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番外，将军梦 在我前八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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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我自幼被父母宠爱而至性情娇惯，但该学的东西父亲一样不落地叫我学了个遍。这所谓该学的东西里面不仅包括女儿家修习的琴棋书画针织女红，也包括男子读的四书五经文韬武略。唯独一样东西——功夫，父亲没准我学。因为大夫说我的身子骨纤弱不适合习武，而父亲也不希望我因为有了武艺而时时陷入危险。可是我的心里却始终认为这是个遗憾，想着那些暗卫每天在房顶上飞来飞去却能隐藏行迹不被任何人发现，护卫们杀敌有时候只需眨一下眼睛面前的敌人就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多么威武啊！而我最最钦佩的是驰骋沙场浴血杀敌的将军，虽然我不曾见过真实的战场，但是我的内心不止一次的幻想过在兵荒马乱的疆场，有个身穿铠甲的少年将军将我护在怀中，在敌人的层层包围中奋力厮杀。据母亲称，打从我懂事起就央求着父亲将来将我嫁给一个大将军。
然而不幸的是，在我前八年的生命中，都不曾遇见过这样一位英雄少年。
直到八岁那年的中秋宫宴。
那是我参加的第一个中秋宫宴。我自小不喜欢同娇矜的世家女子交往，也不喜欢参加宫廷宴会这种假惺惺的场合，故而只有顾洛婉一人与我交好。说起来，与婉姐姐交好也是因为我们的娘亲曾经是手帕交，所以我们自小一起玩耍的缘故，而且我们在人前表露出的也只是一般的交情而已，而因为成为六皇子慕容瑾的暗部，我们之间也不能够再像从前那样亲密了。而这一次，我破例参加宫宴，是因为我要替慕容瑾偷一份即将被送往御书房的奏折。
宫宴开始前，照例是各家夫人小姐在御花园里赏玩的时候。因着很少出门，来参宴的夫人小姐我几乎一个都不认识，再加上今日婉姐姐染了风寒，也没来，我更加显得孤立，不过这却正合了我的意。一开始还有几个世家小姐对我感到好奇，拉着我说东道西，不过见我一脸恹恹的神情，她们也觉得我不好亲近，不再与我多说，于是我趁机遛了出来。
运送奏折的宫人通常都是直接从宫门往御书房去，离御花园有些距离，此刻过去时辰充裕。我寻了条小路，避开巡视的侍卫，悄悄往宫门口走去，刚好在运送奏折的三名宫人到达前来到宫门口。我放出藏在袖口里的蝴蝶，接着跑了出去。
“蝴蝶，蝴蝶！等等我！”一边跑，我一边喊着，语气里透着八岁女童应有的天真。
“哎呦！”只听得一声嘈杂的声响，那抱着奏折的内侍被我撞翻在地，手里的奏折散了一地。撞人这招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自然是屡试不爽。
“哎呦。”这时我揉了揉根本没被撞到的头，喊道。
内侍瞧见了我，一看我身上的打扮便知我身份贵重，也不敢怠慢：“这位不知是哪家贵女，奴才得罪，还望小姐海涵。”
其实本不是他的错，但我骄横劲儿上来，就不肯起来，坐在地上就“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一边哭还一边用手拍着地面的折子。此时该入宫的达官贵人都已入宫，我也不怕被人瞧见。
几个小太监一时间慌了神，也不知道怎么办，一个劲儿给我赔罪，还说赶着给皇上送折子耽搁不得，可我就是不起身。眼看着时间来不及了，几人也不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一人自宫中走来。
“奴才给六皇子请安。”见慕容瑾过来，几个小太监齐齐跪下，低头拜见。我趁机将刚才哭的时候辨认出来的那张奏折捡起来，藏在袖子里。
“平身吧。这是怎么了？”慕容瑾皱眉问道。
几个小太监刚想回话，我忽然站起了身，“哼”了一声，就大步离去。
直到跑回了御花园，我才放下心来，将偷到的折子交给早在御花园外等候与我接头的一名暗部木希，我便往母亲身边去了。然而，还未等我赶到母亲身边，就被拦住了。
“呦，这不是沈大小姐，听闻沈大小姐身染恶疾不便见人，今日怎么跑出来了，也不怕传染了别人吗？”来人是以户部尚书家的嫡长女岳铃珊为首、包括我的庶妹沈月在内的一众官家小姐，而说话的，正是以骄纵无礼“著称”的岳铃珊。
