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涟漪》君九大引

4、忘忧海4

　　桃花林上空，月色朗朗。我斜倚在云端上面，望着如银钩般的月亮舒缓着情绪。
　　胡思乱想一通，我便躺倒在云上，随着云朵飘荡着。随手鞠起轻柔的白云，敷着脸上。不一会儿它就像蒲公英四散开去，留下一片清凉。我从衣袖中摸出绣帕，预备着擦擦脸。指尖触碰到一件凉凉扁扁的小牌子。我顺带着拿了出来，精致的檀木雕刻物品上龙飞凤舞的刻着“夜戈”两个字。这件东西我太熟悉了，连上面的纹理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即便把它仍在一堆相同颜色的样式的牌子里面我也会在第一时间找到它，百分之百不会出错。看到它我总是有一种奇怪复杂难以言喻的情感。当师父把这块牌子交给我的时候，那眼神慎重的好像这是一个修行上万年的元灵一般，还命令我将这块傻乎乎的牌子挂在脖子上。

　　“一块木牌子，我要它有什么用？”我塞回给师父。
　　“留着它，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它很值钱”
　　“……嗯。这是古物。”师父不假思索迅速回答。
　　“那它能够换多少玉露糕？”
　　“这……”显然师父被这问题难住。玉露糕在我心目中就是美食的第一名，我也算是堂堂殿内掌管生死簿的一名女官，可每次都被罗洛和几个师兄弟用玉露糕利诱，经常权利的边缘为他们网开小小的一面，让他们偷偷查查那些名门淑女大家闺秀的命格变数，而我，也因为这罪恶的玉露糕，成为了他们中不光彩的一名‘同伙’。

　　我挥了挥手胡乱的将手帕连同牌子揣进衣兜里，将更多的云彩堆垛一起，在里面打了个滚。这里的景色同定理司的不尽相同，天上此时缀满了闪闪发光的星星，仿佛在青色的天宇上挥洒出一片细密的流沙。夜阑静谧，月色宜人。俯身望去，连着桃花林好似一波墨绿色的锦缎。这等美景，叫人不能忘怀。

　　“阿九？阿九？”这声音传入我耳朵，一阵比一阵高。来者我不瞧也明了，是云霓。

　　我以前着迷一出叫九品芝麻官的戏本子，里面那个小老太爷除去旁的捕快不说身边有一个出谋划策的师爷，留着山羊胡子脑子一转便是一出好点子，让我好生羡慕,便想找师父也寻个师爷。
　　没过几天，一个身着湖蓝色翠水薄烟纱的姑娘走进定理司，两手放至胸前，微微俯首，朝我揖了个万福礼，轻声道：“小女子云霓，见过女官大人。”我抬眼望去，只见云霓头上单单插了一支沉香木的簪子，脸上未施粉黛，面色淡然，那一双眼眸仿佛是盈盈秋水，叫人看了好生怜惜。这个师爷也太出乎我的意料了。据云霓说，她自凡间来冥界已有两百余年，她一直在寻找曾在人间的亲人，因此便不肯重去凡间。师父见她如此意重，颇为感动，就命她在文判师叔那里做了一个研磨调墨的侍女。如今，师父把她调到我这里来。说罢，又向我鞠了一礼。轻声道：“云霓愿听女官差遣。”一声女官喊得我受用无比。当即爽快的把她留下来。

　　人是在这了，可是彼此要怎么称呼。云霓建议喊我姐姐，还说她在凡间之时，就有一个，虽不是亲足，可待她如亲姊妹一般。她的这些手艺就是她教的。她只盼在这冥间，也有个依靠。

　　这冥界所定岁数，皆是以在凡间迁化之时的岁数而定。如若依照先前按在冥间时日的长短，总是会有白发婆娑的老人家唤某些垂髫稚子为阿叔阿公了，实在有些不公平。说白了挺妨碍人家转世投胎的心情！因此修订版的冥界律法上面，专门拟定了一条列律将其清楚更改。当然了，这条律法总是存在漏洞的，尤其相对非凡人异类而言。罗洛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凡间年纪已过六千岁，却还是一副年轻的面孔。难为的那些老人家一见到他的身影便绕到走。腿脚不利落的，实在逃不掉的，只能勉为其难的称呼他一声‘公公’，然后都是一脸便秘的表情仓皇离开。

　　我不记得凡间的事情，自然不知年岁如何。云霓听后，却说现在与我在一起，也是颇有缘分。我起初推辞，云霓很委屈，道：“难道你认为我品级低贱，不配喊你一声姐姐？”
　　我连忙摆手。“怎么会？”
　　“那就行了，从今天开始，你便是我姐姐。”

　　罗洛说我这是捡到一个大便宜平白无故得了个妹妹，还那么会照顾人。也难怪，自从她在我身边，我偷懒的时候与日俱增。

　　云霓写了一手簪花小楷，跟我那狗爬的字简直有云泥之别。罗洛每次来“检查”我整理的命格簿时，目未及十行便嚷嚷着眼疼，还称多看一眼都会折寿。（呸。你一只大蛮蛮有什么折寿而言，何况还是一只在冥界的大蛮蛮。）久而久之，这抄写编册之事都是她代劳。除了写字，云霓还有一手的好厨艺，糕点小吃花样百出。清闲的时候，云霓还会烹茶煮粥，邀请我和罗洛共同品尝。俗话说，那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之后我和罗洛偷偷溜出去带回来的礼物也少不了她一份。这般一来二去，便成了知己，而我也就从“姐姐”这一称呼直接降级为“阿九”。

　　此刻，云霓叉着腰站在我的面前，皱着眉头，“你又偷偷的跑出来，大晚上的，在这做什么？”
　　“这等美景，在冥界我又看不到，好不容易师父跟大师兄都走了，还不允许我出来赏赏花，闻闻香。要不然，可就憋死我了。”我翻了个身，将大团大团的白云覆盖住全身，权当她是空气。云霓倒也毫不客气，抬手娴熟地拨走了云彩：“你快起来吧，师父他们回来了，正差人找你呢，垂儿说你不在定理司，我寻思着你肯定在这里，快随我回去，晚了可少不了你一顿罚。”

　　我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我怎么这么倒霉，平日里师父他老人家出去都要好些时候，怎么这次这么快就回来了？还正赶着我偷偷溜出来的时候。回去要是被他老人家知道，我该被骂死了。说不定那后山的思过崖就等着我呢！一想到要去那冷冰冰光秃秃连一草一木都没有的鬼地方待上几十天，我的亲娘啊。
　　我忙不迭的站起来拉着云霓跳上一团云彩，顺手捏指便念了一段行云诀，一系列的动作快速干练，云霓目瞪口呆，哼了句：“罗洛说你要是遇到事，总是逃跑中的佼佼者，这么一看，果真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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