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之缘》雯晴

15、第四章 虚与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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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秋。秋风习习，悠闲舒适的日子竟然就这么开始了。清晨，老夭亲手准备了热气腾腾的早点。中午，总会有几样精致的糕点，甜汤。晚上一贯是由老夭从自家田园和池塘自摘、自捕、自烧一桌丰盛的菜肴。昨晚老夭还兴致勃勃地开了一坛他在地窖中自酿了几十年的桃花酿。
　　叶忻每日除了在田园耕耕地，清理一些杂草，就是到池塘喂喂鱼，在桃园里散散步。老夭叮嘱他现在不要想太多，能享福，就享福，把自己养胖一点，老夭总是抱怨他太瘦了。
　　这些天，叶忻也不像之前刚来时那般惧怕老夭了，就算和老夭同桌吃饭，也能够自然放松，不再拘谨，昨天他还在老夭百般硬劝下，喝了几杯桃花酿，非常香甜甘醇，这还是他一年多来第一次饮酒。
　　叶忻居住在这里十来天日子中，老夭从没有什么奇怪和不轨的行为动作显现过，非常平常随和的一个人，就是有点罗里罗嗦而已，叶忻觉得也许那些流言真的是空穴来风。现在唯一让叶忻担心受怕的就是这样的日子是不是随时都会消逝而去。
　　清晨，吃早点时，老夭告知叶忻，月初了，他必须去狱殿地牢处理一些必要事务，他会尽量早点赶回来。临走前还特意叮嘱叶忻，别私自走出宅院，别有逃跑的念头，会没命的。
　　这些天来，叶忻倒是真的没有想过要逃跑，日子过得如此悠闲舒坦，感觉就像似在度假般。他迎着早晨明媚灿烂的阳光，蹲坐在池塘边，潇洒地洒着鱼食，悠闲地观望一群群鱼涌而来的，累了抬头仰望阳光洒照下，绿意盎然，树影斑驳的桃园。蓦然，远端一棵大桃树后，一缕不和谐的灰色身影隐隐约约地绽现而出。
　　“谁？”叶忻惊慌地原地跳起，吊着胆子对着灰影大喊了一声。
　　从灰影隐隐矮小的身形来辨析，绝对不会是老夭，但老夭的宅院没有侍卫，也没有奴仆，自从叶忻住进宅院以来就仅见过老夭一人，别无他人。
　　灰影像似被叶忻的喊声吓住，转身小跑而逃，这时叶忻微微看清了灰影的身形和穿着，这个人身穿的竟然是囚犯的粗麻狱服，破烂不堪。
　　——是偷逃出来的囚犯吗？这身形总感觉好熟悉，曾经见过，会是谁呢？
　　“喂，别跑，站住！”叶忻快步紧追而上，对着灰色身影喊叫道。
　　灰影似稍稍停顿了一瞬后，继续拔足飞奔。
　　叶忻边跑，边喊叫道：“别跑啊，我不会伤害你的，我自己也是地牢囚犯啊！”
　　灰影急停而下，没转身，似在犹豫。
　　“你是谁啊，那一层的？你放心我不会告密的，我以前也逃过狱。”叶忻紧追灰影，见灰影停下，为了不惊怕到他，他自己也在离灰影还有两三丈远的桃树旁停了下来。
　　树丛骤然一片沉寂，矮小瘦弱的身影原定站立，始终没有转身。叶忻定睛地瞧望着这似曾熟悉的背影，杂乱的脏发，破破烂烂的狱服，像似被树枝或是岩石割划而破。
　　“我们是不是曾经见过面，对不起，我这个人记性不好，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你能不能转过身来，放心我不会告密的。”
　　身影缓缓地、缓缓地侧转，还没瞧见身影的面容，叶忻脑中已然一整轰鸣，也许并不是他想不起来，而是他根本不可能去想。
　　清秀的五官，矮小的身材，脏乱的中长发，微微傻笑地瞧着叶忻。
　　“虞常？”叶忻惊怔地大叫一声。
　　“好久不见了，叶忻。”虞常微笑地回答道。
　　“真的是你吗，虞常？”叶忻一边大跨步向前，一边使劲地揉着双眼，仔细打量着眼前，这神情懒散，但眼神明亮的少年。
　　这段日子中，叶忻所经历的梦境、虚幻、不可思议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他甚至在自己的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确认眼前的少年是真真正正的虞常，而不是什么鬼魂、幽灵。大白天阳光下，幽灵应该是无法显现的吧？
　　“虞常，真的是你？”叶忻走进虞常身前，语声颤抖地再次确认。
　　“是啊，才两个月不到的时间，你不会已忘了我长什么样了吧？”虞常微笑打趣道。
　　“你……，你不是死了吗？”叶忻定睛瞧着虞常，略带胆怯地问道。
　　虞常抿嘴，淡淡苦笑，说：“大家都听说我被琅琊侍卫长杀害了，是吧？”
　　叶忻微微地点头。
　　“呵。”虞常再次淡然苦笑，“其实那时我也以为自己死了，等我苏醒过来后才知道，原来是琅琊侍卫长设下了幻术制造了我被他劈死的假象。”
　　“为什么？”叶忻疑惑不解地问道。