“既然知道我身染恶疾还会传染，你们还不离我远点，否则要真是传染给了你们，可如何是好啊？”我半点不在意她们的嘲讽。我足不出户在家中却享有无上宠爱，沈月自打记事起就嫉妒我，后来也常常在外人面前说我的坏话，不过能够与她为伍的也只有这些本来名声就不怎么样的刁蛮小姐。
“哼，在家里你是千恩百宠的大小姐，在宫里，你也不过是区区丞相的女儿罢了，还敢给我脸色看不成？”岳铃珊有些不忿。
“哦？区区丞相？不知令尊尚书大人对岳小姐的话有什么看法？不若，咱们待会儿一同去问问尚书大人？”我嘲讽地笑了笑。
“哼，你不要胡说，我的意思是你父亲是虽然比我父亲官大，可是你别忘了，咱么大楚最尊贵的女子是皇室公主，你，只不过区区大臣之女，不要以为自己多尊贵！”
这话一出我倒是有些讶异，不知道这个岳小姐哪只眼睛看到我自以为自己很尊贵了，不知道沈月又在外人面前说了些什么，简直上不了台面。想到这里，我再没有好脸色：“原来岳小姐也知道皇室公主最尊贵，我还以为岳小姐以为自己才是大楚最尊贵的女子呢，要是这样，我还真想劝劝岳小姐，好好回去照照镜子。”
“你！”岳铃珊想要发作，却被一旁的沈月阻止。
“两位姐姐别吵了，今日中秋宫宴，要是让其他人瞧见了就不好了。”说着，沈月走过来挽着我的胳膊，“姐姐别生气，岳姐姐也是家中嫡长女，自然不像咱们家中庶女那样好脾性，姐姐就别计较了。”
我听言差点笑出来，沈月这话是说我在家中时常欺负庶女？明明我从来不曾招惹过她们，她是怎么自己想象出我欺负她们的情节的？
“岳大小姐看来竟也是个善良之人，对待别人家里的庶女都尚且如此维护，看来对待自己家中的庶女想必也十分宽容大度。”我其实一直十分惊讶岳铃珊这种人竟然会接纳沈月，分明她的样子看起来就是那种容不下家中庶女的人。
其实岳铃珊根本不拿沈月当回事，只是有人愿意巴结自己，还能帮自己给自己不喜欢的人添堵，岳铃珊也就不那么反感了。
而这时候听我这样说，岳铃珊心中倒升起了对沈月的一丝不喜，不过她没有明确表露出来，只是冷哼一声，没有说什么。
沈月又接着说道：“姐姐别气了，咱们到那边坐一会。”说着，拉我往湖边走去。
我挣脱开她的手：“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我去找母亲。”
正要走，岳铃珊又开口道：“你们瞧，沈家大小姐果然心高气傲，连自己的妹妹都不放在眼里呢。沈家好家教。”
我也想放在眼里，可是沈月的样子哪里上的了台面？此时的我真想大声这样对她们说，可终究忍下了。再看沈月满脸算计的神色，我忽然想要看看她们到底有什么手段。
“沈家家教如何也不是我一个人撑起来的，岳大小姐不如担心担心自己的庶妹们是不是也能撑得起岳家家教。”我冷冷道，说完，也不看岳铃珊，而是望向沈月，“妹妹不是说要去湖边坐坐，走吧。”说完嘴角泛起了一抹笑容。
沈月的神情有一丝僵硬，仿佛看见我的笑特别不安。我装作热情地挽起了她的手，她只好尴尬地笑笑，引着我往湖边走去。身后的众人却不知为何，没有立即跟来。
沈月带我到了距离湖水最近的一处凉亭，凉亭周围本有围栏相护，可其中一处地方仿佛是刚刚受了撞击，围栏断裂，显然还未修好，只立了一块牌子在四周，写着“危险勿近”四个大字。
沈月拉着我进了亭子，自己坐在了距离围栏断裂处最远的长椅上，我便坐在她身旁，一面应付她说些有的没的，一面暗暗打量四周。这个亭子处在非常隐蔽的地方，四周皆是石林，外人很难观测到亭子里面的情况，看来为了算计我她们也算是煞费苦心。只是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跟她们有仇，难不成只是因为沈月的几句挑拨她们就要处处与我作对？
后来我才知道，岳家的尚书大人每每教育女儿，都要拿沈家大小姐举例子，诸如“同样是嫡女，人家沈丞相的女儿多么温婉大方”、“沈家大小姐只不过是身子不太硬朗才不常参宴，其实人家才貌双全”、“沈丞相的嫡女知书达理哪像你刁蛮无礼”云云，说的岳铃珊早就把我当做假想敌一样的存在，恨不能让我在众人面前出尽洋相，只可惜我甚少在众人面前露面，岳铃珊也一直没有得到机会。
这时，其余人也陆续跟了过来，不过众人都没有走进亭子，只是走到外面便停下了脚步，只除了一人——岳铃珊。她高昂着头颅满脸的不屑，信步走入亭中，与沈月相反，她没有远离围栏断裂的地方，而是径直走到那处断裂处，在那块牌子前站定脚步，回过神来看我。这是沈月也停止了说话，与我一起望向岳铃珊。
岳铃珊的杏眼瞪的老大，眼中写满了挑衅的神色，仿佛在对我说：你敢过来吗？
我内心暗笑，面上露出不屑的神情，翻了个白眼便不再看她。
