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之缘》雯晴

33、第九章 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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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明。天刚蒙蒙亮。
　　一望无际的薰衣草田，漂散阵阵淡淡的芳香。潺潺的流水声，一条缓缓流淌的小溪坐落在草田中心。
　　小溪上是一排排简洁的小木桥，曲折的木桥间连系着几座幽静的小木屋。小溪的尽头坐落着一架缓缓流转的小水车，汩汩旋转。
　　天色朦胧，一抹纤瘦的身影从薰衣草田中穿梭而出，飞身掠过小溪，浮上木桥，落在一间小木屋前。
　　“吱呀……。”身影抬起手，轻轻推开门，悄声走进小木屋。
　　木屋内没有人，摆设非常简单，墙角摆放着一张简洁装饰的木床，屋子中心点是一张方正的小木桌，木桌上摆放着一套茶具，木桌旁放着两张简单的靠背木椅。
　　身影轻步走进木床边，弯下腰，张开双手，似托抱起了某种不可见的物体。当身影刚要转身时，身后木门边，响起了“啪啪”的击掌声。
　　“恭喜，恭喜，精彩，精彩！”
　　霏雪侧靠在木门上，掠了掠漆黑的长发，微笑平静地面对着微微一颤，双手呈托起摆放状的身影，眼神若夜空般黑暗，似想透入身影的魂魄深处。
　　身影正对着霏雪，宁静伫立，沉默不语。
　　霏雪淡淡一笑，说：“你知道吗，外面有个女孩正在为你孤军奋战，拼死相搏，却不知道她所怜爱的人其实是个丧心病狂的负心汉，根本不值得她去怜悯、疼爱。”
　　身影微微淡笑无语。
　　“你很沉得住气，不过这也正常，可以理解想象。你维持、伪装这个身份到现在，最根本的因素就是你具有病态般的忍耐力。呵，我是该称呼你为大骗子，还是七十二号死囚，或是叶忻呢？当然叶忻这个名字本身也是一个虚假的存在，对吧？”
　　身影依然微笑无语，只不过此刻他的表情并不在是他以前一贯的呆滞、懵懂、时不时恍惚，惊慌。而是流露着阳光、自信、冷静沉稳的气息，他的眼神格外得明亮，一个完全不同的叶忻。叶忻并没有死，死只是他千变万化的伪装中一个计划好的要素而已。本来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下缓缓推进，而霏雪的出现给这个完美的计划染上了一个漆黑的污点。
　　“我相信以狱长的个性和多疑的性格，他一定事先审查过你的身世和经历，绝不会遗漏一个盲点，所以叶忻这个身份你一定已伪装很久了，也许从叶忻这个身份出生的那一天起你就开始静心准备、伺机伪装了，甚至叶忻这个身份之人的父母也都可能是你的同党？”
　　叶忻依然微笑伫立，沉默随和。
　　“能将意志力、忍耐力发挥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境界，看来也只有仙巅玲心这个老妖女才能培养出如此出类拔萃的弟子了。”
　　“呼……。”叶忻轻轻吹了口气，似在缓和被霏雪一语道破师承渊源的紧张感。
　　霏雪欣然一笑，继续道：“没想到我会一眼看破你师承于玲心妖女吧，你也太小看我了。凤凰涅磐，你如此明目张胆地使用沧星月之力——凤焰九天的光之境界，在众人面前熔化为灰烬。夭卒长和狱长因为陵帆的极光和自焚前的色彩，而先入为主地认为你的溶解和风化是因为注入大量的万物俱焚灵气所至。而我却是从凤焰九天的能力角度去思考的。”
　　紧张感一闪而逝，叶忻再次神情自若，微笑以对。
　　霏雪继续述说：“你没想到我是故意找准时机脱出队伍，然后一直悄悄跟随在你们身后，仔细观察你们几个的一举一动。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的灵迹完全没有感应到我的存在呢？”
　　叶忻抿嘴一笑，摇摇头。
　　“因为每一次我都赶在你们之前一步到达目的地，也就是说在你施展灵迹感应前，我已经行动了。我只是悠闲地在你们前进的路线上等候你们而已。很吃惊吧？”
　　叶忻搞怪地半张口，没有确认，也没有否定，但这幅表情不像是真的吃惊的样子。
　　霏雪微微一笑，说：“你现在的神情是你真实的性格，还是另一个伪装呢？”
　　“嗯……。”叶忻再次搞怪地，紧抿起嘴，敛眉，用鼻子长长地发音，像似在思索这个连他自己都头疼的问题。
　　霏雪叹息一声，敛起笑容，说：“当一个人因沉浸在多个并不属于他自己本身性格的角色中，他会渐渐遗忘自己本身的存在，这种人生是最可悲的，没有活着的意义。”
　　叶忻似没有被霏雪的话语所感染，张大嘴巴做了一个异常惊讶的口型，不管从哪个角度去看都似在继续搞怪。
　　霏雪眼眸中一闪而过一丝愠怒之色，顷刻间冷静，微笑点头，继续说：“很好，继续保持这种状态，你很快就会病入膏盲，无可救药的。作为我这个过来人，已尽心尽责嘱咐过你这个狂妄自大的小辈了，没有什么好自责的了。”
　　叶忻轻吐了一口气，似豁然轻松一般。
