，你知道孙常在生病，却不禀告内务府，也不替她请太医诊治是为何啊？”我对上皇后的一双凤眸，只觉无比冰冷。
“回禀皇后娘娘，臣妾确实在白日里知道了孙常在染了风寒，不过当时臣妾顾虑到入宫新妃染病未免不祥，而孙常在的病看起来又确实没有很严重，故而没有禀报也没有惊动太医院。此事是臣妾的疏忽，请皇后娘娘责罚。”无论如何，知情不报这个罪名我是躲不过去了。
这时只见人堆里走出一个身影，穿的是月白色的长裙，显得妩媚而楚楚可怜。
“皇后娘娘，臣妾可以为姐姐担保，姐姐绝不会做出伤害孙常在的事情啊！姐姐真的只是看孙常在生病想要帮她而已，况且，姐姐已经是后宫位份最高的嫔妃了，又怎么会下手去害一个刚刚入宫的新妃呢？”说话的正是我的妹妹沈月。
“那也未必吧。你也说了，如今贤妃娘娘是宫里位份最高，而孙常在是个新妃，那么贤妃娘娘就是最担心新晋嫔妃会威胁到她的地位的人啊，刚入宫的新宠很具威胁不是吗？”一个冰泉似的声音在殿中响起，我转目看去，正是卢成双。
沈月正又要说什么，却被皇上打断。“够了，都给朕闭嘴！”话语中透着无尽的威严。
此时，只见检查完毕的两位太医走上前来，我的心不由得揪了起来。
“皇上，皇后娘娘，老臣等方才已将所有孙常在食用过的东西都一一检验了，其余的都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在这瓶丹药中，检验到了夹竹桃粉末的成分。”李太医伸手捧出一个小瓶，赫然正是我送来的驱寒丹的瓶子！在场的众人皆是大气也不敢出的样子，偷偷把目光移到了我的身上。“此瓶中盛装的应是治疗风寒一类的驱寒药物，只是掺进了大量的夹竹桃粉末，从外观上看不出什么，但若吃了就会像孙常在如今这样……”
“贤妃大胆！”皇后一声呵斥，“皇上，贤妃谋害妃嫔，其罪当废除妃位打入冷宫！”
傅宁雪缓缓走到皇后跟前，福身道：“娘娘，贤妃想必是一时糊涂，还请娘娘念在贤妃是初犯，不要重罚她。” 这样的一番话，坐实了我谋害妃嫔的罪名。
“哎呀，傅姐姐怎么还敢为贤妃求情，傅姐姐如今正得圣宠，若是将来贤妃嫉恨，也给你下药，傅姐姐可怎么是好啊？”
“今日我为贤妃姐姐求情，贤妃姐姐怎会以德报怨？岳妹妹多虑了。”
“皇后娘娘。”这时，一个有些慵懒的声音响起，是我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刚才小宫女只说端了温水给孙常在服药，却没有说亲眼看见孙常在服下了贤妃送来的药。那么怎么能证明孙常在真的服过了贤妃的药才发病的呢？”
“姚常在这话有些牵强吧。”岳吟歌甜腻的声音响起。“既然孙常在服食的东西中只有这丹药有问题，那自然就是吃过这丹药的，怎么能说跟贤妃娘娘无关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仿佛说尽了我的罪过，而我，从始至终不发一言。看着殿中的众人，我忽然觉得悲哀，在后宫，所谓的姐妹和乐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向方才为我辩驳的姚千絮投去了感激的目光，却听皇后问道：“少言去哪儿了？本宫怎么没见少言？”
众人闻言，皆在殿中张望，果然，没见少言的身影。
“来人，去找！”皇后下令去找少言。
少顷，刚刚领命下去的侍卫走上殿，拱手道：“回禀皇上，娘娘，微臣在后院的井边发现了宫女少言的尸体。”
众人闻言又是一惊，原来半晌不见的少言已经死了！此时，众人投在我身上的目光更是不善了，仿佛人人都认定了我是杀害少言的凶手。我依旧没有言语。
“少言已死，死无对证，是贤妃杀人灭口！”岳吟歌惊呼。
而此时，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发言的郭敏却开了口，声音冷硬却掷地有声：“正如岳常在所言，少言已死就是死无对证，那么凭什么说贤妃杀人灭口？”
我没有想到郭敏也会为我说话，当即心下一暖。
岳吟歌正要反驳，却听一声脆响，茶盏掷地而碎，紧接着是皇上威严的怒吼：“都给朕闭嘴！谁再说一句朕杀了她！”
众人被这突然的怒意吓得不清，立即禁了声。皇上缓缓朝我走来，语气变得异常平和温柔：“朕相信贤妃不会做这样的事。”
“皇上！”众人齐声喊道。
“够了，此事朕不再追究，若谁还执意要怪罪贤妃，别怪朕不客气！”
皇后还想劝说皇上，我抢先跪下：“皇上，皇上信任臣妾是臣妾的万幸，但是臣妾不愿蒙受不白之冤，也不愿让皇后娘娘为难，臣妾恳请皇上彻查此事，还臣妾清白！”我眼角的泪水终于划落，道尽了心中的悲愤。
皇上似是有些不忍，沉吟片刻，终于说道：“既然爱妃如此说，朕定为爱妃彻查此事，不会让爱妃蒙受这不白之冤。”
这时，太医从内室疾步而出，对着皇上道：“皇上，臣等已将孙常在体内的毒素祛除干净，孙常在已无生命危险，再喝几服药就会好转了。
皇上闻言，叹了一口气，对众人说道：“孙常在也没事了，你们都散了吧，先回去休息，皇后留下守着就是了。来人，把这些宫人带到中朝殿去，朕亲自审问。”说完，抬步离去。
“恭送皇上。”一室嫔妃接跪拜相送。我徐徐起身，在众人嫉恨的目光中擦干脸上的泪水，转身离去，连向皇后行礼告别都未做。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困境，真与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