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曲回肠(强强年下）》绝迹无踪

3、第 3 章 “其实我也

　　掌柜是个善于闲聊油光满面而立之年的男人，微胖，一看就是个小人。他说：“公子不知此次是不是去汜北？”
　　封诘点头：“掌柜有何见教？”
　　掌柜一副“我懂”的神态，道：“想必也是冲着江南第一美女选亲的名头去的吧。不过小兄弟你仪表堂堂，定非常人，或有取胜之机。”
　　“我不过心中笔墨两点，安能消受这等福气？只是任务在身，顺带一看罢了。”封诘谦和一笑，语气略腼腆。
　　“小兄弟过谦了。”掌柜的笑笑，“这次据说美女要抛绣球选亲，胸无点墨之人也有可乘之机。”
　　封诘再次微笑，正欲回话。
　　“向导。”我打断两人的对话，“我先上去歇息。”
　　“好……好的。”他微不可察地笑，眼神朝着地板，没看我，“其实你不用跟我说的。”
　　我正爬楼梯，闻言转身，盯了他一会儿，又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他扑哧一声轻笑。
　　晓晓则赶忙跟了上来。
　　我略有些恼，却不与他计较这些小事。今日一路奔波，每夜几乎都只睡两三个时辰，早就累得要死，一回房间，倒头便睡，晚膳也懒得吃。
　　“少爷，你不吃饭？”晓晓问道。
　　“不吃，你别管我。”我把头蒙在被子里，迷迷糊糊地说。
　　第二天醒来得早，天边刚显出一线鱼肚白，光线非常微弱，我便起来点了油灯。封诘在地板上睡得香，连睡姿都很美好，再配上一张赏心悦目的脸，着实很养眼。
　　晓晓也睡得安恬，我不忍心吵醒他们两个。
　　刚起床时对于饥饿还没什么感觉，洗漱完毕后整个人都彻底精神起来了，肚子却也从此时开始唱起空城计。
　　想起包裹里还有些未解决的干粮，虽然难以下咽，但十分方便，我又回了房间打算拿出，却见封诘已经起来了。晓晓一向很懒，不知是在装睡还是真没醒。
　　“你昨夜怎么不用晚膳就睡了？”
　　“太困。”我打了个哈欠。
　　看来最近积累的疲惫完全没有缓过来。
　　他叹了口气，说：“昨晚我借掌柜的火房做了几道小菜，等你吃嘞，现在倒好，放了一个晚上，也不鲜了。”
　　“真是麻烦你了。”
　　他还是叹气：“你现在快去吃吧。在火房里，不知合不合你胃口。”
　　“我不挑食。”顿了顿，问道，“你不吃？”
　　“我不习惯吃隔夜饭。”
　　“真是娇贵的公子哥儿。……你真的只是个向导？”
　　“……”
　　“其实，”他说，“我是进士。”
　　我瞅一眼他身上最廉价的布料制作的衣服，再打量一番他一点岁月痕迹都没有的脸，一本正经道：“我信了。”
　　——要知道，进士相当难考，史上第一年轻进士二十一岁中举，第二年轻的二十八岁。
　　我想他再怎么着都不会是那位二十一岁的进士。
　　然后我直奔火房。隔夜菜在这个尚凉的天气里是肯定不会坏的，就是口感要差许多。不过意外的，封诘做的很好吃。我三两下解决了早晨的温饱，便又去找封诘，发现他在啃干粮，顿时又不知该如何反应。就算没有吃隔夜饭的习惯，也要比干粮好吃得多。
　　“你早上就吃这些？”
　　“我清苦惯了。”
　　“我懂我懂。”我赞许般点点头，“进士嘛。”
　　“……”
　　我表面调侃，心中却觉疑点重重。炒得一手好菜，所选食材皆是上佳；能啃透硬邦邦的干粮，却吃不惯隔夜饭。
　　“我们何时出发？晚了今夜可能找不到住处。”我问。
　　“不打紧，离这里最近的一站也要好远，今晚肯定到不了。不如先走一半，边游边玩，劳逸结合，半路借宿人家，给点银钱便好。”
　　“说得倒是简单。”我尖酸道。
　　晓晓在一旁没事干，窃笑着附和：“就是。”
　　“收拾完就走吧。”封诘没理会，提起了他的包裹。
　　我不再玩笑，说：“好。”
　　我们大约在辰时启程，印象中前方的路并不好走，怪石林立，草木丛生，莽莽苍苍，野兽横行。封诘其实比我高蛮多，纤瘦高挑，却看起来很有力。我端详片刻，再瞅瞅自己的鸡骨头，心想自己若是遇到山野猛兽，也就指望他了。
　　在体能方面，我肯定是稍弱势的。
　　如我所料，一路上果真不平静。草木枳棘，昆虫出没。我在前面开路，封诘在大后方慢悠悠地走，晓晓滔滔不绝地跟他聊天，封诘总是报以微笑回应。
　　……这工作分配好像不大对劲。
　　“封诘啊。”我语重心长道。
　　“恩？”他远远的在后面回应。
　　“万一我们遇到老虎了怎么办。”
　　“……你别乌鸦嘴。”
　　晓晓附和道：“就是就是。”
　　我瞥了一眼晓晓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又转头对封诘说：“我这叫防患于未然。”
　　我静候他的回答，时间过去许久，却都没回音。
　　他没理我。
　　那我也不理你了。
　　我不自觉地加大了坎沿路杂枝的力度。
　　“少……少爷……”晓晓忽然开口，声音又尖又抖。
　　我微笑着回头看他们两个，自我感觉很慈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