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是为了将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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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星空清晰明亮，无数钻石般璀璨的星光铺在墨蓝色丝绒的天空，这里地处郊外除了闪烁着零星灯光的医院，只剩下橙黄的路灯把黑色的大地划分成了大小不一的几何图形。
偶尔传来昆虫和青蛙的鸣叫，算是这寂静深夜中，难得一有的响声。
病房内，没有拉上的窗帘透着外面明亮的星空，还有轻微的虫鸣，丁一呆坐了许久，反复揣摩着刚才陈乐的回答。
就之前丁一看到病历上所写，很自然认为陈乐的恋人应该是郑荣，虽说有的人是双性恋，但是很多双性恋往往是对同性压抑的表现。现在听到陈乐提起所谓学长，各种猜测从脑海中冒出来。
对面的陈乐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她不清楚为何自己一个简单的回答，会让对方露出那么困惑的表情。
是刚才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吗，陈乐默默的想，皱了皱眉，压下心中疑惑，等待丁一的反应。
“学长？”想了半天弄不清状况，丁一只能重复陈乐的回答。
“恩，同样是新闻系的，比我大一届。”
“那……”丁一欲言又止，她不知道直接询问关于郑荣的问题，是否涉及了隐私。
在社会不完全接纳的情况下，很多人情愿和一个毫无感情的人相伴余生，去应付父母和周边的人，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性取向。因为部分人对同性之间爱情的不理解，往往歧视与排斥让许多人一辈子都隐藏住自己真正的需求。
是否陈乐就是属于上面的人群，压抑自己的感情，去迎合社会。
长时间黑暗的环境让眼睛渐渐适应，银白色的月光刚好从窗户照入，把两人的影子拉的长长，相互重叠在白色的墙上。
两人沉默对视，陈乐墨色的瞳孔清澈无澜，月光勾绘出她姣好的面容和白皙的肌肤，长发就那么随意披散在两侧，丁一一边思索着关于陈乐的问题，又不禁有些看的入迷，像是欣赏一幅名家的画作。
“怎么了？”即使在黑夜中无法彻底看清对方的表情，但被人一直看着始终让人有些害羞，陈乐佯装整理床头柜上的东西移开了视线。
黑色长发因为她的动作倾泻下来，随着她的动作像是舞动的银丝。陈乐将头发夹到耳后，还能感觉到身后丁一的目光。
熟悉的背影让丁一心脏咚咚跳起来，这样的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脑中拼命搜索着各种场景画面，想要解释这样的熟悉感。
视线转移到陈乐发梢之时，脑海中突然闪现的画面，让她呼吸一滞。
“原来那天的人是你。”丁一闭上眼睛，努力回忆清楚当时的画面，“那个浑身湿透的人。”
“什么？”陈乐转头回来，不解的问，不明白丁一怎么会忽然反应如此奇怪。
就像是解开了一道悬而未决的谜题，丁一向后重重的靠在椅背，深长叹了口气道：“那天郑荣落水，我见过你。”
“是那个自杀的人吗？”陈乐总算在丁一零碎的话语中，听懂了她所指的人物，“你是当时的医生？”
“不是，我只不过是下班的时候匆匆路过。原来你们是……”丁一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她终于理清了事情的经过，原来一开始都是她误解了陈乐。那天在大门口见到的浑身湿透的女人应该就是陈乐，丁一曾一度被她修长的背影所吸引，那冥冥之中的相遇似乎是注定她们可以再一次相识。
而丁一在病历上所见的口对口的交叉感染，应该是陈乐把郑荣救起后实施了人工呼吸。
想想自己之前种种的顾虑，还真是可笑的很，在一切真相大白之后，丁一脸上稍显绯红，额头上不觉冒了些汗水。
还好没有唐突的过去多说什么，不然真是要闹出笑话，暗自庆幸的时候，又不知怎的有些失落，丁一抓了抓鼻尖，干干笑道：“你还总喜欢自己惹麻烦上身。”
陈乐撇嘴表示不服，清了清嗓子道：“当时周围都是看热闹的人，我没多想就跳下去救人了，只能说运气不好，下次遇到我还是会这样。”
“如果是我，大概只能是看热闹的人。”丁一不好意思的缩缩脖子，“旱鸭子，在一米二的浅水区都溺过水的人。”
“一米二？”陈乐噗的笑出声，“学会游泳算是一种自救技能，我大学时候参加过游泳队，以后可以教你。”
按理说这只是社会人之间客套的说辞，在丁一听来却是像约定了之后可以继续来往，心情一下子愉悦了不少，想到刚才中断的话题，问道：“你说当时你们差点订婚，那么现在呢？”
