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就是你》嫣然长安

4、Chapter 4 急转而下的爱

　　Chapter 4 急转而下的爱
　　1
　　宿醉的第二天早上，辰凌峥明显想睡到日上三竿再起床。清晨，太阳晒到被窝上带着些微暖洋洋的温度，几缕阳光滑落在辰凌峥的侧脸上。辰凌峥不是那种顶着张雪白的傅粉的小白脸，而是健康的米白色，在阳光的映射下慵懒的睡容更显出几分英俊。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家里的电话很不识时务地响了起来。
　　——靠这年头谁还打家里座机啊？当时辰老大的母上大人坚持在家里装上座机，老人家嘛都比较传统，更可况她老人家几乎一辈子就呆在机关单位上班，使用座机多一些，最重要的是电话号码也好记。
　　“喂，老妈。”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他老母。辰凌峥懒洋洋的应着，显然一副还没睡醒被吵醒的样子。他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六点半。靠！才六点半啊！老母你有毒啊你！当然这话辰凌峥在老妈面前是绝对不敢说的。所谓“敢怒而不敢言”，字字道出辰凌峥此刻的心声。
　　“今个又打算睡到中午？”
　　“嗯。昨天喝了点酒。”
　　“你这还孩子就不让我省心！跟你说了几遍了少喝酒少喝酒，喝酒伤身不知道啊！”按理说，像辰凌峥这种成功人士平日里要应酬喝酒啥的再正常不过。只是，自己生的儿子辰老母自然是再清楚不过，辰老大活到这个年纪人仍旧是我行我素的很，如果不是他自己想喝酒谁也别想叫他喝。
　　“一个人？”辰老母狐疑道。
　　“靠！妈您别猥琐成么？我可是您洁身自好的好儿子啊。”辰凌峥当然知道母上大人是什么意思。
　　“去你的！你要是我好儿子，还会让你这个年老的老母天天操心。”辰老母在电话那头吼着。
　　辰凌峥闻言不禁扶额，“老妈哎，我那是冤枉啊！”调皮和戏谑中还带着点可怜兮兮的味道。
　　“我问你这礼拜有没有空？”辰老母无视辰老大的呻吟问道。
　　“有有有！好久没吃老妈煮的菜了，那叫一个垂涎欲滴啊！外面烧得菜都没老妈烧得好吃！”辰凌峥赶紧找棵树爬。
　　“少给我品贫嘴！好吃因为没见你想起我！我不给你打电话，估计你这混小子连你妈是谁都不知道了！”辰老母霸气地回道。
　　“怎么会！你可是我亲老母！”辰凌峥回答地可谓底气十足。
　　“你记得就好！”辰老母和儿子打完电话乐滋滋的，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在一旁看报纸的辰老爹松了下老花镜，看着一脸得意洋洋的老伴儿问道：“什么事儿把你高兴成这样？”
　　“儿子这周末回家吃饭。”辰老母热情地答道。
　　“臭小子回来吃饭用得着这么高兴么。”辰老爹一脸懵。
　　“哎呀，你不懂！我这周末不是还叫了我们局里那位林所长的女儿来家里吃饭么？那位林小姐人家可是知书达理，温柔贤惠，听说还是名牌大学毕业的，要相貌有相貌，要人品有人品！我看啊，也让我们这个浪荡儿子收收心了！”辰老母胸有成竹地说道。
　　“你啊，儿孙自有儿孙福。峥儿要是知道你打这么个算盘，估计下次等抬着轿子请他来咱家吃饭了！”辰老爹将老花镜挺了挺驾到舒适的位置，舒展了下手中的报纸，准备搜罗这个版面上的好新闻。
　　“你懂什么你！在这么下去，我们局老李儿子的儿子都能打酱油了！我们儿子连个女朋友消息都没有！我们儿子这要相貌有相貌，要脑子有脑子，要身材有身材，不过就是浪了点嘛！怎么就找不到老婆了？我就不信了！”辰老母一副穆桂英挂帅的样子，为儿子张罗女朋友的事儿可谓是气势汹汹。
　　辰凌峥那厢挂了电话，倒是一扫昨日的颓唐，笑意盈眉。老母刚说这周末回家吃饭来着，说到吃饭，他倒是想到某人还欠他一顿饭呢。
　　上回苏然和辰凌峥相亲的时候突然匆匆告别，她说要回头请辰凌峥吃饭来着呢。辰老大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索性一把拉开被子，快速下床准备梳洗。他自然是不会让苏然请客的，只是想找个借口再约她出来。尽管辰老母说他是个浪子，在外人看来他也是一副花心的样子，只是辰凌峥自己心里清楚这种装着心上人的感觉是生平头一遭。