岳铃珊没想到我的反应如此不屑，皱了皱眉，向沈阳使了个眼色，沈月立即站起身道：“两位姐姐都身份尊贵，为何不能和平共处呢，从前是妹妹的不是，才叫两位姐姐结了仇，如今妹妹愿意做个中间人，希望可以帮助两位姐姐化解仇怨，重修旧好。”说着，拉着我的手，想要将我引到岳铃珊那边去。
我挣脱开沈月的手，笑道：“妹妹错了，不是我与岳小姐不能和平共处，而是岳小姐不愿意与我和平共处，否则岳小姐怎会屡次找我的麻烦，妹妹如果真的为了我们俩好，就该让我们两个老死不相往来才是。”
沈月的笑容有一丝僵硬，随即又故作轻松道：“既然姐姐如此说，不如岳姐姐先示个好。”她走到岳铃珊身边，牵起岳铃珊的手，“岳姐姐是心直口快之人，从前也是有些误会才会对姐姐如此态度，如今岳姐姐愿意抛却从前的恩怨，姐姐也该给个面子不是？”沈月一只手牵着岳铃珊，另一只手举起到我面前，示意我过去。
“我凭什么给你面子？”我有些好笑地问道，“你不过是个庶女，你也配我给你面子？”沈月不曾听我如此直白地表现出对她身份的不屑，闻言直接白了脸，一时间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似的，她刚刚要开口，却被我打断。
“不过你说的不错，既然岳小姐愿意改头换面重新做人，我也得给她个机会不是。”
岳铃珊闻言一直骄傲地笑着的脸也有些沉了下来，刚要发作，又见我抬步向她们二人那边走去，便没有说什么，恢复了笑容。
我的步子迈的缓慢，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稳，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变。随着我的靠近，岳铃珊和沈月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兴奋越来越得意，就在我即将走近的时候，岳铃珊干脆直接放开了沈月的手，直接伸出手来向我示好。我的眼睛眯了眯，方才一直有些想不明白的事情一下子想通了，嘴角的笑更甚。这两人处心积虑想要陷害我，只是不知道她们费尽心思布的局最终会为我所用。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在我走到她二人面前之时，我伸出手正要放到岳铃珊手心里，眼前的岳铃珊忽然变了脸，骄傲得意的神色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惊恐，接着耳畔传来她刺耳的尖叫。我有些厌烦地叹了口气，双手迅速伸出，一把抓住了她马上要向后缩回去的手，猛地向前一拽，岳铃珊本来要向后倒去的身体被我拉回到前面，我一把将她甩到了沈月怀中，而自己则借力向前，冲到了围栏外，紧接着“噗通”一声，重重跌入水中。
八岁的我还不懂得凫水，第一次整个人落入水中的感觉差极了。周身迅速被刺骨的寒冷所包围，无形的压力席卷而来，我凭借本能扑腾着，不过一会功夫便没了力气，身子下沉，缺少氧气的感觉让我无法承受，憋到极致的我猛地一吸气，一口冷水呛入肺部，我整个人便昏沉了起来，心里不禁有些懊恼自己方才想要放过来算计岳铃珊，其实自己明明可以避开她们的，那样也不用受这种苦了。恍惚中我又暗暗祈祷赶快有人来救我，否则自己真是要死得太冤了。又吞了几口湖水，我已经没了任何思考的能力，眼皮也沉重得将要落下来。
我要死了……
湖水越来越冷，越来越黑。
我要死了……
四周一片死寂。
我不想死……
不……
“哗”！水花的声音像是一道闪电劈在了我死寂的心上。一道墨色的身影出现在我眼前。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战袍的少年将军，他的战袍本来应该是跟湖水一般暗沉的颜色，此刻却像是闪着金光，照亮了我的生命。那人拼命地向我这里游，他离我那么远，我怎么也触不到，又好像那么近，仿佛下一刻他就在我眼前了。
下一刻，我便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已经被托出水面，久违的空气没有使我感到舒服，反而让我肺中的积水更加沉重，我皱眉，抬眼，却撞上了一双好看到不可思议的眼，如今那眼中写满担忧，却仍旧那样好看。
“大将军……”我忽然忘却了身体的难过，被眼前的人迷住了，“我的大将军来救我了……”我口中喃喃说着，紧接着整个人陷入了黑暗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番外，将军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