晃动了一下空无一物的左手，陈乐回到：“单身贵族，分手了。”
“那么和我一样。”大概难得找到一个共同点，丁一竟有些自喜。
“真的吗？丁一你那么漂亮，怎么会没有男朋友。”陈乐不知是打趣还是认真，一脸惋惜的说，“周围的人都太没眼光了。”
“你还不是一样。”丁一反击道，“会和你分手的男人，实在没眼光。”
“我倒认为，他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情。”刚才还轻松的语气变得低落，陈乐自嘲的说。
丁一觉得自己有些得意忘形而没有顾忌到陈乐感受，连忙歉意的说，“抱歉，我不是有意提起。”
“没事没事。”陈乐大方的摇摇头，“早就过去了，只是提起难免有些感触罢了。”
丁一理解的点点头，依旧有些过意不去，陈乐见她如此，继续道：“当时和他一起，说有多么刻骨铭心的爱，我想更可能是第一次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让我迷失了方向。”
“他是你的初恋？”丁一小心翼翼的问。
“恩，也是唯一一段恋情。”陈乐略有羞涩的眨眨眼，“辩论会认识的，后来他开始追我，帮我占自习位，邀请我看话剧，还在雨天给我送来雨伞。”
可能人的一生中，大学是最值得怀念的生活，没有高中之前的升学压力，也没有毕业之后的就业压力，在四年中，他们可以接触各种新鲜的事物，真正单纯的享受生活，爱情是其中最美好而又珍贵的一样。
虽然大部分大学恋情都是无疾而终，但是往往回想起来，都有它特有的美。
“当时除了汤院长外，他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陈乐道，“就是那次，让我有了想要一个家的错觉。”
“为什么说是错觉？”丁一不懂。
“因为我无法拥有，准确的说，不能去奢望吧。”
“你的意思是身体的关系？”
陈乐点头意思丁一回答的没错，“当时我毕业第一年过年，他带我去他家见他父母，他妈特意为了我准备了一桌饭菜，本来气氛很好，然后吃饭闲聊时问起我的家庭，他本想制止这个话题，我却直接说了实情。”
“说你是孤儿吗？”丁一问。
“恩，一说完，气氛就马上变得尴尬起来。”陈乐无奈的叹气，“就算当时不说，之后也还是要坦白的。”
“那你的……”丁一考虑下如何称呼陈乐的前任，“那人没有事先和他父母说吗？”
“这就是他生气的地方，他本想让他父母先见见我，给他们留个好印象，等以后有机会再把我的事情告诉他们，但是那顿饭，他们不单知道了我的身世，还知道我的心脏问题。”
“那么他们的反应是？”其实不用问，丁一都可以猜到对方父母的反应，如果身世还可以勉强接受的话，谁会愿意自己的儿子或者女儿，和一个随时可能死去的人结婚。
“他们人很好，还是很客气的对我，但是等我走了之后，就坚决反对我们的事情。”
对于对方父母的选择，丁一是可以理解，作为刚刚毕业的人，还没有经历社会磨砺和围城的现实，大概会认为爱情至上。
但是父母辈，经过了艰苦的岁月，生活让他们更加现实，也更加不愿自己的孩子去经历苦难。他们会简单而又直接的，或者说不含有任何幻想的去选择更容易达到的幸福。
而陈乐，显然阻碍了这样幸福的到来。
不过就算能理解他们的想法，丁一仍是为陈乐愤愤不平。
“之后你们就分手了？”
“为此大吵了一架，他认为我不该说，而我则觉得他的作法本身就在歧视我。”陈乐笑了笑，“太年轻气盛。”
“这样也好。”丁一说，“那男人本身靠不住，分手也是他的损失。”
陈乐浅笑一下，知道丁一这么说是为了安慰她：“他的选择没错，我这样的情况，只会造成家庭的残缺……”
“不能这么想。”丁一打断陈乐的话，说道，“有些人是无法取代的，如果可以轻易放弃你选择他人，只能说明他并不是你等的那个人，会有的，一个只属于你的人。”
“谢谢。”陈乐朝丁一微微笑着安抚她激动的情绪。
丁一闷闷不乐的不再说话，她知道陈乐没有把刚才的话当真，但是在丁一心中确信会存在那么一个人，至于为何自己会有这种盲目的自信，因为发自内心的，她希望陈乐可以得到幸福，而她值得拥有。
“那丁一你呢？”陈乐感觉出她的低落，主动提起了话题，“我说了那么多，也该说说你了。”
经陈乐一问，丁一竟然差点记不起那人的名字，是因为不愿触及伤心而选择遗忘，还是因为时间冲淡了一切，每当想起当年分手后消沉的时光，总会感觉有些可笑。许多事情过去了，回头看看会发现原来那么不值一提。
人就是不断的成熟和进步，每一段时期遇到的人都是自己成长的导师，丁一会感谢那段过往，不管结局是好是坏。
“我们是同学，因为毕业分的手。”丁一说，“当时很难过，不过现在想，一定是为了将来遇到更好的。”
最后那句话，丁一不清楚，是为了说给自己听还是为了陈乐。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