　　2
　　苏然今天起了个大早，打算先在家里做个大扫除再去公司。她上班的地方离她家并不算远，不过公交车的车程三站的路。因此很多时候，她喜欢稍微提早一些步行去上班。早上的空气清新，路上的行人也不多，她很享受这种时刻。她绕进家里前面的一条巷子，里面大多被小贩占着，刚踏进巷口就有一股早点的香气飘来，她在经常光顾的那位老阿姨那里买了一个鸡蛋灌饼一杯豆浆。正欲拿出钱包掏钱的时候，却被人抢先了一步。
　　辰凌峥对着那位老阿姨礼貌地笑着：“阿姨，我和这位姑娘一样。钱也一起算了吧。”
　　“诶！好咧！你等着啊，等苏丫头的饼烙好给你烙啊！”阿姨冲着辰凌峥和苏然慈爱地笑了笑，抬手擦了擦额头，“丫头，你男朋友长得真俊！”
　　苏然还在为刚刚的事懵懵的，也不知道辰凌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此时，老阿姨这么说显然是让她愣了一愣。她有些略囧，轻声地对站在旁边的辰凌峥说：“谢谢。”她本就不擅长说话，更不知道这样的场合怎么去解释。
　　辰凌峥虽然对刚刚老阿姨的那句话很受用，却也看出了心上人的窘态。他冲着老阿姨爽朗地一笑，像极了一个阳光大男孩，“阿姨，我还不是她男朋友呢！”一句话将两人的关系划清，但是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还不是，只是还不是而已。以后呢？以后当然会是的。辰凌峥觉得自己的那种与生俱来的自信感与骄傲感又回来了。
　　苏然看了一眼辰凌峥，此刻的他，阳光，爽朗，张扬。这样的他竟然让她有一瞬间的失神。
　　两份鸡蛋灌饼没一会儿便做好了，“那拿好，小心烫着。”老阿姨将灌饼递给他们。
　　“谢谢。”这声谢谢是两个人齐声说的。
　　“乖孩子。”老阿姨笑着。
　　两人拎着分别一袋鸡蛋灌饼和豆浆，但是谁都没吃。辰凌峥平时没有吃街边摊的习惯，而苏然则是兀自想着心事。
　　“你要去上班么？我送你吧？”辰凌峥试探地开口。
　　“奥。不用。”
　　“没事。我顺路。”辰凌峥再接再厉，怎么说他大清早的来她家楼下等她，也得让他送她一下吧。
　　苏然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她只是淡淡地开口：“我习惯走路了。”她以为这么说了，对方便会了然，却不想辰凌峥很愉快地说：“也对，早上空气清新。我们走走也好。”
　　……苏然是彻底懵了，这人不上班么？
　　“你不用工作么？”苏然踟蹰了一下，还是开口。
　　辰老大的上班时间基本随他调配，一般上班要注意的事宜他都早早地邮件给小黑他们了。他要是早起去上班，他们才觉得有鬼。只是在心上人面前辰老大又不好回答地太过随便，不然会让心上人觉得他这人十分轻浮，是个浪荡子。
　　“嗯，我公司上班时间比较晚。”
　　苏然“嗯”了一声。既然这样，她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腿长在他身上，他想去哪儿是他的自由。
　　辰凌峥就这么一路跟着苏然，他早就知道他这个心上人不爱说话，他倒也不急就这么跟在她旁边。一路上，她不爱说话，她吃早饭，他也跟着吃。不过某人觉得，这简直是他至今为止吃得最好吃的早饭了。不知这话让以前天天给他做早饭的辰老母作何感想。
　　不过嘛，这路在怎么走也就是三站公交车的路程。辰老大暗自腹诽这路也忒短了些。
　　“谢谢。”不管怎么说，顺路也好，自愿也好，他送她过来，她终归是要谢谢他的。
　　“没事的。”辰凌峥笑道。他真的长得帅，比起电视里的那些明星甚至都不逊色。此时在清晨的阳光下，俊颜更为夺目。
　　“苏小姐，那再见了。”辰凌峥看了看表，装作一副上班要迟到的表情，随后洒脱地和苏然摆摆手。他不是那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类型，既然早上已经达偿他所愿，他也不会操之过急。对于他的心上人，他很清楚自己要打攻坚战，不急不躁。
