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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逃难,神兵现 看来终究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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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这扇门的关键就在这处被卡住的地方。
石门完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信息,包括声音。此时的我不知道外面情况如何,所以只能靠自己的努力让他们尽快知道我在这里。
该怎么利用缝隙下卡住的地方?
这是一个石室,整个密闭,连一丝缝隙都没有。这样的地方是为什么被建造的呢?
监牢。
这是一间监牢,那么在如此密闭的空间里面,空气很快会耗尽,所以势必要有通风换气的通道使里面关押的犯人维持呼吸,而且犯人不可能不吃饭,那么饭每次是怎样送过来的呢?石门大开?不可能。且不论里面关押不止一名犯人的情况下打开石门很容易令犯人群起攻之,就算只有一个犯人关在里面也可以躲在门边趁着开门的人走进来袭击他。所以,这里有一个专门送饭用的通道,最有可能就是在石门底部。所以刚才簪子被卡住的地方就是开启小通道的关键!
想到这里,我用力用簪子拨弄石门下面的缝隙,终于,听到“咔嚓”一声,一道光自石门底部射入,我眯起眼睛,只见石门底部自下而上开启了一道小窗,小窗只有巴掌大,但却足以令外面的声音传进来。
“小姐,你在哪里?”耳边传来言静的叫喊声,此时于我简直似天籁。
“我在这儿!”此时的我也顾不得什么仪态,整个人趴在地上,一面喊着,一面将胳膊从小窗中伸出去,以便叫她们看清我的位置。
“小姐。”两人的声音逐渐靠近,直到我感到一只手握住我的手,悬着的一颗心终而落地。
“外面可有开门的机关?想办法放我出去。”我顾不上叙话,赶紧吩咐她们两人。虽然言静言安两人敌过了尉迟无畏身边为数不多的护卫杀手,不过他既然在我面前露了面,那么定然不会轻易放我离开,所以极有可能待会儿就会有大批后援赶来,到时候别说我跑不掉了,反而还连累了言静言安。
两人见我这样问,起身在周围巡视一周,继而地下身子道:“小姐,这外面看来就是一面墙,完全看不出来有一扇门在此。”
原来这个石室竟是如此隐蔽的存在。“墙面上可有任何装饰物?”如果是通过机关开门,那么石质的机关不会离这扇门太远。
“墙面上有一些放置蜡烛的烛台,上面还有燃了一半的蜡烛。”言静答道。
“你们试试看能否扭动烛台,这也许就是开门的机关。”
二人连忙依次旋弄烛台,然而中间的两个烛台都纹丝不动,两人继续向两侧稍远一点的烛台走去,再次旋弄。
想着待会石门可能会打开,我将手缩回,在屋内静静等候。不一会儿功夫,我听得“咔哒”一声,紧接着石室的门伴随着熟悉的闷响声缓缓打开。刺眼的光线照进来,令我觉得光明是如此亲切。
我急急跑出去,只见言静言安所站的位置是离石门有一丈远的烛台边上,周围都是石墙,光线从顶部的空洞中透进来。
“快离开这里。”
三人立即向外奔逃。穿过一条长廊,就看见一条通往上面的楼梯,言静言安两人显然就是从这里进来的,如今也是轻车熟路带我往上面跑。从楼梯顶端的木板门中出去是一个小院子,与寻常农家小院别无二致,想来是城郊极为僻静的所在,只是此时遍地横尸,空气中透着浓浓的血腥气,全无静谧的乡下小院之感。四周寂静无比,显然是没有其他人的,尉迟无畏应该早已带人逃了,只不过,他不会就这么轻易让我离开,也许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杀手就会追来。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再次催促言静言安,三人一路往城内赶去,一路上还能见到一些尸体陈列在地。我有些奇怪姚唯逸此时行踪,言安不等我问,便答道:“我们一路追赶过来,姚统领方才留在后方断后,咱们待会儿就能碰见他了。”
言安这样解释,我却觉得有些不对,如若姚唯逸断后,此时应该早已赶上来了才对,毕竟关押我的地方才是敌人终重点守卫的,路上牵绊他们的一定不会是主力,以姚唯逸的身手解决掉他们不可能比言静言安两人杀光这里全部守卫再救出我更慢。
一边赶路,我一边思考着姚唯逸的事情,不知为何,这几日的怪事让我觉得他身上的秘密恐怕不比我少多少。正想着,忽然林子里又有几道身影窜出,还未待我看清来人便展开攻势,言静言安立即挡在我身前,将我牢牢护住。然而来人的攻势猛烈,杀招尽现,一招一式毫不留情,言静言安奋力抵挡却渐露不敌之势。此时,八名暗卫现身,训练有素的暗卫武艺虽称不上高超,但均身法诡谲,出奇制敌,一入战局立即扭转了不利局面。
敌人一见情势不妙,立即换了打法,由一众杀手形成合围之势将八名暗卫困于其间,团团围住,每当有里面的杀手被暗卫杀掉,就有新的杀手补上去,完全是拖延战里面不要命的打法。而其余人则继续全力猛攻言静言安这边,即使全力靠近被二人护在中间的我。
两人一边御敌,一边悄然转身,清除通往城内道路上的杀手,将我送至路旁,悄声说;“小姐快走,我们在这里拦着。”
我想也不想,赶紧转身就跑,与其留在这里做他们的累赘,不如离开好让他们放开手脚大干一场,自己也能想办法谋得一线生机。此时的我不知还有别的生路,只有盼着姚唯逸能快些出现。大约有近一日未曾进食,我脚下有些无力,但是在众人为我争取时间的情况下,我只能奋力奔跑,不能叫他们白白出力。脑中快速思索着还有哪里可以去。忽的,一道亮光闪过脑海——
晏城太守府!
