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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锦衣年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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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行歌在一座恢弘大气的朱漆宫门前停下,高高的匾额上“东宫”二字龙飞凤舞。
守门的侍卫恭敬地向他行礼,齐声道,“叶公子。”
“嗯。”他微微点头,抬脚跨入那扇大门里。
入眼的是一座巨大的院落,亭台水榭,青溪泻玉,石磴穿云,白石为栏,环抱池沼,石桥三港,兽面衔吐。
好生气派!
他却看也不看一眼,径直步入书房。
一身白衫的男子正着执笔,在洁白的宣纸上落下。浓黑的墨汁肆意挥洒,勾勒出几道刚劲的墨色。
“殿下。”叶行歌立于书案前,清俊的脸上无悲无喜。
太子姜淮将毛笔放回笔架上,拿起宣纸,吹了吹上面未干的墨汁,而后挑眉道:“行歌,你看我这字写的如何?”说着,将宣纸翻了个边儿对着叶行歌。
两个大字跃然纸上。
静、动。
叶行歌道:“字迹行云流水,大气磅礴。殿下写的很好。”、
姜淮一笑,放下宣纸,伸手示意,“请坐。”
叶行歌坐下,一旁的小太监自觉地过来换上新茶。
“退下吧。”姜淮对那小太监挥手。
待屋里只剩俩人时,叶行歌在挑眉道:“好一个以静制动。”
他神色淡然,饮了一口茶,微涩的茶香在舌尖弥漫,接着便是苦中带着些许甜味,赞道:“好茶。”
“这茶乃南方小国纳贡而来,父皇赏了我些,特地泡来给行歌尝尝鲜儿。”姜淮说着低头深吸了一口茶香,“当真是好茶,香远益清,令人回味无穷。”
叶行歌微微颔首,不再言语。
姜淮一看,知道是时候进入正题了。
“今早得来的消息,二弟约莫是坐不住了,正私下里笼络众臣,欲取本宫而代之。”姜淮轻笑出声,“此次,怕是又有一场腥风血雨了。”
叶行歌抿了口茶,目光冰冷,缓缓道:“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本宫按兵不动,其余的......此次,都交予你,如何?”姜淮看向淡然冷漠的少年。
“遵命。”叶行歌起身做了一辑。
“不愧是叶将军之子!本宫相信,此次,定可将二皇子一党连根拔起!”姜淮“哈哈”一笑,负手而立。一双狭长的眼眸,野心勃勃。
锦画急急忙忙的往明月轩赶,院内却传来凄厉的惨叫之声。她猛然停下来,一颗心缓缓下沉。
繁画!
她脸色惨白的冲了进去,却见姜繁画好好的站在一棵枯叶翩飞的树下,一片红叶慢悠悠的落在他瘦弱的肩上。
“繁画?”她轻唤了声,扶着一旁的石桌长舒一口气,问:“发生什么事了?哪儿来的惨叫声?”
姜繁画转身,白皙的脸上浮起一丝喜悦,漆黑的眸子好似被繁星点亮的夜幕,“阿姐,你回来啦?”
锦画走到他面前微蹲着,将他左看看,右看看,确认没事后才道:“到底怎么回事?”
姜繁画指指内院,道:“那俩奴才回来了,崔管事的人正在刑法他们。”
锦画蹙眉,“怎么个罚法?”
“杖打二十。”姜繁画一笑,却又突然严肃起来,“已算很轻了,阿姐。”
锦画垂眸,是啊,已算很轻了!这要是搁在别的宫里,早拉出去杖毙了。
“阿姐,我们回屋吧。”姜繁画拉过她的手,“他们会处理好一切的。我们若继续在这待着,怕是能看到一些血肉模糊的场面。给阿姐熬得药还用热水温着,我得看着阿姐喝完才是。”
“繁画啊……你……”锦画真不知说什么好了,只能苦笑着叹息,“......繁画真的太懂事了!”
天知道她是有多么不想喝药啊!
一进门,那冲天的药味就扑面而来,她连忙捂住口鼻,怕自己会忍不住吐出来。
“喝吧,阿姐。”姜繁画将一碗乌黑的药汁端给她,微笑着,“还是热的。”
锦画一咬牙,抓起药碗,捏着鼻子就往嘴里“咕噜咕噜”的灌,那苦涩的药味一下子就弥漫了整个口腔,呛得她眼泪汪汪。
真真又一种命已休矣的错觉!
待她喝光后,姜繁画立即递来一碗清水,“阿姐,先漱漱口。”
锦画被药味冲的晕头转向,虚抓了几下,才接过清水,仰头喝了一大口又在嘴里来回“咕噜”了几下,再吐到脚边的水槽里。
接着,又接过姜繁画递来的冰糖含在嘴里,这才好受了许多。
这时,有尖细的声音在外头高喊道:“七皇子,四公主,新来的四名奴才已在正殿候着了。若没其他事,奴才就先回了。”
锦画打开门,含着糖不好说话。只得对那老太监点点头,示意他可以走了。
他们经过内院时,锦画隐约看到那青石板上星星点点的血迹,于是抱怨:“为何非要在咱们宫里行刑?他们内务府的人,自当是哪来的回哪儿去喽!”
姜繁画浅笑,“阿姐,这只不过是杀鸡儆猴罢了,叫那几个新来的奴才不敢再怠慢我们。”
“那倒也是。”锦画一笑,“还是繁画聪明些。”
正殿内,四名宫人一字排开,见到锦画他们出来,连忙跪到冰冷的地上,向他们行大礼,高呼道:“拜见七皇子,四公主。”
“免了。”姜繁画随意的抬了抬纤细的手腕,漆黑的双眸平静无波。
而那四个奴才却是受了惊吓般,都明显的震颤了一下。
锦画不禁侧目,看来这杀鸡儆猴的法子真的挺管用!
“自今日起,你们就是我明月轩的人。”锦画装模作样的一凌厉的眼神扫视着他们,大声道:“要恪守本分,少嚼舌根子,多做事。尽心伺候,到时候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是。”那四人齐声答道。
姜繁画漂亮的唇慢慢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清脆的声音确是刻骨的冷,“听到阿姐方才所说的了么?再加一句,若有违者,其下场,定会比刚才那两个吃里扒外的狗奴才,还要惨。”
四人皆再次跪倒在地,瑟缩着,“奴才知道了,奴才知道了……”
姜繁画转身,“好了,都去做事去吧。”
四人这才起身,有序的退了出去。从头至尾,毕恭毕敬。
锦画有些瞠目,但还是拍掌赞道:“繁画好魄力!”
姜繁画对她抿唇一笑,卸去了方才所有的冷漠,再次变成了那个小脸白皙精致的阿弟。
是夜,月银如钩,倒挂苍穹。
锦画为姜繁画掖好被褥,低声呢喃:“繁画,快睡吧。”
“阿姐……”姜繁画闭上眼,长睫微闪。清秀的小脸在烛火摇曳下忽明忽暗。
她起身,吹灭了烛台。
一夜安宁。