　　“嗯，再见。”苏然也向他摆了摆手。她不知道她自然而然的一个动作已经另某人心旌荡漾了。
　　3
　　苏然转身的时候旁边突然跳出了人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她着实吓了一跳，“我说苏然，快从实招来，你和这位帅哥……”
　　“别胡说。”苏然急急地说道。朱莉莉没看到过苏然如此失态的样子，在外人眼里她向来是轻描淡写的，对人对事都是淡淡的。这样一番反倒是让朱莉莉露出更为八卦的坏笑，“谁胡说了，你看你脸都红了。”
　　朱莉莉是苏然的邻桌同事，一个热情奔放，活力四射的本市姑娘，苏然外表看起来冷淡的性格其实在公司并不是很吃得开，但是在朱莉莉看来苏然是个能够结交的好同事、好朋友，她只是不善于与人相处罢了，相处时间长了，朱莉莉明白苏然或许只是不喜欢与人相处。不过朱莉莉这个纯天然话唠天天在苏然旁边叽叽喳喳，一来一去两个人倒也变成了好朋友。
　　苏然被朱莉莉弄得有些窘，支支吾吾地道：“刚刚吃鸡蛋灌饼热的。”和朱莉莉在一起，苏然也能开开玩笑了。
　　朱莉莉突然凑上前去对着苏然的脸左看右看，苏然被盯的有些发毛，“走啦，上去吧！”苏然快步向公司大楼走去。
　　每周一总是公司最忙的时候，苏然要负责好整理这一周翻译要用到的文件，总结上一周的工作任务做工作报告，还有每周例行的会议也在周一。
　　朱莉莉在旁边伸了伸懒腰，“好累。”
　　偷懒的样子把苏然逗笑了，“这都还没开始工作呢。”
　　“你不懂，我已经感受到了疲劳的气息。”朱莉莉生动形象地描述着。
　　苏然看了她一眼，无奈地笑了笑。上周的翻译工作她还有一些没结束，本想周末的时候将任务补上，又遇到相亲的事情思绪有些乱。她翻看着上周囤积下来的任务也是有些心累。
　　果然如朱莉莉预测的那样，手头的工作差不多忙到下午三点多心里绷着的那颗心才慢慢地可以松懈下来。苏然也学着朱莉莉的样子伸了伸懒腰。只是她刚想在办公桌前小憩一下，桌上的电话就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喂，您好。”
　　“苏小姐，我是辰凌峥。”
　　辰凌峥？苏然皱了皱眉，“嗯，请问有事么？”她不知道她怎么会打到她办公的电话。
　　“奥，你下班了么？”
　　其实她很想说现在是上班时间……不过她这么一说简直就是暴露自己在办公时间接听私人电话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几次帮她的缘故，她发现自己并不能做到冷淡……她硬着头皮说了句：“还没有”。
　　辰凌峥握了握左手的手心，将手机从右手换了过来，此刻的他发现自己竟有些紧张，“嗯，那个苏小姐上次不是说要回头请我吃饭么？我想问问你晚上有没有时间？”
　　上回？苏小姐愣了小半会儿，才蓦然想到辰凌峥说的是上次他们相亲的时候她匆匆离开时说的话，他还记着放在心上，而且竟然会主动开口询问她。她有些错愕，但是如果说不记得了好像有些失信于人……
　　“嗯。有的。”苏然回答。
　　“奥，那好。你是五点下班对吧？一会儿我来你们公司楼下接你吧。”早上陪她来过公司一次，他竟显得熟门熟路了。
　　苏然下班倒公司的楼下的时候，辰凌峥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摇下车窗向苏然摆了摆了手，苏然见到他无奈地笑了笑。苏然不是傻子，他这样频繁地出现在她面前，说她不了解辰凌峥的意图，那已经是在装蒜了。这些年来，她对人冷淡，与大多数人都疏远，但是她却并不喜欢装模作样，明明知道还要故作不知给人造成暧昧的假象这样的事她做不出来。
　　辰凌峥从反光镜里看到坐在他身旁的心上人，心里就像是被一股厚实的暖流所填满，满足感不言而喻。在这场还未曾开始的爱情中，他一厢情愿却甘之如饴。

　　辰凌峥带苏然来的一家餐馆是他事先预定好的。本来这场饭局就是他谋划的，苏然上次的承诺不过给了他一个邀约他心上人的蹩脚借口。
　　“我选了地方，你不介意吧。”辰凌峥尽管已经做好了决定，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了一下心上人的意见。公司里的众人哪里见过老大这样，说到辰凌峥的公司都是一众沙僧，一群男丁，除了一个助理兼秘书例外，也就是小黑的女朋友的萧芸倩。