那日所遇的太守公子或许能帮我一个大忙,他的父亲是晏城太守,如果伪装成为皇上办事的密探,他应该会搭救吧。尽管只有一面之缘,如今也只能将希望放在他身上搏一搏了。
于是,我打起精神,往城中太守府方向赶去。
所幸,一路上并无人追赶,看来对方没有想到再派人从旁路堵截。当我到达太守府门前的时候,已经跑得发髻凌乱,面如尘土了。看着门口森严的守卫,我一时间又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求见。
随意整理了一下头发,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我一瘸一拐地往太守府门前走去。
“几位大人,小女子来此省亲,不料亲人外出,如今我又被人骗去了钱财,无处容身,听闻晏城太守爱民如子,小女子如今想来求见,不知几位大人能否帮忙通传?”一番话说完,我拿出帕子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花,端的是声泪俱下,我见犹怜。
门口的侍卫显然是训练有素,只有一位看了我一眼,冷冷开口:“这位姑娘,我家大人陪同夫人归宁,今日不在府中,请姑娘改日再来吧。”
咚!侍卫的话仿佛一记闷雷敲在我心上。“那请问公子在否?”
那侍卫眼光有些奇怪地看了我一眼,阴阳怪气地道:“公子也不在,姑娘还是不要白费功夫了。”
我尤不死心:“那么,敢问夫人娘家何处?太守大人一家何日离家?”
“夫人是扬州人,大人他们昨日一早就走了。”侍卫有些不耐烦,“赶紧闪开吧,别耽误我们站岗。”
我闻言只得悻悻离去。看来太守一家都往扬州去了,扬州距此少说得有个七八日路程,若是沿路看看风景吃吃茶,走个十余日也不是不能的,看来今日真是求助无门了。
正当绝望之时,身后有人说道:“姑娘可是有事?我爹娘回扬州去了,如若有什么事不妨同本公子商量。”
这声音无比轻佻,带着三分调笑,却有些熟悉,只不过上一次听见的时候这声音里头透着的不是轻佻,而是恐慌。一回身,果真是当日见过的“登徒子”,那日自称晏城太守府公子的温韬。今日的他依旧一身蓝衣,只不过看起来比起那日的狼狈不堪要更加华贵,手中的一把折扇更给他添了几分纨绔子弟的气质。
对面的人见我转身,露出一张大大笑脸,正想温言好语调笑一番,一见是我,立即僵住。想来他仍旧记得当日被我身边护卫擒住时的惨状。
看着他脸上尴尬的表情,我有些哭笑不得:“温公子,别来无恙。”我含笑点头。
温韬脸上的神情就像是吞下了一只蟑螂:“姑娘,这么巧。”
我有心安慰安慰他:“不巧,是我刚好有求于你。”
温韬有些惊讶,这才注意到我蓬头垢面的样子,又见我身边没有跟着当日的几个护卫,转眼又眉开眼笑:“这样啊,如此佳人,本公子自当有求必应。”
“温公子可想好了,这个忙不小。”
“诶,姑娘不必担心,本公子在这晏城里不说是横着走,那也是没有几个人敢不给我几分薄面,只要本公子做得到的,姑娘但说无妨。”
“那先多谢温公子。此处多有不便,可否借一步说话?”
“好说,好说,天香楼最近出了新菜式,姑娘不妨随本公子一同试试。”
“那便多谢温公子。”我不好推却,又怕他不肯帮忙,只得同去。
只见温韬将手中折扇一扬,做出一个“请”的动作,我微微颔首,向前走去。只是走过太守府门前那批侍卫时,我瞧见方才与我说话的那个侍卫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那眼神里仿佛夹杂着……鄙夷?而他看向温韬的眼神则像是在说……自求多福?这是哪跟哪啊?