　　霏雪微微冷笑，说：“说实话，我脱离队伍，一开始想暗中观察的人并不是你，而是夭卒长和狱长，他们都隐藏了实力，身份都一些不明不了。两个人因为你最终必然会有一番争斗。没想到最后却是你，让我没有机会看成他们间拼死一搏。不过也好，至少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霏雪定睛瞧了叶忻一眼，叶忻抿嘴一笑，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霏雪再次冷笑，说：“一开始我一直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觉得你这种灵气低微、平淡无奇的仙体的鲜血非常美味，我从一开始遇见你后，就试过透析你的身体，探测你是否隐藏什么潜能，什么天赋，但都以失败告终。
　　现在我是彻底明白了，你一定是在很久以前就封印改造了自己的灵魂，至少在你踏入这座薰衣岛之前，就一直是这幅灵气低微的灵魂。你一直只具备叶忻这个身份的灵魂，本身低微能力的表现，所以你一直是以弱势的身体、低微的灵气和灵魂来面对这么多死里逃生的考验。你故意将自己置死地而后生，刻意制造自己逃狱的假象，都是为了让狱长和狱殿消除对你的戒心，最后你如愿以偿地跟着大部队参入最后的行动。你是以生命作为代价来换取任务的成功。”
　　叶忻神情平静，沉默。
　　“你知道吗？你第二次被送入狱诊院那晚，如果没有我的救护，你可能真的会死。当然也有可能你的凤凰涅磐会在我面前自动促发，那时我说不定会毫不犹豫地动手杀了你。”
　　叶忻眨眼移开了霏雪逼视的目光。
　　“你放心，现在我不会杀你了。发现你展现出凤凰涅磐熔化身体那一刻，我反而感到一身轻松，有一种解脱的感觉。因为我庆幸小玉不会责怪我了，她不会恨我了。她还有机会扒你的皮，喝你的血呢！”
　　霏雪欣然一笑，眼眸中闪过一丝欣慰的色彩。
　　叶忻神情微微一怔，似不明白霏雪话语的意思。
　　霏雪的视线渐渐移至，叶忻始终拖起摆放的双手，脸上的笑容顿然而逝，她皱眉摇头道：“我真没想到，她的灵魂竟然并不在这。他竟然会把她没有灵魂的身体存放在这孤单的地方。而且身体依然处于修复状态。”
　　霏雪抬起头，凝视叶忻，说：“少年，既然你完全没有对处于隐形魂破状态的身体，感到一丝惊讶，那么你那位仙巅老妖女师父一定事先嘱咐过你，现在你所托抱的身体处于什么状态之下了。那么她是否提醒过你，你所抱的身体一不小心可能会爆炸，爆炸的威力足以炸毁整座孤岛呢？”
　　叶忻神情淡然地摇摇头。
　　霏雪说：“那么我现在告诉你，小心翼翼地，稳稳地抱住她，跟着我走。不要妄想逃跑，方圆一里的土地上我已设下魂境，一旦你试图逃跑，我就吞噬你的灵魂，明白了吗？”
　　出乎霏雪意料之外的是，叶忻竟然爽快地点了点头，一副绝对服从的表情。
　　霏雪微微一怔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饶有兴趣地问：“你自己的灵魂是不是哑巴了，到现在位置只会点头、摇头、鼻声、吐气、吹息，就是不会说话？”
　　“不是。”
　　霏雪再次一怔，她没想到叶忻突然间就这么听话的吐字说话了。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霏雪再次问道。
　　“嗯……。”叶忻似思索一瞬，说：“你太唠叨了，所以时机刚刚好！”
　　“找死！”霏雪骤然气得柳眉倒竖，但仍然疑惑地问：“什么时机刚刚好？”
　　“就是……！”
　　“崩……！”轰然一声巨响，木屋的地面瞬间断裂而开，分裂成两半，桌子、椅子，木床倾斜而下，滑入深不见底的裂缝中。
　　“崩……！”崩裂声震荡回响。
　　霏雪稳住身形，她意识到并不是木屋开裂了，而是大地再次崩裂了。她霍然抬头，眼前叶忻的身影已消失了。
　　霏雪勃然大怒，怒吼道：“小子，你逃不出我手心的！”
　　身形一闪，霏雪已漂浮在薰衣草田上的天空中，眼前景象让她倏然惊诧。
　　“崩……。”轰鸣震撼天地。
　　大地的裂缝竟然一望无际、深不见底，所有的事物都瞬间，落坠入这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裂缝中，裂缝间隙越来越宽，仿若开天辟地而成的悬崖峭壁般。
　　“轰……。”
　　不，整片大地并不只是在无尽地开裂、坍塌，而且在急速地下沉……。
　　霏雪提升灵气，身影缓缓上升，她俯瞰着崩毁的大地，表情由惊诧转变为了苍凉的冷笑。
　　“呼呼……。”起风了，一阵阵迅疾的阵风旋转而起。
　　霏雪倏然感觉到脸上一阵凉意，她抬手轻抚脸颊，是雨丝，但黎明的天空却是万里无云。
　　“隆隆……。”大地震颤。
　　霏雪抬头遥望远方，一片波光闪动，滔天的巨浪正从四面八方咆哮而来，瞬间淹没大地，这是幻境之海吧？
　　蓝天辽阔，一缕七彩的光芒悄悄地从东方的海平线上露出脸蛋，洒照在海面上，一片波光粼粼，瑰丽绚烂。一望无际的薰衣大地已完全消逝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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