　　早上，辰凌峥一脸阳光地早早来到公司就在公司的众沙僧中炸开了锅。
　　“喂喂喂，看见了么，看见了么？老大这今天是怎么了，一脸嘚瑟样，还怎么早来公司。这可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啊！”猴子一甩手中的文件，开始不安分地嚷嚷。
　　“懂什么，我们老大突然想敬业了不行啊！”小黑护短道。
　　“靠！黑哥，你这也太敬业啊，没见谁马屁拍成你这样的！”音符趴在键盘前出声说道。
　　辰凌峥完全无视外面他们的吆喝，嘴角微微向上扬起着，还沉浸在上午的幸福中。他下意识地去口袋中掏烟，却又温柔地笑着摇了摇头，从茶盒中抓了一把茶叶泡上，很快办公室内就被一股清新的茶香所盈满。
　　“小萧进来一下。”萧芸倩也挺疑惑老大今天怎么破天荒早起来公司还看起来心情甚好的样子。推门进老大办公室的时候，发现老大的办公室里不是香烟的烟雾味儿，而是满室的茶叶清香，又着实让她愣了愣。
　　老大看起来比刚刚进门的时候心情更好，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白色的文件纸上面辗转着显得浑然天成，游刃有余。末了，他将手里的文件签好字递给她。
　　“小萧，你和小黑一般去哪里吃饭啊？”萧芸倩要转身的时候辰凌峥突然开头问道。
　　“老板是说哪家饭店适合……吃饭？”她换了一个口吻，刚刚差点直接说成了那架饭店适合约会了。
　　萧芸倩给辰凌峥推荐的一家餐厅地处市中心的位置，是一家按照五星级酒店规模建造的饭馆，只是要进这家店要经过一条很长很深的画廊。所以显得有些隐秘，以至于来这里吃饭的人并不多。
　　苏然的话不多，跟在辰凌峥旁边眼光时不时地看向两边的挂壁画。
　　“你喜欢画么？”辰凌峥开口问她。
　　苏然愣了愣，随即摇了摇头，“只是从前学过一些。”她回身的时候，放在身侧的手臂恰巧碰到了辰凌峥的手，突然间的温热让她下意识地将手迅速地抽回。
　　辰凌峥看着她落荒而逃地手温柔地笑了笑，他是很想牵住心上人的手，只是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操之过急。
　　苏然对食物一直没有什么要求。辰凌峥点菜的时候询问她的意见她只是说“随便”、“好”。而且对于这顿饭，辰凌峥是事前精心地筹划，现在满心的欢喜。对于苏然而言，却是事前毫不知情，现在则是低着头想着些什么。
　　辰凌峥看着面前的心上人只是觉得她有些不好意思，天真地想着什么食物合她的口味。一顿饭，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气氛就这么淡淡的在纯音乐的闲适中度过了。
　　饭后，辰凌峥执意要送苏然回去。走在大街上，两人仍旧是有些沉默。刚刚在餐厅她要结账，辰凌峥却说他已经结过了，叫她如果不好意思的话就下次再请。
　　这些年她不是没有遇到过喜欢她的人，只是他们稍微表露一些想要交往的意思她就很快划出警戒线了。辰凌峥他不按常理出牌的做法确实搞得她有些无所适从。只是到现在这一步，她如果还不做些什么就等同默认他的追求了。
　　一路上她都想着要怎么开口和他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家门口。苏然握了握手心，突然顿步，转向眼前的人，“辰凌峥。”她淡淡开口。
　　“嗯？”辰凌峥的声音在夜晚带着磁性，温柔而性感。他等待着心上人跟他说声再见，哪怕只是淡淡的。
　　“我们不要再见面了。”苏然一派冷静地说，目光却没有看向他，因此她没看到辰凌峥由欢喜一点一点转为黯然的眼神。
　　“你……”
　　“对不起。现在的我没有办法跟你在一起。”
　　“你不用急着告诉我，我知道是我太着急了。我给你时间。”辰凌峥将手不动声色地藏入口袋，以掩饰此刻的不安。
　　“对不起。”苏然看着辰凌峥转身离开的背影，清淡的声音飘散在夜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