一面走,我心里一面犯着嘀咕,然而转头看见温韬一双桃花眼四处放电的一刹那,我明白了。这个温韬怕是个四处留情的公子哥儿,刚才那位侍卫显然把我当成了勾搭他家少爷的不明女子,而温大公子的母亲估计很是反感儿子的作为,上回见面所谓的逼婚就是这位太守夫人的手笔。
天香楼离太守府很近,转个街角就到了,温韬带着我上了二楼,掌柜的瞧见这位公子带着一位陌生女子连半分讶异的神色也无,我当即觉得自己猜对了。
在一间上房落座后,温韬点了菜,直到掌柜的出去,我一句话也没有说。温韬见我沉默,先道:“我们如此有缘,我竟还不知姑娘芳名。”
我一笑:“我叫南思。”心里盘一面算着怎么跟他说才能不叫他怀疑我的身份,一面又担忧此时言静言安的状况。
“南姑娘,说来咱们真是有缘。不知南姑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
我略微沉吟,刚要开口,这时有个小厮打扮的人从外头匆匆跑进来,在温韬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温韬立时神色大变。
我在一旁听得那小厮说的是“舅老爷回来了。”
“他没跟爹娘一起回扬州?”温韬脸色极不好看。
小厮见温韬没避讳我,于是也大声回道:“舅老爷前日被老爷派去办事,这才刚回来。”
温韬被噎得半天没说出来话,过了一会儿,他才道:“你先下去吧,就说我出来买幅字画,马上回去。”
小厮离开后,温韬立马陪笑道:“南姑娘,我有点急事,恐怕不能陪南姑娘用膳了,南姑娘可否在此等候,我去去就回。”
“温公子请去便是。”
温韬又叫来掌柜的吩咐好生招待我,这才离去。不一会,菜一道道端上来,我饿了许久,便也不管其他先吃起来。待我填饱了肚子,又开始琢磨如今要怎么办。总不能叫人觉得我是温韬的什么红粉知己吧,真伤脑筋。
就在我纠结的时候,刚才来传话的小厮又来了,这回他恭恭敬敬走进来,福身道:“姑娘,我家公子为姑娘安排了一家客栈,请姑娘跟随小的同去。”
我思忖了片刻,想着如今想要住进太守府也不可能,况且在太守府一样可能遇到暗杀,不如就住在温韬安排的地方,好歹能让来人有个顾忌。于是点了点头,起身跟随那人离去。那人领着我出了客栈,一路往太守府反方向走去,本以为客栈会很近,不想左绕右绕还没到,反倒是周围愈加僻静,我心下起了疑心。本来以为不让我住在太守府附近是不想让那位舅老爷知道我的存在,可如今看来,分明是刻意将我引到偏僻处了。
我停下脚步,观察四周,前面那人见我起疑,没有回头,脚步却停了下来,我看见他做了一个手势,四周就忽然挑出许多同样做小厮打扮的人来。不过我知道,这些人绝不是普通的小厮,而是杀手,他们身上的杀气连我都感觉得出来。
眼看着杀手向我冲过来,我也只有凭借三脚猫的功夫奋力一搏了。也许是那些杀手没想到我还能使出两招来故而有些松懈,还竟真的让我在他们手下过了几招,不过那些人见一下没能擒住我,自然也就没有再留余地,使了全力来拿我,即便我使出浑身解数,仍旧在十招以内被他们困住手脚,再也动弹不得。
引我来此的小厮一直没动,此时倒转过身来,冷冷开口:“大人有令。”紧接着,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示意杀手直接干掉我。
我大惊,只是此时无论如何没办法挣脱,眼见着明晃晃的刀子距离我的脖子越来越近,我的脑中闪过无数念头,但是却没有一个能解我的困。
看来终究难逃一死了。我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就在这时,一阵破风的声音响起,我赶紧睁眼,只见一个墨色身影自空中落地,出手快、准、狠,转眼间擒住我的杀手已被踢翻在地,又见那墨色身影的主人掏出一柄长剑,还未起身的杀手们就在剑光一晃之后咽了气。方才下令杀我的小厮此刻已经吓得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人。
“回去告诉你家大人,再有下次,就让他身首异处。”温润的声音响起,然而说出来的话却异常冰冷,仿若修罗一般叫人心里生惧。
小厮手脚并用爬起来,急急跑了。
那身着墨衣的人才转过身来,与我面对着面。他的眼眸中饱含着劫后余生一般的欣慰和视若珍宝的怜惜:“笨蛋思思,你还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