　　“还能为什么，不就是为了能让他拥有私人的探索工具吗？你是知道的，叶忻，在所有制作玲珑之心的囚犯中，我的灵迹天赋仅次于你。所以琅琊侍卫长刻意制造了我死亡的假象，想让我成为他逾越狱殿和地牢的管辖，变成他私有的玲珑之心制作者，探索薰衣岛深层区域。”
　　“琅琊侍卫长他利用你的灵迹天赋私闯薰衣岛内部，暗中捕猎妖兽？”叶忻惊讶地问道。
　　“什么捕猎妖兽，我们都被他们骗了，叶忻！”虞常紧皱眉头，突然大喊一声，“岛上的所有妖兽，并不是本来就存在的，而是狱殿他们从岛外输送到岛内的！”
　　“这怎么可能？”叶忻瞪大双眼，一脸的不信。
　　“是真的，我亲眼看到的！”虞常悲愤地呐喊，继续说：“琅琊侍卫长将围困在狱殿东南侧，那个巨坑似的妖兽地牢中的妖兽释放出来，用武力驱赶它们进入薰衣岛内部。他们是把这些妖兽作为了开伐薰衣岛深处的开路炮灰。我们制作玲珑之心的作用就是一层层地跟踪，探索这些炮灰冲闯出来的通道，其实真正让琅琊侍卫长他们惧怕胆颤的是薰衣岛深处那些具有恐怖捕杀能力的薰衣飓风！”
　　轰！叶忻猛然一阵眩晕，摇晃了几下，身体差点站立不住，脑中却突然间豁然开朗了。在之前死里逃生的狩猎行动中，本来很多相互间矛盾、抵触、怪异的地方，一下子都串联起来了。
　　为什么一出狱岛大殿，玲珑之心就能立刻清晰感应、追击妖兽进入薰衣岛深处达几百里远？因为这些妖兽并不是本来就身处于薰衣岛深处的，而是在队伍出发前一段时间才刚刚被放入薰衣草丛的。
　　为什么两头巨锥金牛兽已化为白骨了，但他还是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灵迹气息？因为它们虽然已化为白骨，其实并没有死去多久，它们的血肉很可能才刚刚被薰衣飓风撕扯、烧炙、吞食没多久的时间。
　　为什么琅琊他们事先就让叶忻预制了储存有斗战金龙灵气的玲珑之心？为什么他们事先就具有大量的斗战惊龙的灵气？因为斗战惊龙本来就是他们的一件工具，而且他们早已知道斗战惊龙会闯过巨锥金牛兽没有闯过的那一关。
　　为什么琅琊侍卫长一见到斗战惊龙与薰衣飓风缠斗就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攻击飓风尾部的命令？因为狩猎行动的真正目标就是薰衣飓风。
　　一切的一切原来都是一个骗局，所有的事物：妖兽、侍卫和囚犯，都是琅琊他们的工具和弃子。
　　虞常专注地观察着叶忻，继续说“我是在一个月前，当琅琊侍卫长正与飓风拼死缠斗时，拼死逃出来的。我依靠自己的灵迹能力在野外丛林胆战心惊地过了这一个月，现在我已找到了能逃出这座死岛的出路了！”
　　“逃出这座岛？”叶忻迷惑地问道。
　　“是啊！”虞常兴奋地回应，继续说：“我已找到了最安全逃离这座孤岛的海域位置了，本来我已经能逃出去了，但是我想到了你，才又奔波百里折返回来的，我想带上你一起逃走。我们不是在地牢中发过誓，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吗？”
　　没错！叶忻记得在他从狱诊院回来后的一个夜晚，当虞常听说了他在狱诊院和美女同一屋檐下时，就立刻兴奋地将手穿过栅栏抓住他的手一同跪地对天发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但没想到的是之后没多久，叶忻就得知了虞常的惨死消息。
　　现在虞常活着回来了，竟然还想到了那时的誓言，叶忻感觉自己鼻子有点酸，一时感动不已。
　　——乖乖地等待，先忍着，养好身体，保住小命，以后总有机会的！
　　老夭时常唠唠叨叨、反复叮咛的话语倏然再次在叶忻耳边回荡而起，令他一时摇摆不定，犹豫不决，通红着脸低下头不敢正视虞常。
　　虞常凝望着叶忻，叹息道：“我刚才都看到了，你在狱卒长这住的蛮舒心，蛮安全的。但是叶忻，你一定要保持冷静、清醒啊！狱卒长不是狱长，不是侍卫长，他没有实质的权限。狱长和琅琊侍卫长才是这座岛的真正主宰，狱卒长能保你一时平安，但他不能保你一生平安啊，对于我们这些死囚来说，我们唯一生存的机会就是逃出这座死岛啊！”
　　叶忻抬起头凝视着虞常，他心里清晰地明白现在的悠闲生活只是暂时的，说走就走，由不得他控制，想要真正的自由就必须拿出勇气和胆量，再逃一次吗？
　　“你难道对现在喂喂鱼，种种田的生活就心满意足了吗？你不是说你是被冤枉的吗？所以你才会想要逃跑！快决定吧，叶忻！不然等狱卒长回来了，我们就都没有逃脱的机会了，拿出你以前的勇气来，我们一起逃走！”
　　虞常大步跨近叶忻面前，抬起手臂，展开手掌。
　　叶忻鼓起勇气，点了点头，张开手掌，“啪”的一声，双掌相击。他紧握住虞常的手，坚定地说：“好，我们一起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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